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不许哭给别人看 作者：琳琅川

文案：

占有欲极强却隐忍的人模人样攻X作天作地小妖精受（小明星受x医生攻）

前期是校园生活，后期是两个人毕业之后的都市内容。

贺川辞是段小井认识十几年，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他学习好长相好，性格成熟稳重，是家长老师甚至很多女孩子都很喜欢的类型。相比之下，段小井则是个喜欢打架又不学无术，老师家长眼中的差等生混小子。

本身活成贺川辞的陪衬已经够让段小井憋屈了，偏偏贺川辞这人还有一个毛病，钟爱挖他的墙脚，每次段小井有女朋友或是暧昧对象一准被贺川辞搅黄。

段小井委屈至极偏偏又没有办法，只能忍气吞声。

可他不知道的是，贺川辞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他。那个总是不咸不淡对待他的男人，摘下金丝框眼镜，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将他占有，怎么弄哭他，怎么让他只属于他一个人。

他更加不知道，贺川辞惦记他这块肥肉惦记了十二年。

-

后来他们走到一起，段小井又看到贺川辞不同的一面。

男人钳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肩窝，滚烫的眼泪灼烧他的肌肤，声音沙哑带着恳求：“可不可以不要对别人笑……”

段小井一下一下轻抚他的发，很认真的思索：“可能不行，对别人笑是基本的礼貌

第一章

　　“段小井，我们分手吧。”
　　初秋，空气中还弥散着夏日未完全散去的燥热因子，炽热灼亮的阳光透过尚存蓬勃生机的绿叶，树影斑驳，落在树下站着的一男一女身上，带着些许深浅不一的神秘感。
　　宁雪的声音很平静，在宁静的周遭氛围衬托下，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的清晰。似一支尚未被卸去半丝力道的箭矢，生生划破了短暂的安逸。
　　她看向站在她对面的男生，浅蓝色扎染t恤随意套在身上，白色短款运动裤搭配白色运动鞋，干净清爽。
　　皮肤冷白，一米八左右的个头，身材匀称，没有过于蓬勃的肌肉，偏瘦，是天生的衣架子。
　　再细看，头上摩根碎盖的前帘散散搭在眉稍，一双标志的桃花眼浮现出错愕，脸颊两侧因为紧抿了唇微微凹陷出小梨涡。
　　是阳光小奶狗类型的男生，好看但不娘气，怎么看都不像是身边会缺女孩子的，更加不像是会喜欢上她的。
　　——她就是一普通的女孩子，称不上难看，但和美女还是相差甚远。
　　段小井手上还保持着抬起准备将宁雪的手牵起来的架势，闻声手顿在半空中没了动作。
　　似是有些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分手，他像个木头人一般，呆滞了足足三秒，才终于恢复了行动力，牵住了宁雪的一根手指，颤动着唇开了口：
　　“小雪，你这是怎么了？我们在一起的这一周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好不好……”
　　宁雪觉得段小井这副样子有些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让人很难对他说出什么狠话，不过这一想法很快被她从脑海中驱逐。
　　她想起了今天上午那个自称段小井好朋友的男生给她发的那些话——关于少年的斑斑劣迹。
　　少年是如何玩弄女孩子的感情，如何在女生怀孕之后逼着对方流产，如何脚踏三只船三心二意。每一件事都有理有据条理清晰，让人信服。
　　她的眸色冷了下来：“没跟你开玩笑，仗着自己长得帅就随意玩弄别人的感情很有趣吗？每天施恩似的跟我谈恋爱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像个圣人？段小井你tm就是个浑蛋！”
　　宁雪今天的妆容很精致，精致中还透着些冷淡与难以靠近，她的声音也裹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言语间，语调起伏逐渐趋于剧烈。
　　吼过之后，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有些无力：“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到此为止。”
　　话落，在那双满溢茫然的桃花眼的殷切注视下，她用力甩开段小井的手，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段小井呆呆的望着那道倩影逐渐走远，又在某一位置忽然停下来，转回头与他遥遥相望。
　　他眸中迸发出些许欣喜与期望，就听宁雪问道：“贺川辞是你的朋友吗？”
　　心中刚堆叠起来的期望在一瞬间失去支点，坍塌。他的大脑忘记作出反应，只剩身体本能的点头。
　　宁雪对他一笑：“他很帅。”
　　倩影再一次远去，这一次，彻底消失在了拐角处，没有再回头。
　　段小井虚虚握住空荡荡的手心，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这是宁雪答应做他女朋友的第七天，两人本应处在最黏糊的热恋期，宁雪却毫无征兆的对他提出了分手。
　　说不难受是假的，他又不是渣男，跟宁雪的恋情也并不真如宁雪所说，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可是大老爷们的，再难受也只能憋着，总归不能娘们唧唧的哭鼻子。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会错乱！】
　　他有些狼狈的摸了摸下巴，走出树影，朝着C大校门的方向走去。
　　地面上的折射光有些过于强烈，刺的他微微眯起眼，脑袋里好像存了一球扭曲凌乱的线团，纠结在一处。
　　直到走到c大校外不远处的公共汽车站，错杂的线才终于被捋出些许眉目，全部疑问集中到宁雪临走前丢下的风轻云淡的两句话之上。
　　段小井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宁雪怎么会知道贺川辞，竟然还说贺川辞帅？！
　　虽然的确挺帅的。
　　但这两人一个是兰市北边的c大，一个是兰市南边的a大，他坐公交来回一趟都要两个来小时，明明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除非——
　　一个有些无厘头的念头倏然闯入，以势不可挡之势席卷了段小井的大脑，念头一出便是再无法被恣意抹去。
　　段小井眉头几乎蹙在一起，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太阳晒在身上，像是将人搁置在烤箱中炽烤，他躲入等车亭的阴影，热意稍减，电话在这时被接听，清冽平淡的熟悉男声响起：“喂。”
　　段小井磨牙：“你大爷贺川辞，你他mua的敢绿我？亏老子拿你当兄弟！”
　　片刻安静，贺川辞有些迟疑：“什么？”
　　“老子说，你tm敢绿老子，是不是老子太久没揍你了？”段小井声音扩大了一倍。
　　站在公共休息椅另一端的两个女生闻声看了过来，段小井余光瞟到，下意识正了正神色，压低声音：“说吧，你和宁雪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她无缘无故跟我分手，是不是你从中作梗？”
　　电话那端又是一阵安静。
　　过了一会儿才听贺川辞有些不确定的道：“昨天有个网名叫‘雪雪wink’的女生加我，是你说的那个宁雪吗？”
　　“对！是她，说吧，你从中使了什么手段挑拨——”
　　段小井质问的话说到一半被贺川辞打断：“她昨天加我之后说我长得帅，要跟我处对象。不过我没同意。”
　　“？！”
　　桃花眼中的情绪由愤怒转化为错愕几乎只用了不到半秒，段小井愣愣的盯视着前方，迟钝的消化贺川辞话里的内容。
　　搞了半天，宁雪竟然是个渣女？而且还一边跟他谈恋爱一边妄图勾搭他兄弟？
　　等等——
　　宁雪是怎么知到贺川辞的联系方式的？
　　“我看她添加我的方式是通过好友空间添加，你是不是以前的古早说说里艾特过我，或者发过咱俩照片。”似是猜出段小井的疑问，贺川辞适时给出解释。
　　一瞬间堵塞的脑回路被疏通，段小井豁然开朗。他的qq空间里似乎的确有几条艾特了贺川辞且附有两人合照的说说。
　　段小井觉得自己的思路哪里好像不太对，但是在固化思维的引导下，又揪不出任何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索性就任由思绪像脱缰的野马，一往无前了。
　　去往a大方向的193路公交车在他的面前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稍作停顿，在确认没人要上车之后，又重新合上，车子启动，绝尘而去。
　　段小井看着渐渐远去的后车尾，猛的回了神：“我靠！”
　　被渣女绿成青苹果甩之后快之后，又眼睁睁看着公交车从自己面前开走，段小井的郁闷已经无法用只言片语来形容。
　　尤其想到这两件目前为止最让他郁闷的事还都是由贺川辞间接导致的，加之过往一些不大愉快的记忆，心里的矛头不可避免就指向了贺川辞。
　　“你说你怎么回事啊，怎么每次我一谈对象，一准被你翘跑，上次那个也是，人家明明对我先有好感，我俩差点就成了，你偏要半路出来插一脚，生撩硬撩给人家撩走，完事人家跟你表白，你还给拒了，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贺川辞说：“我没翘你女朋友，上次那个也是随手帮忙。”
　　段小井简直要被贺绿茶给气笑了：“你tm骗鬼呢？之前怎么没见你主动帮过哪个女生，怎么就偏偏帮她？”
　　贺川辞又不说话了。
　　段小井这张能言快语的嘴对上沉默寡言的贺川辞几乎从来没输过，不过这会儿，他旨并不在与贺川辞斗嘴，也没有咄咄逼人等贺川辞的后话，只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行了行了，看在这么多年兄弟的份上，我也不跟你太计较，你今晚应该没什么安排吧？只要你晚上请我吃顿海底捞来慰藉我受伤的小心灵，我就原谅你了。”
　　又是一阵安静，段小井有些怀疑电话是不是已经被挂断。
　　“辞哥，我听泽哥说你晚上不打算去了，真的吗？今晚的聚会，咱们系很多美女都会去的，还有好看的小学姐，说不准还能……”一道有些跳脱的男声从电话那头响起，将空前的沉默破开一个洞。
　　贺川辞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还未等那人说完，已是斩钉截铁的应下：“我去。”
　　“！？”
　　跳脱的男声戛然而止，顿了几秒，语调逐渐浮现出惊喜：“好的！今晚七点半，迎溪街居格ktv不见不散！那些小学姐要是知道你也去，去的人肯定更多！”
　　“嗯。”贺川辞应了声，紧接着又道：“听到了吗？我今晚有聚会，走不开。”
　　后面这句是对段小井说的。
　　话落，他干净利落的按下了挂断键，成功将段小井那句“你大爷”阻隔在了电话的另一端。
　　听筒中传来“嘟嘟”的忙音，看着屏幕上通话终止的提醒，段小井恨恨磨了磨牙。
　　害得他被女朋友甩之后，竟然转手就想独善其身的去泡妹！？这个贺绿茶果真是欠揍了！
　　脑袋里全是刚刚贺川辞与跳脱男生的对话内容，以及他们晚上聚会的那家ktv的地址，有什么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
　　他的脸没什么棱角与立体感，男性特征本来就不是特别明显，要是他搞套女装扮成贺川辞的的女朋友去ktv找他，贺川辞岂不是就没机会再泡妹了？
　　秉着好兄弟就该有福同享，有身同单的原则，这念头一经出现，再无法磨灭。
　　想到诸多美女就在眼前，贺川辞却不能泡的画面，段小井的心情忽然就拨云见日了。
　　多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弧度，绻了一丝狡黠，因不悦而紧抿的唇逐渐化开，向上微微扬起，脸颊两侧的小梨涡越发灵动，似是也沾染上了笑意。
　　“他长得好帅啊，笑起来好奶。”压低的女声隔着长长的公共座椅传来。
　　不过另一道声音压的更低：“长得是不错，可惜长了张嘴，说起话来好像不大聪明的样子。”
　　“……”
　　段小井面上笑意戛然而止。




第二章

　　约莫二十几分钟后，又一辆193驶来，段小井扫码上车。车内空调吹拂，焦躁的热意稍减。
　　这会儿乘客并不多，不少座位都空着，他找了靠近后车门的一处单人座坐下，身体后倾，有些懒散的靠在椅背。
　　目光在车内一扫，准确的落在贴在斜侧方车顶的站点指示牌上。
　　心里默数：
　　1、2、3......7。
　　距离迎溪街所在站牌还有7站。
　　他打开手机地图，简单搜索了下。
　　很好，迎溪街那片有一个不算小型的购物商场。
　　公交车走走停停，窗外的街道楼宇时而闲庭信步似的朝着反方向漫步，时而风驰电掣的急速奔走。
　　段小井看着沾了灰尘并不明亮的车玻璃，目光有些游离。不知是在看风景，还是借着玻璃反射的影像看自己，亦或者什么都没看，只是短暂的为视线寻了一处停滞之处。
　　思绪一点点变轻，像是一团氢气，在氧的托提之下，悠然升上高空，混入柔软的云。
　　他又想起了他刚刚结束不久，只持续了一周的短暂恋情。这是他的第一段恋情，开始的时候真的抱了12分的期望去认真对待，终了却以这样的方式荒诞又草率的结束。
　　凭借段小井这些年对贺川辞的深远了解，他直觉，贺川辞绝对与此事脱不了干系——这家伙从小到大本性就没变过，似乎对于挖他墙脚这件事情情有独钟。
　　贺川辞与段小井从小一起长大，一个是家长老师赞不绝口的懂事稳重高材生，一个是闯祸无数时不时要挨一顿男女混合双打的捣蛋熊孩子，再加上他小时候心思单纯，总是单方面的跟贺川辞哥俩好，把贺川辞当小弟来罩，以至两人同框出现的几率极高，不可避免的，他就成了衬托贺川辞这朵红花的绿叶。
　　周围的伯伯婶婶每每提及到老贺家小孙子如何如何优秀的时候，都不免要顺嘴再捎上一句：“倒是老段家这孩子，天天跟小川辞一起玩，怎么就一点长进也没有呢？”
　　这样的攀比行为，在两人考上同一所大学后，终于从某种意义上得到平衡。小村子里面的人，学历普遍不高，对于大学的认识仅限于本数，对于专业的好坏却没什么认知，只觉段小井这么吊儿郎当的皮孩子能跟贺川辞考上同一所大学，简直深藏不露。
　　旁人不懂这之中的门道，段妈段爸及段小井本人却清楚，贺川辞与他段小井，一个考在a大最闻名遐迩享誉圣名的临床医学专业，另一个则在a大最为落魄残垣的播音专业，几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这不受待见的播音专业，还是段小井孤注一掷被捡漏捡上去的。
　　明明已经在多方面把他碾压的体无完肤了，贺绿茶还不满足，还妄图在择偶方面对他进行进一步压迫......
　　“迎溪街车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温柔和煦的提示音将段小井的思绪从云层抽回。
　　他懒懒的的站起身，在后车门打开的间隙下了车。
　　-
　　迎溪街的这家购物商场相对平价，衣服鞋子的价位普遍在几十块左右。段小井的目标明确，在导购小姐姐的帮助下，快刀斩乱麻的选了一件黑色泡泡袖收腰连衣裙，一双黑色高跟鞋，一条黑色皮绳款式锁骨链，两个加厚胸垫。
　　结过账，又在楼下理发店租了一顶青棕色女式长卷发，找了卫生间草草的将装备换上后，到隔壁美甲店接了个妆。
　　段小井在明亮的全身镜前驻足，细细打量镜中崭新的自我。
　　卷发如瀑散落身后，脸部棱角不甚分明，一双桃花眼清澈灵动，微挺的水滴鼻，润泽的红唇，上唇薄下唇丰，是很好看的唇形。本是一张在短发衬托下帅气阳光的面庞，换了长发融合了妆容后，又彰显出了女性的美感，找不出丝毫违和之处。
　　再往下，本就不甚明显的喉结被黑色锁骨链遮住，束腰连衣裙将鼓鼓囊囊的胸部与纤细的腰肢凸显，笔直白皙的双腿踩着黑色高跟鞋，露在外面的部分看不到一丝粗重的腿毛。
　　他对着镜中美女露出一个笑，眉眼弯弯，脸颊两侧漾起小梨涡，靠近右边一颗亮晶晶的小虎牙隐隐可见。
　　一整套一次性装备花了他二百来块，差不多快赶上他一个星期伙食费了。果然还是——舍不得孩子坑不着兄弟。
　　段小井想到。
　　有几个女生路过这边，隐隐有听到只言片语入耳。
　　“那个小姐姐好好看，好想要微信！”
　　“身材好好啊，腿好直，好羡慕。”
　　段小井没敢往那个方向看，迈开腿朝着反方向走去。
　　虽然他挺想被漂亮女孩要微信的，但绝不是在他穿女装的时候。
　　时间还早，他在KFC找了个位置，掏出手机，开了把游戏。
　　-
　　七点四十分左右，段小井跟着地图导航，气势汹汹的来到居格ktv。
　　进门之前，还不忘清清嗓子，调整了下声音状态，将他那偏向爷们又吊儿郎当的嗓音伪成自然甜美的少女音。
　　跟前台接待人员问清了贺川辞等人所在包厢后，段小井踩着那双黑色高跟鞋，哒哒哒的上了五楼。
　　推开504包房的门，魔音从门的缝隙扩散出来，段小井不动声色的将鬓角的碎发撩到耳后，微微挺直腰脊，迈步走入。
　　来之前，他有特地在网上搜索女性的体态与走路姿势来模仿，他身体的柔韧性与平衡感很不错，学起来并没有耗费太大的精力。
　　不知是因为段小井的个子较大部分女生来说有些过高，还是因为他的颜值与身材太过能打，五音不全的歌声，在他迈步进来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很多道目光从四周传递过来，拿着话筒的小胖子麻溜迎了上来：“你好，我叫李冬泉，外号李胖胖。你应该是安楠学姐的朋友吧，快来里面坐！”
　　小胖子大概一米七几的个头，一头粗糙的锡纸烫，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段小井恍惚间想起，应该是下午和贺川辞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的，那个跳脱的男声的主人。
　　段小井摆了摆手，桃花眼微微低垂，做出一个害羞的表情，声音甜美又温柔：“不是的，我是来找我老公的。”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包房内数道目光齐齐暗淡下来。
　　李冬泉一愣，有些好奇：“学姐的男朋友是？”
　　美眸在包房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到坐在角落的贺川辞身上。
　　房顶灯光忽明忽暗的闪烁，色彩交替变幻，时不时扫过男人的脸。
　　昏暗光线也无法模糊那轮廓分明的五官，黑色的衬衫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一颗扣子，长裤包裹着笔直的大长腿，坐姿很随意，却并不显得懒散，反倒是透出无法形容的周正。给人以稳重之感。
　　男人没有注意他这边，而是微微侧头跟身旁坐着的美女说着什么，金色的细框眼镜在灯下偶尔折射出些许光泽。
　　刚害好兄弟跟女朋友分手，自己竟然还好意思穿的这么帅，人模狗样的在这里的快活！
　　段小井心里将贺川辞迷你版的小人儿揍成了猪头，面上的笑容却是越发的灿烂甜美，他从李胖胖手中接过话筒，做了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贺川辞的女朋友，我叫段三三。”
　　二二是段小井的小名，段三三是他临时起意取的。
　　甜美的女声在话筒的扩音效果下更加清晰，终于博得了角落那浑身写满“我很帅”的男人的一个眼神。
　　四目相对的一刹，段小井面上溢出甜腻的笑容，声音娇娇柔柔转了九曲十八弯，仿佛能把人的骨头苏掉：“老公~”





第三章

　　落在贺川辞眼角的蓝色灯影在某一瞬晃向别处，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暗淡下来。段小井一时有些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不过即使不用看，单凭脑子想想，也能想到，贺川辞这会儿会有多“惊喜”。
　　他作出深情款款的神态，一步一步走向贺川辞，步调不快不慢，似是某种独有的节奏。灯光无意识的扫过他的脚腕，莹白一片。
　　忽然，他面上精致的笑容一滞——
　　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纤细陡峭的鞋跟无法支撑他的平衡，身体幅度剧烈的前后晃动几下，后以一个饿虎扑食的架势向前撞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嘶～”膝盖骨传来的酸爽让段小井不住倒吸了口凉气，眼泪险些飚出来，他下意识的张口想骂一句“操”，却又在众人关切视线注视下，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
　　只得捂着膝盖，抿起唇，忍痛抬了抬臀，收腰挺胸，尽量让自己的体态看起来美观一些，不会显得太过狼狈，随即又作出一个委屈又娇憨的小表情，柔柔魅魅的哼唧了一声：“三三真是小笨蛋，嘿嘿。”
　　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简直骚断腿。
　　正好到了歌曲与歌曲间的间隙，包房里有些安静，也不知道是谁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声音清晰可闻。
　　段小井憋住快要溢出来的笑，手心撑地，想要站起身，忽然觉得胸的位置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面上的表情再一次呆住。
　　靠……
　　他胸垫怎么歪了！？
　　他刚刚手捂着膝盖，胳膊将胸的位置微微遮挡，以至于胸垫的异常没有被旁人发现。可若是他现在站起来，必定会暴露无遗……
　　屋漏偏逢连夜雨，段小井又在心中将贺川辞骂了九九八十一遍。
　　不过好在他反应的还算快，不动声色的抬眸，再一次看向贺川辞，软魅的语气，尾音拉长：“老公，宝宝好痛，站不起来了，你来抱人家嘛～”
　　坐在角落的男人面上浮现出短暂的怔愣。
　　“辞哥，嫂子都摔了，你还愣着干嘛啊，赶紧抱嫂子起来啊！”李胖胖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乐呵着起哄。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紧接着，很多人加入了起哄的大队。
　　深邃的黑眸微挑，在众人热烈的起哄声中，贺川辞从容的站起身，朝着段小井走过来。
　　彩色灯影在他挺拔修长的身形上来回浮动，哪怕只是迈步，都透着一股子彬彬有礼的周正劲，斯文又禁欲。
　　还别说，是真tm帅。就凭贺绿茶这外形条件，估计还真就没有泡不到的漂亮妹子。不像他，好不容易交到个女朋友，正想付出一腔真心，就莫名其妙被甩了。
　　段小井有些羡慕的想着，桃花眼盯着那双朝他走来的笔直长腿，不知不觉出了神。
　　身体徒然一轻，随后整个人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捞起，等回过神，他人已是跟树懒似的挂在贺川辞的身上了，胳膊不知何时环住贺川辞的脖颈，而贺川辞的手也落在他的臀，轻轻托着。
　　两个大老爷们这么黏糊兮兮的抱在一起，尤其对方还是他的好兄弟，油然而生的不自在真的不是一星半点。
　　段小井偏头，将脸埋进贺川辞的肩，借机藏匿他面颊上不受控制的红晕。
　　两人连体婴儿似的坐到了贺川辞刚才的位置，先前坐在旁边的美女识趣的退开，包厢内重新响起鬼哭狼嚎似的歌声。
　　段小井正对着贺川辞而坐，脑袋还埋在贺川辞的肩头，沉稳的声线从他的头顶响起：“你怎么来了？”
　　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了那么大的乌龙，段小井精神被削弱了不少，不过他还没有忘记继续将声音伪成甜美少女音，微微抬头，懒懒的回应：“当然是为了给你个惊喜啦，喜欢吗？老公～”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贺川辞的耳廓，贺川辞身体微微僵住，下一秒，眉头轻轻一皱。
　　段小井敏锐的察觉了贺川辞的变化，不禁有些窃喜的扬了扬唇。
　　贺绿茶都僵住了，看样子是气得不轻，他这次的计划还是非常成功的！
　　段小井得意洋洋的又往贺川辞耳边凑了凑：“谁让你害我失恋之后，又自己出来泡妹子，是你先不仁的，也不能怪我不义，你说是嘛～老公～”
　　贺川辞的身体绷的更紧，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衫，段小井甚至隐隐能察觉到贺川辞身上在暗暗发力的肌肉。
　　至于这么生气嘛，他不就是装成他女朋友断了他的桃花，又叫了他几声老公而已嘛。
　　大仇得报，段小井这下更乐了，白天被宁雪甩的悲愤，以及刚刚直接跪地上的窘迫被这份快乐冲刷的荡然无存。
　　想到刚刚摔地上的事，段小井忽然想起了他歪掉的硅胶胸垫。
　　他扯了扯贺川辞的衣角，小声道：“哎，我胸垫歪了，你给我调整一下。”
　　贺川辞：“？”
　　盲猜贺大直男可能根本不知道啥是胸垫，段小井详细解说了一下：“就是我在胸那块塞的垫，它歪了，你帮我给它弄正。”
　　贺川辞依然没有动作。
　　段小井不耐烦的催促：“你快点的，别磨磨唧唧的，我现在可是女孩子，哪有女孩子在外人面前自摸的。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你给我弄。”
　　贺川辞深吸了口气，似是在极力压抑什么。在段小井清澈透亮的眸眼巴巴的注视下，他的手落于他胸部的位置，抓住那明显歪掉的圆润，狠狠地捏了一把。
　　虽然只是在捏胸垫，而不是他的胸，段小井还是清楚的感受到了来自贺川辞的“杀气”。
　　段小井几乎毫不怀疑，如果贺川辞刚刚捏的不是他的胸垫，而是他的胸，肯定能把他胸给捏爆，场面极度血腥模糊那种。
　　段小井一时没了先前盛气凌人的架势，怂怂的：“你轻点捏，别给捏坏了，这是我新买的……”





第四章

　　贺川辞没说话，却也没再继续他刚刚的虎狼行为。修长的手缓缓移动，慢条斯理的将那歪掉的胸垫一点点的调整正当。
　　似乎是觉得手感不错，调正后，他没有立刻把手拿开，而是不轻不重的将其捏在掌心把玩。
　　段小井的视线先是落在贺川辞那从容淡定毫无异色的俊脸，随即一点点下移，顺着看向那只乍一看好像在捏他的“胸”的手。
　　是一只很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指节的弧线流畅，指甲整齐干净，这会儿以某种特定的节奏捏着他的胸垫，像是在捏着什么解压小玩具似的。
　　靠，这人怎么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淡定且理所当然的捏他的胸……垫？！
　　这是段小井脑海里冒出的第一想法。
　　紧接着注意力就被那只手吸走了。
　　还别说，贺川辞这手是真好看，估计跟某音上的那些手控博主比起来，都不会逊色分毫。
　　他正盯着那只手出神，一道哀天怨地的声音在这时传来，大概是因为说话的人离他们不远，即使是在响亮的歌声下，段小井依然听了个清楚：“老左，你看老贺，大庭广众的搁这耍流氓呢，也忒不要脸了，欺负我们这帮单身狗呢！”
　　那个被称作“老左”的似乎轻笑了一声，其他的声音，段小井就没太听清了。
　　正着坐累了，段小井懒懒的从贺川辞身上下来，背对着贺川辞坐到他腿上。这一屁股没手下留情，坐的很实诚。
　　不过大抵是贺川辞平日里的经常锻炼的缘故，他的腿部肌肉很紧实，并没有因为段小井的重量而浮现出什么异色。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自带破音与沙哑效果的歌声在歌曲高潮部分忽然加大了音量，段小井看过去，就见李胖胖握着麦，紧皱着眉头，放声歌唱，模样有些滑稽，而另一个麦就放在距离他不远的台子上，孤零零的。
　　段小井有些蠢蠢欲动：“我想唱。”
　　贺川辞一挑眉，对着李胖胖招了招手。
　　歌声戛然而止，李胖胖抱着麦克走过来：“咋了辞哥？”
　　贺川辞从他手中接过麦：“你嫂子要唱，你去用另一个。”
　　段小井被贺川辞这句“嫂子”给震惊到了，转过头看向贺川辞，一颗圆润的泪痣坠的眼角，男人的表情清冷又平淡，仿佛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段小井不禁有些佩服贺川辞的接受能力。
　　李胖胖见状，连声应“好”，非常有眼力见的去拿另一个麦了。
　　歌声陷入了短暂的空白期，只有伴奏在悠悠的响着，段小井从贺川辞手中接过麦，用那甜美的伪音吟唱：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唤醒我的向往，温柔了寒窗，于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歌声婉转悠扬，强弱的把控恰到好处，尾音修饰的漂亮自然，并没有刻意炫技的痕迹，情感真挚，每一句歌词都在唤醒人的共情。
　　周围的人或是低头玩手机，或是笑闹闲谈，都在此刻停下了动作，抬头看过来。
　　正逢一片紫色的灯光晕洒下来，那拿着话筒的少年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独有的神秘，散发着无尽的魅力。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饱含意境的歌声之中。
　　直到李胖胖破麻袋似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将这意境硬生生打碎：“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
　　“靠，你傻批啊李冬泉，把你的公鸭嗓闭上，别污染老子耳朵！”不知道是谁爆了粗口，嫌弃之意不加掩饰。
　　李胖胖委委屈屈：“老杜，你什么意思啊，虽然我唱歌没嫂子那么好听，但也没难听成那样吧！”
　　“我呸，你哪来的自信？猪油蒙了耳朵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掰扯起来，段小井失笑着放下麦，懒洋洋的踢了踢贺川辞的腿：“怎么样，好听吧。”
　　“嗯。”贺川辞难得没有拆台，顿了顿，又补充：“用原声唱更好听一些。”
　　段小井得意的哼哼两声。
　　贺川辞又问：“唱够了？”
　　“没唱够。”段小井想也没想回道：“夹着嗓子唱不过瘾，下回有机会再唱。”
　　贺川辞微微思索着拍了拍段小井的背。
　　“干嘛？”
　　“起来。”
　　段小井的肢体先脑子一步站起，一眨不眨的盯着贺川辞，等待他的下文。
　　贺川辞慢条斯理的从沙发上站起，抬手，流畅自然的揽住他的腰，带动着他的身体往包厢门口走。
　　男人的手很大，有些滚烫，热量渗过薄薄的连衣裙，烘着段小井的腰。
　　段小井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干嘛啊，上哪去？”
　　贺川辞：“开个单独包房给你唱，免得你在这跟人家抢麦……大麦霸。”
　　“我都说了我今天不会……”段小井的话戛然而止，随即反应过来，愉快的点了点头：“走吧，老公～”
　　“……”
　　跟李胖胖他们简单交代了一下，贺川辞和段小井在四楼比较偏里面的位置开了个新的小包房。
　　段小井将点歌单塞满之后，开始捧着麦克撒欢唱。
　　干净的男声比先前伪出来的女声要更加入耳，调子旋律悠扬，与其说是在唱歌，倒更像是在与一位友人闲聊，每一句歌词都能深入人心。
　　段小井觉得，今天晚上的贺川辞似乎格外的好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真的挖了自己的墙角……
　　段小井的歌声戛然而止，看向一旁。
　　贺川辞这会儿已然没了先前在人前的周正，稍显放松的靠在沙发靠背，目光落在前方的玻璃桌几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哎！”段小井狐疑出声：“真的是宁雪主动加你的？还跟你说了那种话？”
　　“嗯。”贺川辞应得很干脆，面色淡淡看不出端倪。
　　段小井还是有些不信：“那你给我看看你们两个的聊天记录。”
　　贺川辞面不改色将手机递给过去。
　　段小井：“密码？”
　　“924010。”
　　“这啥奇奇怪怪的密码啊。”段小井一边麻利解开手机屏锁一边吐槽：“这么一串，有啥隐晦含义吗？”
　　贺川辞没说话。
　　早就习惯了贺绿茶的沉默寡言，段小井也不介意，在手机软件中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个企鹅图标，点进去。
　　上下翻找了半天，啥也没翻到。
　　段小井不耐烦的把手机扔回给贺川辞：“好友呢？聊天记录呢？”
　　“都没了。我把她删了。”贺川辞十分气定神闲。
　　“……”
　　段小井这下更不信了，凭借他这么多年对贺绿茶的了解，对方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埋汰他的机会。以其以往的作风，肯定是要把聊天记录打印成照片裱起来，天天怼他脸上炫耀啊。
　　果然被他猜对了，又是这个贺绿茶在从中作梗！
　　先前隐隐浮现的猜想间接被证实，段小井悲愤欲绝，奈何贺川辞一口咬定自己是无辜的，他只得化悲愤为歌声，一股脑的将之宣泄而出。
　　干净又婉转的歌声突然变了调子，铿锵有力，仿佛每个字都是从牙缝之中挤出来的一般。
　　贺川辞眉稍跳了跳。
　　一连唱了将近两个小时，段小井才解了气，拍拍屁股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吧，再不回去封寝了。”
　　-
　　虽然没有从贺川辞身上宰到一顿海底捞，但是两个小时的ktv也是不错的，段小井决定姑且原谅贺川辞的绿茶行径。
　　两个大男人，平时也不在一个系，交集少得可怜，也没啥话可唠的，一路上都挺沉默的。
　　快到男寝楼下的时候，贺川辞停下来看他。
　　“怎么了吗？”段小井问。
　　漆黑深邃的眉眼慢条斯理的上下打量了段小井一番：“你要穿成这样进男寝？”
　　段小井猛然醒悟过来。
　　他当时被贺川辞气糊涂了，根本没有想到事后要换衣服这个问题，衣服鞋子啥的都被存在商场的储物柜里了，还想着明天去还假发的时候顺便取回来……
　　靠！
　　段小井蛋疼的瞅贺川辞：“老贺，你去给我拿套你的衣服下来，还有鞋子。”
　　贺川辞双手抱臂，抬了抬眼皮：“哦？你不怕我上去就不下来了？毕竟你对我做了那么恶劣是事……”
　　段小井很想将眼前这个恶人先告状的绿茶揍成大猪头，可当前的处境还是让他克制住了自己。
　　他挤出一个假笑：“那哪能啊，你真是误会我了，我那不是为了给你撑场面吗，你想想啊，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唱歌还好听，是不是倍有面子！”
　　见贺川辞不为所动，段小井又加大了力度，非常之不要脸：“老贺，辞哥，小川辞，辞辞，咱俩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你忍心让我这么露宿街头吗？尤其我现在这幅样子，万一被哪个变态盯上了，那可怎么办啊。”
　　贺川辞的眸光在段小井丰满的“胸”和挺翘的臀上扫过，认真回道：“那……那个变态就危险了。”
　　“……”




第五章

　　最后贺川辞还是大发慈悲的上楼给段小井拿了衣服，在公共卫生间换好之后，俩人一前一后走进男寝。
　　回到寝室后，段小井将装着女装的袋子随手扔到书桌上，一屁股坐上椅子，瘫成了一只咸鱼。
　　柳阳在这时候凑了过来，先是注意到段小井脸上没怎么洗干净的妆，随即目光被装着女装的购物袋吸引了去。
　　“这是什么啊？”他好奇的扒拉着袋子，惊呼出声：“我去，怎么还有假发，还有胸垫，连高跟鞋都有，你这是去做什么了啊！”
　　柳阳的声音比一般男生的要更细更尖，这会儿突兀的响在耳畔，刺的人耳膜生疼。
　　段小井揉了揉耳朵，疲于回答，连衣服都懒得换了，脱了鞋直接上了床躺下。
　　柳阳毫不介意，将袋子里的假发掏了出来，顾自到一边照镜子臭美去了。
　　周子秋正坐在自己的桌前打游戏，闻声往这边瞟了一眼，有些稀奇：“老段，你不是见女朋友去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夜不归宿呢。”
　　脑袋陷入松软的枕头，段小井眼皮都懒得睁一下，有气无力的回应：“别提了，老子特么被甩了。”
　　他的话一出，柳阳和周子秋皆是一顿，齐齐看过来。
　　周子秋有些难以置信：“不应该啊，就你这外形条件，怎么也不可能轮到别人来甩你啊……”
　　柳阳在一旁点头附和：“那个女生怎么舍得的！？”
　　“大概是觉得配不上我，自卑了。”段小井半真半假的冒出一句，调整了个舒服的躺姿。
　　快餐式恋爱，来的快去的也快，从认识到在一起总共也就半个多月的时间，期间见面次数屈指可数，根本没来得及建立更深的感情。
　　虽然刚听到分手消息时，他是有些难受，可经过这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冷却时间，好像一切忽然就无关痛痒了。
　　他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在乎这段感情。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段小井是真累了，这样瘫着，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睡眠质量非常之不错，一夜无梦。
　　次日，段小井被一阵憋闷感生生闷醒，他抬手将蒙在脸上的不明物体拿开，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才终于缓和过来。
　　眸光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半分钟后，他的神色终于一点点恢复清明，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左手。
　　手上赫然抓着一件白色的T恤。
　　视线在T恤上几个明显的红印和口水印上聚焦，段小井的眸中出现了明显的怔愣，下一秒，像是要确认什么一般，他猛然朝着自己的上半身看去。
　　光秃秃的一片……
　　应该是他睡着的时候下意识把衣服给脱了。
　　刚睡醒，脑子还没从混沌状态彻底回过劲来，运转的速度有些慢。他随手将T恤搭在床边，坐起身，目光茫然的在寝室里扫荡了一圈。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问题被他忽略了，究竟是什么问题？
　　昨天晚上是跟贺绿茶一起回来的，然后他忘记把原本的衣服拿回来，好像是贺绿茶给他拿了一套衣服。
　　回来之后，他觉得很累，然后直接上了床睡觉……
　　等等，
　　直接上了床睡觉了？！
　　所以这件被口水和口红印污染的衣服是贺川辞的？！
　　段小井震惊的不能自已，有些狼狈的重新将衣服拿起，平铺展开。
　　凝视上面的“狼藉”三秒，他猛然起身，快速下了床，冲进浴室。
　　经过洗衣液、洗衣粉、洗涤剂、肥皂四项清洁之后，口水印终于看不出来了，只有几个口红印还顽强的挂在上面。
　　段小井生无可恋，随手捞了个衣挂，把衣服挂了起来。
　　-
　　周末没课，段小井抽空去了趟迎溪街的购物商场，还了假发后，在附近的网吧待了一下午，快到晚自习的时间，才把前一天存放的衣服顺道取了回去。
　　屁股还没在宿舍的椅子上坐热乎，就又和周子秋他们一道去了晚课教室。
　　A大是一所一流的一本大学，虽然没有强制性的白自习，晚自习却是必须要上的，一周五次，分别在周一至周四，以及周日，每天一个半小时，会有学生会的人来点名。
　　段小井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周子秋与柳阳紧随其后。
　　段小井是个不爱学习的，晚课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玩手机中度过，今天也不例外。
　　他打开游戏界面，向一旁的周子秋发出邀请：“周子秋，干把游戏啊。”
　　“快别了吧，我好不容易上个王者，我怕被你坑的掉回青铜。”周子秋拒绝的十分直白。
　　段小井直觉自己的游戏技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与质疑，可也没办法，谁让他的确是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的。
　　他撇了撇嘴，干脆接着自己单排。
　　也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门被敲响，一阵脚步声后，一道好听的女声响起：“播音1班点名，一号……”
　　“到！”
　　“二号。”
　　“到！”
　　……
　　游戏人物死亡的空隙，段小井从手机屏幕抽回视线，随意往讲台上看了一眼。只一眼，目光就生生止住了。
　　正在点名的是个长头发的女生，扎着马尾，大眼睛双眼皮，五官很漂亮，个子很高，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很有气质。
　　简直就是他的理想型！
　　段小井觉得，一见钟情也莫过于此，他心跳忽然有些加速，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周子秋，小声道：“你看那个女生，有点好看。”
　　“怎么？看上了？”周子秋有些贱兮兮的问。
　　段小井没有反驳，连游戏都顾不上玩了，痴汉似的盯着人家女生看。
　　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瞟过教室前门，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竟是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段小井不确定的往那边多瞅了几眼，这一瞅再次愣住了。
　　男生身形修长，懒散的倚靠着墙站着，漆黑的眸微微低垂，看向手上的几张纸，应该是点名用的名单。
　　最为引人注意的，是他身上那件藏蓝色宽松假两件蝙蝠衫，衣服的正面是一个憨厚可爱的小狗图案，与男生的气质极度不符。
　　贺绿茶！？
　　周子秋也注意到了那边的贺川辞，他仔细看了看贺川辞身上的衣服，又侧头看了看段小井身上的衣服，挑了挑眉：“哟，你俩这是穿情侣衫呢？”
　　“……”
　　段小井正想骂周子秋一句滚，嘴刚张了一半，音节还没发出来，贺川辞却在这时抬眼看了过来，视线与他对上。
　　男人看着他，声音清冷平淡：“37号段小井，段小井没来么？”
　　段小井：？
　　这个狗男人不是看见他来了吗，怎么好意思睁眼说瞎话的？
　　“来了！”段小井咬了咬牙举手示意。
　　深邃的丹凤眸透过金色眼镜框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漫不经心的道：“你是段小井？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像？”
　　段小井：？？
　　“那你觉得我像谁呢？”段小井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在学生干部的银威下妥协：“我肯定是段小井啊，不信你问问我们班同学。”
　　“哦～”贺川辞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你跟我女朋友很像，他也姓段，不过名字比你好听，叫段三三。”
　　“……”
　　入戏还挺深。
　　段小井无话可说。
　　好在贺川辞并没有继续刁难他，跟那个点名的漂亮女生说了些什么之后，两人一同离开。
　　段小井只听清了些只言片语，大概意思是从明天开始，由贺川辞负责他们班的晚课点名。那个漂亮女生似乎是个总的负责人。
　　想到今后的晚课都要看到那张欠揍的脸，段小井生无可恋，只想把贺绿茶拧巴拧巴塞进垃圾桶。
　　“老段，你刚才想什么呢，那个漂亮学姐那么叫你都不回，结果旁边那哥们一吱声你就应了，你俩不会真有什么私情吧？”周子秋在这时一巴掌拍在段小井的肩膀，打趣道。
　　段小井抽了抽嘴角：“滚！”




第六章

　　贺川辞姥爷家与段小井家就隔了一堵墙，两人小时候关系就特好，整日黏在一起，加之贺川辞家事可怜，段妈宋心萍几乎是将贺川辞当她半个亲儿子养，平时给段小井买什么吃的用的，总喜欢给贺川辞也带上一份。
　　长此以往，造成的后果就是，段小井有一半的衣服跟贺川辞是同款。其中不乏一些适合段小井却不适合贺川辞风格的，反之，适合贺川辞却不适合段小井的也不少。
　　这样看来，一不小心撞个衫好像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回到寝室，段小井连贺川辞故意捉弄他的气都顾不上生，满脑子都是晚自习那个漂亮的小学姐。
　　小学姐笑起来真好看，声音真好听，腿真白真直……好想跟小学姐谈个恋爱啊。
　　段小井不是一个对喜欢浮于外表的肤浅男生，之前也从来没出现过一见钟情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女生这么合他的眼缘。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次，段小井终于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噌”的坐了起来。
　　贺绿茶跟小学姐认识，肯定有小学姐的联系方式！
　　段小井两步下了床，火急火燎冲进浴室，拎着贺川辞的那件白色T恤，敷衍的叠巴两下，直接杀去了楼下416寝。
　　还没跑到地方，就在走廊里看到了那道化成灰他都认识的身影。
　　段小井三步并作两步窜过去，一巴掌直接招呼在贺川辞的胳膊上：“老贺！”
　　贺川辞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衣服鞋都还没换，手里还拎着一袋子小烤串。
　　烤串的香味悄声无息在周围的空气中四散开。
　　段小井忍不住脱了吞口水。
　　好香。
　　贺川辞微微低头看他，一如既往地平静：“怎么了？”
　　段小井的心被猪油短暂的蒙上了，至少在几十秒内，他的眼里心里都只有这喷香的小烤串。他指了指烤串：“哪来的？”
　　贺川辞寻着段小井饿狼般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的烤串：“我们部长请的，慰问品。”
　　“噢～”段小井拉长音调应了一声，随即十分不客气的从袋子里捞出来几串，吧唧吧唧吃起来。嘴里塞的满满当当，说起话来含糊不清：“既然是给你的我就不客气了。”
　　贺川辞注视着段小井这副仓鼠屯食似的吃相，唇角微抽：“都拿回去。我晚上不吃夜宵。”
　　“噢。”段小井应声接过。
　　他刚刚回寝的时候冲了澡，这会儿头发格外的松软，搭配他那身粉色派大星睡衣，和圆鼓鼓的小腮帮子，看起来莫名的就多了几分“乖气”，让人很想将他蓬蓬的碎盖发型揉的更乱一些。
　　贺川辞自然垂落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却又很快停下，面色如常。
　　段小井本人可并不觉得自己会跟“乖”字搭上什么边，他将白色T恤塞给贺川辞，咽下口中的食物，用空闲的那只手推搡了贺川辞两下：“走，有事找你，去你寝室说。”
　　事关他的终生大事，走廊里人多口杂，总归是有点不合适。
　　走入416寝的那一刻，三道视线齐刷刷的朝着段小井的方向射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段小井那股子张扬的架势瞬间收敛。
　　他有些尴尬的挥了挥手上的小肉串，算是跟贺川辞的三个室友打招呼。
　　虽然在入学当天他就已经知道贺川辞住哪个寝室，开学的这半个月里却是从没来过的，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虽是第一次，贺川辞的这三个室友他却都见过——在昨天的ktv包厢。
　　其中以李胖胖给他留下的印象最为深刻，不仅仅只是因为李胖胖惊人的歌喉，更是因为，昨天晚上他们两个的交集要更多一些。
　　亦如此时，李胖胖正一脸震惊的打量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半天都没憋出来一句话。
　　段小井隐约猜到李胖胖想说什么，连忙先发制人的开口：“你们好，我是段小井，我来找我妹夫有点事。”
　　李胖胖恍然大悟：“你是段三三的哥哥！我昨天还见到你妹妹了，你们两个长得好像，是双胞胎吗？”
　　“嗯。你们接着忙，我就找贺川辞说几句。”段小井有些别扭的回应，随即一手揽过贺川辞的脖子，把贺川辞拉到了角落，凑在贺川辞的耳边，神神秘秘的说：
　　“你认识今天晚上点名的那个小学姐吗？”
　　温热的气体打在耳廓，却无法温暖贺川辞渐渐冷下来的眸色。
　　他声音平静：“不认识。”
　　段小井不信：“你别骗我了，我看你们两个的说话方式，明显是认识，应该还挺熟。快点的，我要她的联系方式，你发给我。”
　　“不发。”
　　“？”
　　段小井没想到贺川辞竟然能拒绝的这么的干脆利落，十几年的兄弟情简直喂了狗。
　　他恶狠狠的撸了一口脆骨，瞪视着贺川辞，嚼的嘎巴作响，仿佛他嚼的不是脆骨而是某人的肋骨一般。
　　贺川辞的肋巴骨倏然一凉。
　　两个人由哥俩好的搂脖状转化成面对面的对站状，眸光在空气中交汇，无声的对峙。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紧张，仿佛下一秒两人就要扭打在一起，不死不休。
　　最后还是贺川辞率先妥协的收回了视线，面无表情的将手机扔给段小井。
　　段小井觉得贺川辞有些生气，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生气，不就是问他要个女生的联系方式吗？至于这么抠吗！
　　他都有那么多女生的联系方式了，分给好兄弟一个怎么了！？
　　抠嗖的！
　　心里硬气的不行，对贺川辞使出了质问三连，表面上却是又怂又舔：“辞哥，你手机密码是多少来着？”
　　“924010。”
　　“噢。”
　　成功拿到了小学姐的微信号码，段小井没有在416继续逗留，麻溜的拎着他的小烤串回了。
　　贺川辞从衣柜中拿出睡衣，正打算去冲个澡，身后忽然传来室友杜攀发现新大陆一般的惊叫：“等会儿！我刚才就觉得段小井身上那身派大星睡衣有点眼熟，这下我想起来了，你的不是一套海绵宝宝的吗，你俩不会是一起买的吧？情侣款？”
　　贺川辞没说话，揉了揉眉心，走入浴室。
　　杜攀猜对了一半，这两套连段小井那么幼稚的人都觉得幼稚的睡衣，的确是段妈宋心萍一起买回去的，不过不是什么情侣款，只能勉勉强强算作兄弟款。
　　但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是前者。他很想将那个人禁锢在怀，想吻他的每个角落，想将他占有，想看那双桃花眼饱含水汽，为他开出更漂亮的桃花，让他只属于他一个人。
　　那是他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水从花洒中喷出，冲刷过他的身体又砸在瓷砖地面，发出“哗哗”的声响。
　　贺川辞抬手擦去脸上的水珠，眼角的泪痣在氤氲热气的衬托下越发的神秘朦胧。
　　漆黑的眸凝视着被雾气覆盖的镜面，一时间，数种情绪交织缠绕在一起，似是在极力隐忍抑制某种呼之欲出的情感，他缓缓垂下了眼，那泪痣便也跟着轻轻颤了颤。
　　良久，他重新抬眸，瞳孔中的躁动已是平息下来，他的面色恢复沉静，又一次将一汪情绪藏入深处，密不透风，不见天日。




第七章

　　“如果没有你该多好？你跟你爸一个德行，你爸是强女干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你们毁了我！”
　　昏暗逼仄的房间，女人面色驼红，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她面上的厌恶之色不加遮掩，仿佛在看什么垃圾桶中的恶臭之物。
　　她的面前，六岁大的小男孩安静站立。还没怎么长开的小脸紧绷着，一双丹凤眸微微低垂看向地面，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漠然，眼角的泪痣在晦暗中隐隐现出。
　　六岁，本是一个天真烂漫，知之甚少的年纪。可他什么都清楚。
　　他知道他那所谓的家在很早以前就已经貌合神离，知到他父亲所做的恶行，更加知到眼前的女人——他的亲生母亲有多么厌恶他。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看到男孩的那张脸，陈英娜不可避免就会想起男孩的父亲，那个毁了她人生的男人。
　　“你爸的审判结果出来了，十年有期徒刑。”陈英娜扬起啤酒瓶，饮下一大口，随即开始大笑，笑着笑着又忽然撕心裂肺的冲着男孩吼：“你说怎么才十年啊？为什么不直接判死刑？为什么不直接死掉呢？”
　　女人的话语恶毒至极，落在男孩的耳中却没有溅起半点涟漪，他冷漠的像一颗石子，仿佛外界的风雨都与他无关。
　　“你tm能不能别老是一副死不拉几的样？”
　　陈英娜最看不得他这幅样子，心中的怒火徒然窜高。有那么一瞬间，不知是酒精在作祟，亦或是烧在心头的怒意，她猛然抬起抓着酒瓶的那只手，重重砸向男孩的脑袋。
　　一切都有些过于突然，男孩来不及躲，啤酒瓶就这样结结实实的砸上他的额头。
　　“砰”的一声响起，瓶身破碎，玻璃碎片顺着他的身体哗啦啦滑落一地。
　　男孩瘦弱的小身体不稳的晃荡几下，重重跌坐在地，地上的玻璃碴刺入手心大腿，一阵灼心的疼痛。
　　可这样的痛远远不及他额头上那道长长的伤口来的渗人，献血从伤口处溢出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沾湿了眼睛，很快将男孩的半边脸覆盖，顺着下颚一点点的滴在衣服上，开出一朵朵血花。
　　大概是男孩狼狈的模样让陈英娜生出了些许快意，她疯了般大笑几声，终于心满意足，踩着那双恨天高踉踉跄跄的离开。
　　房间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墙上挂钟指针的走动声，以及血水落在地面滴滴答答的轻微声响。
　　贺川辞的头有些晕晕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四肢使不上力气。
　　他没有手机，更加无法播120叫救护车自救。
　　他想起了一墙之隔，此时正待在房间之中的姥爷。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暗自在心中估算姥爷可能会出来喝水或者上厕所，顺势发现受伤的他的概率。
　　概率真的太微妙了，他的姥爷有听力障碍，不不可能清楚客厅之内所发生的一切。
　　六岁的小贺川辞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绝望，他小小的眉头微微蹙了蹙，动作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58、59、60、61……”
　　黑洞洞的眸子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乌压压的天空，他在心中默数着数字，一点点的等待生命最后的审判。
　　或是侥幸被姥爷发现活了下来，或是不幸就此结束生命，不过好像哪样都不重要了。
　　反正就算他活下去也不会有人爱他，陈英娜估计巴不得他去死。
　　好像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的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可笑的是，一直到他短暂生命结束的一刻，他依旧还是一个人。
　　孤孤单单的来，孤孤单单的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眩晕感越来越强烈。不知是不是错觉，客厅内忽然响起了“吱呀”一声。
　　他本能的将头转向姥爷房间的房门，像是生锈的老式机器般，他的动作极为迟钝。
　　可那房门紧闭，并么有打开的征兆。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这一次，他可以确认，并不是错觉。
　　他慢顿的将头扭转到房子大门的方向，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男孩眼睛很大，好奇的探了个脑袋进来，在看到他这边的情况时，眼睛又瞪大了一圈，漂亮的瞳仁一时间覆上了担忧与着急。
　　他猛的推开门，两条小短腿捯饬的很快，一股脑冲到他的面前，白白胖胖的小手着急的抚上他的脸颊，小心翼翼的去擦他脸上的血，可是血擦越多，如何也擦不干净。
　　小男孩有些无措的看着贺川辞血肉模糊的伤口，漂亮的眼睛一时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几滴温热的眼泪吧嗒吧嗒落下，砸在了小贺川辞的脸上。
　　小手很柔软，眼泪很温暖。那是几乎快要失去知觉的小贺川辞，唯一的想法。
　　他听见小男孩稚嫩又奶气攒着哭腔的声音在对他说：“你留了好多血，要去医院的！”
　　然后，小男孩火急火燎的站起了身，转身跑出去，连房门都没顾得上关。
　　房间再一次跌回寂静的深谷，小贺川辞却出奇的平静，并没有因为小男孩的离开而产生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连生下他的陈英娜都能眼睛不眨一下的将他丢弃，将他打的头破血流，又何况是一个第一次见的陌生小孩呢？
　　他好像早已习惯了被抛弃与厌弃。
　　“323，324，325……”
　　精神越来越涣散，他努力的保持着清醒，在心中为生命最后的时刻默数，直到门口的方向再一次传来嘻嘻索索的脚步声。
　　“爸爸妈妈，你们快救救他，他流了好多血！他是不是要死了啊……”小贺川辞再一次听到了那道哽咽的奶声。
　　紧接着，一对成年男女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大概是人在临死之前意识会格外清醒，贺川辞甚至有心情在这个时候去考究这对夫妻的外貌。
　　——除了五官和那个小男孩有很多相似之处，连焦急与担心的眼神都如出一辙。
　　他察觉到自己被成年男人有力的手臂抱了起来，他们急急慌慌的在往外走。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小心翼翼的抱起过，亦如那个小男孩轻轻拭去他脸上的血迹，这真的是很温柔的一家人。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空荡的心底忽然被什么填满，无比的满足。
　　被人在乎的感觉真的很好，他好像忽然不想这么一死了之了。
　　他想活下去，想让那个男孩成为他唯一的朋友，想试着长大，试着出现在男孩的人生，想小心翼翼的将那份温柔捧在掌心。
　　-
　　这已经不是贺川辞第一次在梦中重复那个场景了，哪怕过去了十几年，时至今日，他还是能清晰的想起那一日的每一处细节，包括小男孩的每一滴眼泪。
　　丹凤眸缓缓睁开，牵动眼角的泪痣，天已经亮了。
　　A大宿舍的床都是上床下桌式，一个寝室四个床位，配有独立浴室。
　　李冬泉他们已经醒了，不知在下面忙活什么，发出细碎响动。
　　贺川辞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了眼，锁屏界面显示未读消息十三条。
　　解锁查看详情。
　　不出意料的，十三条消息里有十一条都是段小井发来的。
　　平日里，没事能给他发十几条消息的，除了段小井，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他点开与段小井的聊天界面。
　　昨天22：48
　　[你段哥：干嘛呢/搓手.jpg]
　　[你段哥：我记得你篮球打的是不是挺好的。]
　　昨天22：50
　　[你段哥：其实是我跟你要微信的那个小学姐，她喜欢会打篮球的男生，我就跟她说我会参加下个月的校园篮球赛，让她到时候来看我打球。]
　　[你段哥：可是我根本不会打啊，就想着让你教教我。]
　　昨天22：55
　　[你段哥：老贺？]
　　[你段哥：辞哥？]
　　[你段哥：小川辞？]
　　[你段哥：辞辞？]
　　[你段哥：人呢？怎么不回复？]
　　昨天23：28
　　[你段哥：不想教就直说，用得着故意不回吗？]
　　末了是个奥特曼狂扁小怪兽的表情包。
　　贺川辞有些忍俊不禁，可想到段小井给他发这么多条消息的原因，面色又沉了下去。
　　面无表情的敲了几个字回复：[不教。]
　　随即点开了另外一个聊天框。是段小井口中的小学姐郑馨雅发来的。
　　相比于段小井的那一长串消息，郑馨雅的要简洁的多，只有两条。
　　[郑馨雅：在吗？]
　　[郑馨雅：昨天点名的那个段小井加我了，说是你朋友。你俩认识？]
　　贺川辞从备忘录复制了几段话，面无表情的删改几处后，逐条点击发送。
　　确保每段话都发送成功后，他才将两人的聊天记录删除，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门熟路。
　　做完这一切，他按灭手机屏，下了床。
　　-
　　段小井刚洗完漱，就看到贺川辞姗姗来迟的回复，也不顾脸上还湿哒哒的滴嗒着水，他迫不及待的点进去查看，结果就看到贺川辞冷冰冰的拒绝。
　　段小井有些莫名其妙，直接甩了条语音过去：“哎我说，不是，贺川辞你什么意思啊，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平心而论我对你怎么样？就算我对你不行，那我爸我妈对你又怎么样？不就让你教我打个篮球吗？朋友有难，你就这么落井下石？”
　　“贺川辞？”柳阳闻声看过来：“你认识他？”
　　“嗯呢。”段小井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一旁的周子秋瞅了柳阳一眼，又瞅段小井，好奇：“贺川辞是谁？”
　　“就是昨天晚自习点小井名的那个。”柳阳接话。
　　周子秋回忆了一下：“噢～就是那个跟老段穿情侣装的。”
　　“……”
　　段小井正想纠正，柳阳接着说：“对。军训的时候我看他挺帅的，还特地跟人打听了一下他，不过有点可惜，听说他是直的，最近好像还有女朋友了。”
　　提到帅哥，柳阳的积极性明显提高了不少，段小井也没继续执着于解释情侣装的问题，注意力落在那句“最近好像有女朋友了”上。
　　看来他的计划还是非常有效果的，连柳阳这个基佬都知道这件事了，这下，贺川辞估计得孤寡一段时间了。
　　单是想想，段小井就有些暗爽，大仇得报之感油然而生。
　　周子秋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老段，你俩不是认识吗，那他晚自习怎么对你那个态度啊，跟看你不顺眼似的。”
　　段小井撇嘴，想了下措辞，将俩人近日的恩怨情仇归结为几个字：“有点……内部矛盾。”
　　联想到俩人那身情侣装，周子秋嘴贱道：“噢～没事的，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滚……”
　　-
　　那条语音发过去后，贺川辞就没有回复了。
　　对于贺川辞不顾多年兄弟情的漠视，段小井万分的愤懑，上午的课一结束，就风风火火杀去了贺川辞的寝室堵人，誓要打爆贺川辞的狗头。
　　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贺川辞，倒是等来了贺川辞的另外三位室友。
　　昨天晚上段小井来的匆忙，带着浓重的目的性，草草要到郑馨雅联系方式就离开了，对贺川辞的几个室友也没过多关注。
　　这会儿再仔细一看，不由得眼前一亮。
　　大概是角度与距离的问题，段小井发现，贺川辞寝，除了贺川辞之外倒是还有一长得挺帅的男的。
　　和贺川辞那副不咸不淡的禁欲相不同，这个人看着要温文尔雅一些，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单是看看就怪赏心悦目的。
　　段小井的性取向笔直，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帅哥。
　　他有点自来熟的拍了拍男生的肩膀：“哥们挺帅，你叫啥啊。”
　　左迟泽微微愣了下，随即温润不失礼貌的回应：“多谢。左迟泽。”
　　男生之间友谊的小船往往搭建的就是这么的随意。
　　“噢～”段小井应了声，算是记下，想起自己这次的目的，他侧着头往几人后面望了望，没看到贺川辞的人影。
　　他随口问李胖胖：“贺川辞人呢？”
　　“哎不是，你咋不问我叫啥名啊段小井。”一旁的杜攀直觉自己遭到了严重的忽视，好奇的问。
　　段小井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高高瘦瘦的，皮肤蜡黄，带着个黑框方形眼镜，看着挺老实。
　　他随口问：“你叫啥啊？”
　　“杜攀。叫我老杜也行。”
　　段小井点头表示了解，倒是没想到贺川辞的这群室友比自己还自来熟。
　　李胖胖笑呵呵：“段哥，我叫李冬泉。我们今天下午没课，贺川辞去奶茶店兼职去了。”
　　“哪个奶茶店？”
　　“就是学校北门的那个，叫甜悠悠奶茶店。”
　　“噢。”段小井应了声，让出了416的宿舍门，快步往楼梯口走，走出几步还不忘随口说一声：“谢了。”
　　段小井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的同时，李冬泉三人也进了416。
　　宿舍门被关上。
　　杜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些感叹：“这段小井是真特么帅，又帅又拽的。”
　　李胖胖表示赞同：“我要有他那张脸，那身材，还能有泡不到的妹子吗！”
　　左迟泽也笑了笑：“确实。”
　　-
　　段小井以最快速度来到甜悠悠奶茶店。
　　先前想爆贺川辞狗头的冲动经过贺川辞室友的打岔，已经所剩无几。只想好好跟贺川辞说说，教他打篮球的事情。
　　正好他下午也没课，等说完了，还能顺便去食堂干个饭。
　　段小井的想法非常美满，现实却非常骨感。
　　看着奶茶店前九曲十八弯的大长队，他停下了脚步，唇角轻轻抽动，梨涡清浅。
　　千算万算，万万没算到，这家奶茶店的生意竟然这么好……
　　在现在去吃饭，还是在这等贺川辞结束之间，段小井果断选择了前者。
　　在食堂吃了碗冷面，想着贺川辞估计也没来得及吃，顺带给贺川辞也稍了一碗。
　　回去的时候，队伍已经精简了不少了，前面还剩五六个人，段小井拎着冷面过去排队，没一会儿就轮到他了。
　　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收银台前，身上系着个深褐色的围裙，围裙正中央印着“甜悠悠奶茶”的logo，男人眉眼深邃，神情一丝不苟，模样认真又帅。
　　段小井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每次看到贺川辞这副皮相都打心里的不平衡。
　　“喝点什么？”男人手指修长，随意将上一个点单的贴纸贴到空的奶茶杯上，随即抬眼，牵动着眼角的泪痣轻轻颤了颤。
　　段小井与贺川辞对上视线，在对方微有些怔愣的注视下，将冷面放到收银台上。
　　随即视线扫了眼菜单：“那就来个柠檬碎碎冰茶吧。”
　　贺川辞看了看冷面，挑眉：“给我的？”
　　“嗯呢，不给你给谁？”段小井给了他一记白眼：“倒也不用太感谢我，只要你愿意教——”
　　“噢，那谢了。”贺川辞打断了段小井的话：“如果不是让我教你打篮球的话。”
　　段小井：“……”
　　只是教他打个篮球，又不会掉块肉，段小井不明白贺川辞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拒绝。
　　后边还有排队的客人，段小井没有继续耽误贺川辞的时间，付过钱后，侧了侧身，让后面的人继续点单。
　　排在他后面的是一个女生，扎着两个麻花揪，长相甜美。
　　“我想要一杯草莓养乐多。”女孩笑盈盈的，一边扫码付钱，一边说：“你好帅，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妹子，他有女朋友了，是我妹，长得可漂亮了，你这样要人家微信不合适吧？”贺川辞还没做出什么反应，段小井已是吊儿郎当替他开了口。
　　女孩一愣，有些局促的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贺川辞的视线投过来，段小井得意的扬了眉，桃花眼弯弯的，好像在无声的说着“好兄弟就该同单共苦”。




第八章

　　在段小井坚持不懈的软磨硬泡下，贺川辞最终还是妥协，应下教他篮球的请求。
　　教学时间定在晚上七点之后。
　　坐在晚自习的教室，段小井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个被他忽略了的问题。
　　晚上七点之后不是晚自习时间吗！？
　　a大对于晚课的出席率向来极为严苛，晚自习没有到场的学生，一经查出，严惩不贷。
　　贺川辞偏偏挑这个时间段教他，这不就是故意耍他玩呢吗！？
　　想到今天下午，他给贺川辞买的那碗冷面，以及那几句感人肺腑的“辞哥”，段小井直觉一腔真心喂了狗。
　　晚课铃声响过没几分钟，教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身姿挺拔的男人手执点名册，不急不缓走入，眸深而厉，背直而阔，长腿笔直站立，浑身上下将周正显现的淋漓尽致，却不会过分一板一眼。
　　教室里嘁嘁碎碎的声音几乎在一秒收敛，七十几道视线齐刷刷落在男人身上。
　　大概是因为刚步入大学不久，绝大多数学生对于代表学校的学生会还存着某种程度上的敬畏，都还挺配合的。
　　当然，也有身处学生会其他部门的学生率先揭破了那层神秘的敬畏。
　　就比如后排一个前几天刚被招进舍务部的男生，在这会儿笑嘻嘻的打破了短暂的安静：“辞哥，晚上好啊。”
　　贺川辞对着那人点了点头：“晚上好，瑞哥。”
　　是很客气的话，偏偏由他说出来就格外的端正，透着男人专有的气场。
　　他没有跟那男生再继续闲聊，正了正神色，对着点名册开始点名。
　　“播音一班，一号。”
　　“到！”
　　“二号。”
　　“到！”
　　……
　　“二班37号。”
　　段小井没骨头似的靠着椅背，咬牙切齿的应了声“到”，本就又大又圆的眼珠子瞪得越发圆润，脸颊两侧的梨涡因为磨牙的举动，颤抖着时隐时现。
　　讲台上的人偏巧在这个时候看过来，将他这副怄气的样子收入眼底，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在此刻安静氛围衬托下，仿佛被扩大了数倍。几乎是下意识的，不少人都朝着段小井的方向看去。
　　看了半天，没看出来什么热闹，又纷纷转回了头。
　　贺川辞的神色在这之间的间隙恢复正常，公事公办的叫了一声：“段小井。”
　　“啊？”
　　“你跟我出来。”
　　“喔。”
　　段小井磨磨蹭蹭的从位置上站起来，旁边周子秋一脸的幸灾乐祸：“你俩这爱恨情仇能拍一部连续剧了。”
　　段小井睨他一眼：“你想加入？”
　　周子秋连忙摆了摆手：“别了吧，不太合适。”
　　段小井没再继续跟周子秋贫嘴，跟着贺川辞出了教室。
　　教室的门被重新关上，心里还存着被耍之后的怨气，他有些不耐烦：“干嘛？”
　　“不学篮球了？”贺川辞淡淡反问。
　　一腔怒火被贺川辞一句话浇灭，段小井态度登时来了个三百六十五度大转弯。
　　他确认了一遍：“你要教我打篮球？现在吗？”
　　“嗯。”
　　段小井有些迟疑的瞅了两眼紧闭的教室门：“可是旷晚课要被记名，会被扣学分……”
　　贺川辞挑眉：“负责查你们班出勤率的是我，你觉得我会算你旷？”
　　段小井没说话，用眼神给出了贺川辞答复——会。
　　贺川辞唇角轻轻抽动，抬手不算轻的拍了段小井脑袋两下：“我给你划名，走了，打球去。”
　　“我操，你有病吧，干嘛打老子头。”有了贺川辞的承诺，段小井不再犹豫，一边整理自己的发型，一边骂骂咧咧大步追上。
　　-
　　a大的晚课条规仅针对大一与大二学生，到了大三，就不再被强制要求出席晚课。也正是因此，这个时间段，操场上的人也并不少。
　　顾及到段小井菜的抠脚的篮球技术，贺川辞很自觉的没往操场那边走，在附近找了处没人的小篮球场。
　　“右手拿球，左手微扶。右手手指往外张开，用手指来拿球，掌心不要碰到球，手肘与手腕，手与肩要呈90度。”
　　虽然贺川辞这个人是绿茶了点，但是他还是有一些可取的优点的。
　　比如说到做到，答应的事情从来都会履行。
　　他站在段小井的旁边，言语陈述着投篮的姿势，吐字清晰，声音清冽好听。
　　只可惜，段小井在运动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听着贺川辞讲了半天，也没能get到重点，依葫芦画瓢做出来的动作又别扭又奇怪，完全找不到着力点。
　　贺川辞有些看不过眼，干脆直接上手，摆正段小井的胳膊，一点点将其姿势标准化。
　　段小井的体温偏热，贺川辞的则相反，那双修长透着丝凉意的手触上温温热热的胳膊的一刻，凉与热自然而然的纠缠在一起。
　　一种无法形容的奇异感觉以奇快的速度蔓延至四肢百骸，段小井像触了电，大脑一瞬间宕机，被那凉意触碰的地方有些抑制不住的发麻。
　　两人的距离拉的很近，淡淡的薄荷味掠过贺川辞的鼻尖，是洗发水的味道。他的目光落在段小井柔软的碎盖短发，有些出神。
　　不论是这样的动作，还是这样的距离，似乎都有些不太正经的暧昧。
　　又或者，只是他一厢情愿，心怀鬼胎，所以再正常不过的举动透过他那层有色眼镜来看，都涂鸦上了不一样的颜色。
　　贺川辞知道，他应该尽快纠正好段小井的投篮姿势，然后不着痕迹的退开。
　　可出于某种无法昭然若揭的心理，他没有。
　　“别动！”段小井平地一声吼，突兀的打破了空前的氛围，两人之间暧昧因子织成的网倏然支离破碎。
　　贺川辞：……
　　段小井从小跟贺川辞一起长大，不仅睡过同一个被窝，连光着屁股互相搓澡的事情都有过，完全没将刚才气氛的怪异放在心上，满脑子都被新涌上来的灵感浸润。
　　怕贺川辞改变动作，段小井又重复叮嘱了一遍：“你别动，就保持这个动作，等我一下！”
　　贺川辞没动，黑眸微垂，看着段小井在风中晃来晃去的几撮头发，等待下文。
　　他看到段小井小心翼翼的从他的臂弯里出来，在一旁站立后，开始照着他的动作比划：
　　“你这个动作还挺有男人味的，要是我是个女的估计都要心动了。我先跟你学学怎么教别人打篮球比较帅，这样馨雅想跟我学打篮球的话，我也可以用这招。”
　　贺川辞不太想说话。
　　没得到他的回应，段小井也不介意，接着说：“哎，老贺，你看我到时候用这个姿势教她怎么样，帅吗？我要贴的这么近吗？会不会有点太亲密了？”
　　贺川辞直觉脑仁一抽一抽的疼，咬牙切齿：“段、小、井，你还学不学了？自己都没学会，还搁那学怎么教别人？”
　　察觉到贺川辞是真不高兴了，段小井有些怂怂的应了声：“学，学。”
　　说完，十分没出息的钻回贺川辞的双臂之间，小声说：“是怎么做的来着，你再摆弄摆弄我。”
　　毕竟是他有求于贺川辞，而且他晚自习旷课与否还掌握在贺川辞的手中，大丈夫能屈能伸，段小井决定，姑且先屈一屈。
　　贺川辞深吸了口气，再生不出半分旖旎，十分粗鲁的将段小井的胳膊和手掰扯到了位置。
　　退到一边，面无表情的说：“就这样，投吧。”
　　“噢。”段小井对着球框瞄准了好一会儿，双腿弯曲蓄力，向篮筐一投。
　　“铛”的一声响，篮球砸上篮球架，朝着他的方向弹了回来。
　　他堪堪接住球，看向贺川辞。
　　男人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段小井轻咳：“失误。”
　　紧接着，一连八个球，无一投进。
　　贺川辞有些不耐烦：“别学了段小井。”
　　“你干嘛看不起人啊！要是我这次就投进了怎么办？”
　　“要是进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贺川辞随口说：“如果没进就别学了，浪费时间。”
　　话音刚落，段小井已是对着篮筐掷出了球。
　　“哐当”。
　　篮球落在篮筐边缘，打着旋转了几圈，坠入篮筐。
　　长而弯的桃花眼一瞬间睁大，短暂怔愣过后，被兴奋取代。
　　少年意气风发：“进了！老贺！进了！井哥牛批不！”
　　贺川辞：“嗯……”
　　-
　　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通过后天努力一步登天，天赋也是一件不可或缺的因素。
　　经过一个月的恶补，段小井终于能在站立不动的情况下做到十投六进，可以说是空前的进展，但想要真正上场打篮球却还是差了太多，几乎可以料定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一方。
　　除了他自己不怎么过关的技术，如何找到不会嫌他菜的其他队友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好在，这一任务因为贺川辞之前打赌输给他的要求，迎刃而解。
　　段小井的篮球小队就此正式成立，成员分别是段小井、贺川辞、左迟泽、李冬泉、杜攀。
　　还有替补两人——周子秋和柳阳。
　　篮球比赛在十月中旬开始，十一假期，段小井回了趟春市，贺川辞因兼职选择留校。
　　十月份天气昼然转凉，段小井回里村的时候，天还下着细细密密的小雨，潮湿透过雨丝舒展。
　　将行李安置好，段小井直接去了隔壁看望贺川辞的姥爷陈德明，顺便将贺川辞事先买好的一些日用品与吃食一并带了过去。
　　陈德明在里村附近一所大学的宿舍做保洁，这个时间已经结束工作回来了。
　　推开半掩的房门，入目的客厅没有开灯，光线很暗。
　　段小井走进去，推开了靠左的一扇木门，不出所料，房间内，正对院子的玻璃窗前，坐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老人头发花白，一身着装褪了色，骨架佝偻，身量过分瘦削。他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像是没有生命的雕塑，沉浸在独自一人的世界，被落寞与寂寥缠绕。
　　段小井发出的响动没能引起老人的注意，像一块石头落入深不见底的潭，激不起浪花。
　　直到他拍上老人的肩，将那张贺川辞事先写好的卡片递过去，老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他，对他笑了笑，皱纹和蔼的挤在一处。
　　似是怕老人看不清楚，卡片上的字写的很大。哪怕段小井无意窥探人家爷孙俩的隐私，还是将内容看了个清楚。
　　是关于贺川辞假期没有回来的交代，以及一些关心的嘱托。
　　陈明德患有听觉障碍，与听觉一同衰弱的是他的语言能力。他从衣服口袋中拿出一只陈旧的圆珠笔，在卡片空白处写下歪歪扭扭的两个字“谢谢”。
　　段小井连忙摆手，又见老人哆嗦着手拉开了衣服内衬里缝着的兜，从里面拿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红色钞票，认真的叠好塞进他的手中。
　　在卡片上写：带给川辞。
　　不知怎的，手中的钞票忽然有些沉重，对上老人热切的目光，段小井终究没能替贺川辞拒绝这份来自长辈的关怀，重重点了点头。
　　手机铃声响起，是段妈打电话叫他回家吃饭。
　　段小井在手机备忘录敲了一行字，询问陈明德要不要一起来他家一起吃。
　　陈明德只摇了摇头，又抬手写了一次“谢谢”。
　　知道老人喜欢安静与独处，段小井没有强求。
　　走出房门，院子里一如从前模样，他看向那面拦在自己家与贺川辞家不算高的墙，忽然有些感叹。
　　第一次爬那堵墙来找贺川辞玩的时候，他还觉得墙高的不行，挂在墙上不敢下来，哭成了个小傻子，被贺川辞嘲笑了好久。
　　可如今再看，这墙也不过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他走到墙边，一手撑着上端，一个用力翻越了过去。
　　回到家，段父段志端已是做好了一大桌子菜。见段小井回来，忙不迭的招呼：“二二快来，一会儿菜要凉了。”
　　“好嘞。”段小井应了一声，坐过去。
　　大概是真想宝贝儿子了，今天的段父段母格外热情，轮番给段小井夹菜，很快将段小井的碗堆成了小山。
　　宋心萍一边夹菜还不忘一边问一些段小井的近况，问着问着，不可避免的问到了她的干儿子贺川辞。
　　“二二，川辞最近怎么样？这次怎么没回来？”
　　段小井将一大块红烧肉塞入口中，口齿有些含糊不清：“留校做兼职了。”
　　“噢～这孩子也真是懂事。”段妈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到段小井碗里，忍不住感叹：“同是儿子，为什么人家川辞那么优秀，再看看你，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唉，造孽哟。”
　　段小井没说话，又往口中扒了口米饭。
　　以他对宋心萍多年的了解，这个时候，不论他回什么，都会迎来宋心萍更加猛烈的念叨。
　　唯有不说话，才是最好的选择。
　　果然，没有得到回应的宋心萍自顾自开始了下一个话题。
　　“噢对，这不降温了吗，我给你和川辞买了两件卫衣，你回学校的时候别忘了给他带回去。”
　　段小井撇了撇嘴：“行行行知道了。”
　　说完又阴阳怪气的补充了句：“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你亲生的呢。”
　　“你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川辞家里的情况，这孩子命苦啊，我们能帮衬就尽量帮衬一些。多大小伙子了，还因为这么点事争风吃醋呢？”
　　“我知道，我吐槽几句还不让了。”
　　-
　　十一假期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前两天，段小井还是段父段母眼中的宝贝大儿子，到了第三天，他就彻底失去了这对夫妻的垂爱。
　　假期最后一天，他拖着行李箱，在段父段志端和段母宋心萍兴高采烈的眼神注视下，进了火车站，坐上返程的高铁。
　　段小井这人平时是不怎么着调，但也能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返校当晚，他将那几张钞票转交到了贺川辞手中。
　　男人盯着几张浅淡的红，手指逐渐收紧，沉默良久，才说了声：“谢谢。”
　　贺川辞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段小井也并不善于察言观色。不知是不是因为认识太多年，对彼此太过了解，段小井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那双狭长的眼中透出的不算明显的低沉。
　　印象里贺川辞很少会流露出这样的负面情绪。
　　段小井张了张嘴，想说安慰的话，可他实在不擅长安慰人，做了半天口型，愣是一句话也没憋出来。
　　他挠了挠后脑勺，干脆闭了嘴，抬手在贺川辞的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第九章

　　没人知道，那几张浅旧褶皱的钞票在少年的心中落下了怎样的一笔。
　　枯瘦的身躯弯着本就佝偻的脊背，将宿舍水房成堆的垃圾一件件的分类扔掉，散落的汤汁饭菜，各种不知名的黏腻垃圾，混杂着发了酵的异味，他眉头都没有眨一下，拖着不太利索的腿走入厕所。
　　厕所隔间的地板上，溢出的屎与尿，一股股返出的腥臊味，被他一下一下的冲刷拖擦，直到异味尽数散去，又恢复干净整洁。
　　老人没有休息，换了干净拖把，蹒跚的清洁走廊里的每一处瓷砖，犄角旮旯面面俱到。
　　中午休息时，他从背包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馒头，坐在台阶上，一口一口的啃，浑浊的眼透过被他擦拭的明亮的窗看向远方。
　　他已经七十多岁，身子骨不再硬朗，本是颐养天年的年纪，却不得不为了撑起这个家，继续坚持。
　　——他和贺川辞的家。
　　他本也可以像陈英娜那样将贺川辞抛弃，那样他的生活境遇必然会比现在要好，可他没有。老人用那瘦骨嶙峋的肩撑起一切，独自将贺川辞拉扯大。
　　手中的钱好像被注入了千万斤重量，重的贺川辞抬不起胳膊，只能凭借本能紧紧的将之攥住。
　　那是来自老人的安静沉默的爱。
　　贺川辞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受，可能是感动，可能是心酸，亦或者是更深的愧疚，仿佛有什么捏着他的心，一瞬间爆发出的情感几乎要将他生生淹没。
　　落在头顶的手将热量通过发丝传递过来，他抬眸，对上那双满关切的桃花眼，躁乱翻涌的情绪仿佛在那一瞬间被一点点的抚平。
　　良久，漆黑的瞳仁重新恢复沉寂，他抬手将那人的手挪开，声音听不出起伏：“我没事。”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会错乱。】
　　-
　　纵使段小井在球技上进步再如何缓慢，a大校园篮球赛还是如约而至。
　　近一个月来与郑雅馨有一搭没一搭每日不间断网聊给了段小井莫大的自信。在篮球赛的前一天，段小井鼓足勇气向郑雅馨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请求。
　　[你段哥：馨馨，如果我明天的球赛赢了，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不知道是没有看到消息，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郑雅馨没有立刻回复。
　　段小井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忐忑的不行，像是砧板上的鱼，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安静的等待审判。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消息提示的声音，他猛然坐起身，手忙脚乱的解开屏锁去查看。
　　对方只回复了他简短的一个字：[好。]
　　先前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安分下来，反而变本加厉跳的愈发剧烈。
　　他抑制不住的抬手在墙上猛锤了两下，接收到两个室友齐刷刷的注视也没有收敛，嘚瑟的宣布：“你们段哥我马上要脱单了！”
　　“男的女的啊？”柳阳率先接了话。
　　“去去去。”段小井脸上笑容不减：“当然是女的了。就是之前给我们班点过一次名的那个小学姐，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
　　周子秋也来了兴趣：“记得，就是贼漂亮那个，咋回事你俩？”
　　“我刚才问她，如果我明天球赛赢了，她能不能做我女朋友，你们猜她怎么说？她说好！”
　　柳阳正在给他那张抹的花里胡哨的脸卸妆，听到这迟疑的打断：“就凭你那三脚猫球技能赢？”
　　“就凭我当然是——不能。”段小井的声音一顿，又接着说：“但是我们队不是还有贺川辞和左迟泽两元大将吗！李冬泉和杜攀好像也挺会打，我相信他们会带我走向胜利的。”
　　话落，段小井敏捷的从床上爬了下来，踩着拖鞋噔噔噔出了寝室，直奔楼下416，迫不及待的将这一喜事跟他的队友们分享。
　　杜攀他们还是很讲义气的，听说了来龙去脉之后，纷纷表示会在明天的球赛上全力以赴，连最不靠谱的贺川辞也点了点头。
　　段小井心满意足，愉快离开。
　　宿舍的门被从外面关上，欢快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贺川辞倪了左迟泽三人几眼，没什么表情：“郑雅馨不喜欢段小井，怕伤他自尊，让我们明天篮球赛放点水，输。”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含泪”应下，齐齐为段小井即将逝去的爱情默哀。
　　-
　　第二天，a大校园篮球赛拉开帷幕。
　　本次参赛共十二支队伍，每三支队伍一组，按抽签顺序进行小组赛，每组第一名的队伍可以进入下一轮。
　　段小井队的比赛被安排在下午。
　　对于郑馨雅与贺川辞私下里的对话浑然不知，段小井对于这场比赛重视至极。
　　比赛开始前，郑馨雅如约而至，一身白色连衣裙又纯又欲，长发飘飘，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她站在球场外，看着段小井这边，面上带着浅笑。
　　段小井简直要被这笑容甜的心都化了，他对着郑馨雅挥了挥手，对方却并没有回应他。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郑馨雅看的好像并不是他。
　　而是他身边的——贺川辞！？
　　段小井拿胳膊肘怼了对贺川辞，小声询问：“怎么回事啊，馨雅怎么好像在看你？”
　　贺川辞挑眉，非常的理所应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我昨天可是跟她表白了，她还答应了，应该看我才对呀！”
　　回应他的是男人落在他脑瓜顶不轻不重的两下，以及十分严谨的纠正：“你说的是比赛赢了的情况下，现在比赛还没开始。。”
　　段小井不以为然：“四舍五入就等于处上了好不，她能答应我这个请求就说明她心里也有我，我俩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噢～”贺川辞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尾音拉长。
　　段小井将那副样子收入眼底，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哨声响起，选手依次入场。
　　裁判站在球场中央，将篮球抛向高空。
　　球下坠的一刻，双方选手同时跳起，贺川辞一米九的身高与极其敏锐的反应力占据了优势，率先勾到球回拍。
　　左迟泽的位置距球最近，窜过去接球，带着球往对面篮筐冲，同时杜攀几人也跟着往前跑。
　　对手那边反应也不慢，几乎在左迟泽碰到球的一刻就冲了过来，一边找机会断球，一边回防。
　　眼看冲进三分线，盯他的人还在严防死守，左迟泽止住脚步，眼角余光扫视四周一圈，一个反手传球，将球传到三分线外的贺川辞手中。
　　因为距离篮筐的位置有些远，他的四周没有什么人，等对手朝他冲过来已是为时已晚。
　　他抬手朝着篮筐的位置一掷。
　　篮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哐当”一声，精准的砸进篮筐中，一个漂亮的三分。
　　尽管不是很想承认，段小井还是不由得有些感叹，贺川辞刚才那一下是真帅。
　　接下来由对面发球，战线回拉，对方小前锋携着球一路冲来，中途几次传球，来到篮板前，抬手投掷出，被杜攀一个扣杀，截回，李冬泉在这个时候甩开对方组织后卫，窜过来将球接住往回冲。
　　战线再一次转移。
　　零上场经验的段小井在这样紧迫的比赛氛围下直觉自己像一个傻子，全程除了跟着瞎跑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偏偏对手不知道他的情况，还分了个人过来盯他，跟着他跑来跑去，每每被他六亲不认的步伐惊讶到。
　　期间有几次球被传到段小井的手上，每每都会被对面直接抢掉。
　　到了后面，对方也逐渐发现了他其实是个无用的花瓶，索性不管他了，任他自生自灭的瞎跑。
　　局势一时间从四对四变成了四对五。段小井队四，对方五。
　　贺川辞在投球的精准以及球轨迹的预判上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前半场的进球率甚至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九十。
　　对面虽然没有他这么牛批的人物，但胜在实力较为均衡，没有像段小井这种的混子。双方对峙之下，一时间竟有了些不相上下的意味。
　　20分钟后，裁判哨声响起，上半场以28：27的比分结束，段小井队领先一分。
　　中场休息时间，段小井瘫在休息长椅上，有些有气无力。
　　贺川辞坐在他旁边，拧开了一瓶水咕嘟咕嘟的往下灌。
　　喝到一半，一颗脑袋忽然有气无力的枕上他的肩，紧接着是段小井蔫巴巴的声音：“老贺，给我喝一口。”
　　软软的发丝擦着贺川辞的脖颈，带来些许痒意。这是一个依赖又暧昧的姿势，偏偏始作俑者毫无察觉，还在懒懒的说着：“快一点，我懒得再去拿一瓶了。”
　　还不待贺川辞做出反应，热乎乎的手已是攀上他凉凉的手臂，顺着摸索到了他的手，去抓他手中的那瓶水。
　　“我靠，老段你在干嘛？你俩真有私情！？”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响起。
　　周子秋和柳阳作为徒有虚名的替补成员，也被段小井抓来观赛。
　　这会儿说话的正是周子秋。他的眼睛瞪的老大，嘴巴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段小井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顾自接过矿泉水喝了几口，唇被水浸润的亮晶晶的，才散漫的骂了句：“操，想什么呢。老子从小就是枕着这个肩膀长大的，你懂个屁，兄弟情。”
　　“真的？”周子秋半信半疑。
　　漆黑的丹凤眸扫过那水润的唇瓣，眸色不自觉加深。贺川辞不动声色的看向别处，淡声应道：“真的。”
　　段小井的唇色很浅，透着淡淡的粉色，尤其被水浸润之后，看着越发的可口。
　　有那么一瞬间，一股兽性从贺川辞的骨子里爆发，他很想亲吻那张小嘴，将上面的水渍舔净。
　　可也只是想想，一切都还不到时机，他垂眼，睫下的瞳孔有戾气一闪而过。
　　-
　　中场休息结束后，下半场正式开始。
　　似乎是对上半场微乎其微的分数差别导致的失败存着不服，下半场，对面可谓鼓足了劲头，来势汹汹。
　　纵然段小井这边有贺川辞几人的严防死守，也还是有所不敌，失了一分。
　　双方比分1：1拉平，不得不进行加时赛。
　　这时候，体力的好坏就起到了决定性因素。
　　段小井这个平素不爱锻炼的人，在高强度的运动量下，已然成了强弩之末，腿脚发软。
　　偏偏郑馨雅还在场外看着，再如何累也不能表现出来。
　　对面发球的一个间隙，段小井抽空撇了眼贺川辞，这个狗男人是真的牛批，在这种大家都累成狗的情况下，还能做到脸不红气不喘，一如既往地稳。
　　球在这时被传到男人手中，他虚晃甩开防他的对手，冲上前绕腰上篮。
　　篮球扣进篮筐，哐当一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浑身上下都张扬着一个帅字。
　　场外传来不少女生的尖叫与欢呼，足见贺川辞这条狗此时是有多么的吸引人。
　　贺川辞这边是帅了，可对面也不差，比分紧咬着，到了最后的关头甚至隐隐超过了这边。
　　场上比分6：8，时间所剩无几。
　　最后几秒，球再一次被传到三分线外的贺川辞手中。
　　他接球，抬手，掷出。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冲向篮板的球上。
　　哐当。
　　球以一个极不可能投进的弧线与角度撞上了篮筐的最边缘，又重重的反弹回来。
　　与此同时，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比分最终停止在6：8，对面获胜。
　　段小井呆呆看着对方球员雀跃的击掌，抱做一团庆祝，有些回不过神。
　　杜攀走过来，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慰：“比赛的输赢也不是咱们自己能决定的，很多因素都是不可避免的，你也别太难过了。”
　　作为本场比赛唯一不可避免的菜鸡因素，段小井一时间不知该作出各种表情，最后只是摆了摆手：“我没事，谢了。”
　　想起场外还站着郑馨雅，他连忙转过头，隔着一些观赛的学生，却只看到郑馨雅走远的背影。
　　疲惫与先前精神高度集中的亢奋，让他暂时无暇去想自己这段还未开始就即将远去的爱情。
　　原本还为了彰显男子气概强行站直的腿，这下彻底撑不住了。
　　虽然是贺川辞在最后的关头，将至关重要的一球投歪了，但段小井也清楚，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是人都会有失误的时候。
　　他没有权利去怪任何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菜。
　　正巧贺川辞从身边走过，段小井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还是一如既往的凉。
　　男人停下脚步看他，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刚进行过一场剧烈运动的疲态，比他的状态简直好了几个档次：“怎么了？”
　　“我站不住了。”段小井的腿打着哆嗦：“你背我走一段呗。”
　　贺川辞没说话，却也没拒绝，转过身将背对着他，示意他上来。
　　重量徒然压来，软和温热的触感隔着层薄薄的衣服紧而密的贴上贺川辞的脊背，脖颈处被纤细的胳膊环着，腰腹也被那双笔直的腿夹住。
　　他抬手将那双腿拖起。
　　背上的少年似乎很喜欢薄荷的味道，洗发水是薄荷味的，沐浴露也是，这样的姿势，贺川辞仿佛被少年的气息包裹住。
　　饶是不怎么会流汗的他，也在此刻觉出了些热意。
　　偏偏段小井对自己无形散发的魅力毫无所觉，还在懒懒的用下巴蹭他的肩头，找寻舒适的位置，跟只哈巴狗似的。
　　“别乱动。”贺川辞不着痕迹蹙了下眉。
　　“噢。”段小井是真怕贺川辞会半路把他扔地上让他自己走，也不跟贺川辞绊嘴了，怂怂的答应了一声。
　　两人出了球场，与早已等候在外面其他人汇合，一行人一同往男寝的方向走。
　　虽然已经知道段小井和贺川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看着俩人这副亲密的举动，周子秋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你俩大男人这样会不会太亲密了点啊？”
　　“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我一样也是个gay呢。”柳阳在一边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尖着嗓子阴阳怪气。
　　段小井没把两人的话放在心上，有气无力的骂了声：“滚。”
　　想了想又补了句：“这是老子亲兄弟，从小在一个被窝睡觉的那种，懂不？”




第十章

　　大概是真的累狠了，回宿舍后，段小井直接瘫上了床，一觉睡到晚上八点。
　　睁开眼，再想翻身继续睡回笼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抓了抓头发，兀自坐起身。
　　寝室的灯亮着，周子秋刚取了外卖回来，正在吃，麻辣烫的香味飘至房间各个角落。
　　段小井被这股香味勾的清醒了不少，肚子不受控制的叫了两声。
　　他爬下床出去上了趟厕所，再回来就见柳阳直勾勾的盯视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屁快放。”他拉开椅子坐下，一边拿起手机点外卖，一边漫不经心说。
　　“老段，老实说，你和贺川辞真没有那种关系？你可别骗我啊，就我多年铁0的经验来看，贺川辞绝对是个极品攻，又温柔又帅气！他肯定喜欢男的。你要是不喜欢他的话，没准我可以上位呢。”柳阳一脸的花痴相。
　　段小井直觉柳阳这人说话极为天马行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操，你有病啊？说几遍了，我俩是好兄弟，我喜欢女的，他也喜欢女的，我俩都是直的，攻个p啊攻，你喜欢男的我不管，别往我好兄弟身上编排行不？”
　　“你什么意思啊你？”柳阳是个脸皮薄的，被段小井这么一说就不高兴了，尖着声音质问。
　　“就字面上的意思，你说说你得有多饥渴？a大那么多gay，你偏偏盯着人家一个直男搁那臆想，人家还有女朋友呢，你不会想给他当三儿吧？”
　　虽然平时跟贺川辞各种不和，但真有人说贺川辞的不好，段小井绝对是第一个站出来反驳的。
　　这是他在过去的十几年岁月中，不知不觉养成的习惯。潜意识的会站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身前，替他撑腰。没有任何人能欺负他的小兄弟。
　　柳阳这人心眼小，却又欺软怕硬，见段小井是真不高兴了，也没敢继续跟他对峙，有些怂的嘟哝了几句：“我不就开个玩笑，至于吗。”
　　段小井没理他，下楼去取外卖。
　　-
　　虽然这场球赛最后还是输了，但贺川辞左迟泽他们出的力还是有目共睹的。
　　吃完一整份外卖，段小井终于良心发现，决定找机会犒劳一下众人。
　　虽然跟柳阳闹了点不愉快，但是大老爷们的，倒也没必要因为那么一点事就耿耿于怀。
　　况且这一次的篮球队得以组建，周子秋和柳阳这俩替补名额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懒懒问：“明天我请客吃饭，你们去不去？”
　　“去啊，老段请客那不必须得去啊。”周子秋捡了大便宜似的一口应下。
　　倒是一向对这种事情十分热络的柳阳顿了顿，眼睛滴溜溜的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别别扭扭的应了声：“我也去。”
　　他俩这边应了，段小井开始在微信上联系贺川辞，让他帮忙转达他想请客吃饭的意思。
　　等这事商量妥，已经十一点多了。他重新爬上了床，继续酝酿睡意。
　　大概是在不该睡的时候睡了太长期间，段小井这会儿捕捉不到丝毫睡意，反而越躺越清醒，脑子不受控制开始工作，自行去联想一些事情。
　　从昨天晚上郑馨雅答应他请求时的喜悦，到比赛开始前看到郑馨雅盯着贺川辞看的吃醋，再到输了球赛后看到郑馨雅决绝离开的背影的失落……
　　等等！
　　郑馨雅为什么要一直盯着贺川辞看？
　　段小井隐隐抓到了重点。
　　思绪沿着这条路线开始继续往下探索。
　　如果郑馨雅与贺川辞只是学习部部长与部员的关系，那他段小井跟她聊了这么久的天，她理应对他更加关注一些。
　　可事情却恰恰相反，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贺绿茶绝对又在他和小学姐之间作妖了！
　　段小井狠狠磨了磨后牙槽，又想起了今天加时赛最后几秒，贺川辞投歪的那个球，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现在越想越觉得他极有可能是故意的。
　　前面几个球都是一投一个准，怎么偏偏决定胜负的球就投歪了？
　　段小井被气得睡不着觉，却又不能这么晚冲下去暴揍贺川辞，只能打碎银牙和血吞，保留实力等待明天白天再战。
　　-
　　请客吃饭的地方挑在学校南门的火锅店，时间定在中午。
　　作为做东的人，段小井去的很早，点的东西差不多都上齐了，416寝的几人才姗姗来迟。
　　“哟，没少点啊井哥。”杜攀扫了眼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的菜品，笑呵呵的说。
　　段小井跟他乐呵了下，在对上贺川辞视线的一刻，快速从座位上站起，两步冲过去，拐着贺川辞的脖子就往外走。
　　“哎，你们这是干嘛去啊？”柳阳今天画了很精致的妆容，就等着跟贺川辞见一面呢，见此连忙尖声阻止：“这菜都上来了，不吃饭往外跑什么啊？”
　　杜攀是个爱开玩笑的，这会儿也忍不住打趣：“就是啊，要不是知道老贺的女朋友是段小井他妹，我都要以为这俩人真在偷偷摸摸搞基呢。”
　　“滚！老子特么是要打儿子。”段小井头也不回的骂了一声，拖着贺川辞的脖子就往外走。
　　两人出了火锅店，在旁边的树荫下站立。男人比段小井高了十多厘米，不得已，段小井只能微微仰头。
　　他咬牙切齿的磨动脸颊两侧的小梨涡，质问：“贺川辞，你是不是又作妖了？”
　　男人莫名其妙：“什么？”
　　“就是郑馨雅那事，你是不是背着我又偷偷……”他顿了顿，思索了一下措辞：“勾搭她了？”
　　贺川辞面色有些复杂：“你觉得可能吗？”
　　越是这幅样子越有问题，这是段小井跟贺川辞打了十几年交道总结出的经验。
　　可偏偏的，男人每每露出这副淡定的无赖样，段小井都拿他半点办法没有。
　　再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没什么，爱情这种事本来就是公平竞争，优秀者得。贺川辞勾搭谁是他的自由，自己技不如人，也没什么权利在这里对他百般责难。
　　一番自我疏导后，段小井心中怒火消了大半，像是融化的坚冰，忽然没了棱角。
　　他叹了口气，又搂着贺川辞的脖子往回走：“那没事了，回去吃饭吧。”
　　贺川辞挑眉：“不打我了？”
　　“不打了不打了，小的哪敢打辞哥啊……”




第十一章

　　两人回来时，大伙正吃的热闹。
　　柳阳心里藏着别的事情，几乎是两人一露面就注意到了他们，一脸笑意的招呼：“辞哥，小井，你们怎么才回来啊，快来吃呀。”
　　段小井被他那句嗲里嗲气的辞哥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着实没有想到，一个男人竟然也能发出这么千回百转的声音。
　　偏偏这人既没批马甲也没用什么伪音，就直接顶着大号上了。虽然他的嗓音偏尖，但还是能听得出是男人的声音。
　　就……挺违和的。
　　“噗！”杜攀正好喝了口啤酒，闻声没忍住喷了出来，旋即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事发突然，坐在他旁边的李冬泉避无可避，被生生喷了一脸。
　　杜攀忙抽了几张纸，边给他擦脸，边道歉：“咳咳，不好意思啊胖，我一时没忍住。”
　　场面一时有些鸡飞狗跳。
　　餐桌是圆形的，这会儿其他位置都已经坐了人，只有柳阳两侧的位置分别空着。目的再明显不过。
　　段小井不能容忍别人背地里污蔑贺川辞，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就另当别论了。他还挺好奇贺川辞会做出何种反应的。
　　他憋笑坐到了周子秋和柳阳中间的位置，一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一副看好戏的意味。
　　贺川辞也被这一下叫的脊背发麻，不过他的教养很好也不喜欢麻烦，并没有对柳阳说出什么更伤人的话，只绕过他走到周子秋的旁边。
　　他拍了拍周子秋的肩，打了个商量：“秋哥，我坐你这行吗。”
　　明眼人都能看明白他的意思，周子秋坐哪都一样，爽快的让了位。
　　没看到想看的热闹，段小井撇了撇嘴，开始集中精力干饭。
　　其他人也纷纷将这一小插曲抛在脑后，生怕肉被别人夹光了，一个个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拼了命往自己碗里夹。
　　唯有柳阳一脸铁青之色，仿佛别人欠了他几百万。
　　很快，桌上的几盘肉都见了底，杜攀还没吃过瘾，嚷嚷着：“井哥，再要两盘羊肉吧，不够吃啊。”
　　“要牛肉吧。”段小井撇了眼正慢条斯理咬着丸子的贺川辞：“老段他不吃羊肉，过敏。”
　　“噢噢噢。那没事，牛肉和羊肉味也差不了多少。服务员！再来两盘牛肉！”杜攀挥手招来了服务生。
　　段小井发现柳阳今天似乎格外奇怪，在知道贺川辞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对其献殷勤也就罢了。两次献媚失败后，竟然还不死心。
　　两盘牛肉刚上来，段小井正准备往锅里下，一双筷子夹着块籽兔忽然凑了过来。
　　“辞哥，这个好吃，你尝尝。”柳阳柔情似水的说着，筷子隔着段小井送入了贺川辞的碗中。
　　杜攀周子秋他们本来正吹牛批吹的兴致勃勃，见到此景，纷纷噤了声，眼神在三人之间来回徘徊。
　　贺川辞的面色这下也不太好了，眉心微动，似乎下一秒就要紧紧蹙起。
　　段小井见状直接夹起这只经了三手的籽兔塞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向目瞪口呆的众人解释：“老贺不吃籽兔，他矫情着呢，带籽的东西一律不吃。”
　　贺川辞的角度，可以看到段小井并不明显的侧脸线条，以及那微鼓的一动一动的腮帮子，透着一股子乖气，让人很想戳一戳。
　　他微微垂眸，应了声：“对。”
　　两人一唱一和的解释让众人重新恢复淡定，继续干饭大业了。
　　-
　　抛去一些小插曲，总的来说，这顿火锅吃的还是挺愉快的。唯一不愉快的是某人瘦削下来的钱包。
　　回寝后，段小井又细细算了下这个月的开销，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所剩无几的余额唉声叹气，就见柳阳直挺挺的站到他面前，一脸兴师问罪的意味。
　　段小井今天着实是被柳阳的举动刷新了三观，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又干嘛？”
　　“段小井，咱俩好歹也是室友，你至于这么骗我吗？还说你对辞哥没意思，要是真没意思，你为什么要假扮他女朋友？你要是喜欢他，你直接说出来，咱俩可以公平竞争，至于搞这么不入流的手段吗？”
　　柳阳一口一个辞哥，叫出了与所有人都不同的韵味，可段小井却没什么心思去关注这个。
　　他狐疑的看向一旁的周子秋，对方接收到信号开口解释：“就是吃饭的时候不是提到辞哥女朋友是你的妹妹吗，我们寻思你开学的时候不是说自己是独生子吗，哪里来的双胞胎妹妹……”
　　段小井一言难尽：“你们都知道了？”
　　周子秋点了点头，又张了张口打算说些安慰的话。
　　不过段小井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吊儿郎当的解释：“那这样我也不瞒着了，就是当时贺川辞把我绿了，我气不过，就男扮女装断他桃花。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没别的了。”
　　柳阳还有些不信：“真的？”
　　段小井白了他一眼：“爱信不信，我至于骗你？”
　　“噢。那是我错怪你了。”柳阳咄咄逼人的气焰一时间消了大半，眸中闪过几丝窃喜。
　　段小井撇他一眼，皱眉补充：“哎我说，就算这样你也别打他的主义，说了几遍了他是直的，这样上赶着去膈应人你也好意思？”
　　“要不是你捣乱，我早就撩到了好么。”柳阳不满的嘟哝几句，却也终于不再抽风了，喜滋滋回了自己的位置。
　　-
　　篮球赛过去将近两周，段小井才终于有勇气重新面对郑馨雅。
　　“如果一个女生答应另外一个男生，只要对方赢了球赛就跟他处对象，那么这件事情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女生知到男生的球技非常菜，绝对不可能赢，另一种可能是这个女生其实也喜欢这个男生。”周子秋跨坐在椅子上，分析的头头是道。
　　段小井觉得有道理，信服的点了点头：“我一直跟馨雅说我的球技还不错，她应该不知道我这场球赛会输。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她也喜欢我！”
　　得出这个结论，段小井激动的几乎要原地跳起，可想到这段时间与郑馨雅的疏于联络，他又有些顾虑：“可是我这段时间都没怎么跟她聊天，她会不会对我失望啊。”
　　“不会，她这种类型的女生都比较长情，你只要给她来一场正式的告白即可。”
　　周子秋的点拨让段小井受到了莫大的启发。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关于表白的具体事宜，直到事无巨细全部思量妥当，段小井这才开始筹备。
　　段小井是个急性子，表白就定在了第二天下午。为了给郑馨雅一个惊喜，他事先并没有与对方联系。
　　可当他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远远看到郑馨雅环着一个男生的脖子热吻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自己的愚蠢与草率。
　　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把他的思绪炸成一团浆糊。
　　他顶着空空的脑袋，抱着那束玫瑰花，麻木的往回走。
　　按理来说，看到这样一幕，他应该觉得受伤、崩溃。
　　可意外的，这些情绪都没有出现。
　　在一开始的震惊过去后，他的理智很快又恢复过来，甚至开始心疼起了怀中的玫瑰花与自己为此又消瘦了一圈的钱包。
　　他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郑馨雅了。
　　大抵是不喜欢的，可能仅仅只是有些好感罢了。
　　只可惜了这些玫瑰花……
　　段小井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束花，带回寝的话，要天天看着，难免会想起刚刚的那一幕，仿佛在无声嘲笑他的愚蠢。
　　可扔掉的话，似乎又有些太可惜了，毕竟这么一束花也花了他一百多块。
　　正纠结着，就看到男寝门前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身海绵宝宝睡衣站在堆放外卖的架子前，正在寻找着什么。幼稚至极的睡衣穿在他身上，却显不出半分的幼稚，反而透着男人独有的气场。
　　段小井这下彻底不纠结了，加快步子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喊对方的名字：“贺川辞！贺川辞！”
　　贺川辞闻声转回身，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被塞入他的怀中，抱着花的少年眉眼弯弯，透着灵动，比玫瑰还要明艳：“老贺，这个给你。”
　　有那么一瞬间，心跳脱离正常频率，开始不受掌控。
　　两人静默对视了良久，贺川辞先开了口：“没什么要说的吗？”
　　说什么？
　　难道贺川辞知到这束花其实是买给郑馨雅的？
　　他应该不会小气到为此不高兴吧？
　　“没啥要说的啊。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哈。”段小井心里有些忐忑，草草扯了个理由落荒而逃。
　　看着那道急慌慌跑走的背影，贺川辞微微挑眉，倒是没想到没心没肺的小傻子也会有害羞的时候。
　　他垂眸看怀中的玫瑰，指腹擒住花瓣，轻轻摩挲，唇边漾起浅浅的笑意。




第十二章

　　“今天都10月27号了，真快啊，转眼间咱们做室友也做了两个多月了。”
　　推开寝室门，柳阳感慨的声音响起。
　　段小井脚步一顿，随即猛然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
　　竟然真的是10.27号！
　　空白的脑子在这一瞬开始高速转动。
　　怪不得贺川辞当时问他有没有话要说。
　　他竟然差点忘了今天是贺川辞的生日……
　　段小井连忙点开与贺川辞的聊天界面，完全不经过大脑的输了句话发过去。
　　[你段哥：我靠今天是你生日？]
　　那边回的很快：[？]
　　[你段哥：我就说我好像忘了什么。]
　　416寝，贺川辞看着桌上那束暗红色的玫瑰，眸色逐渐沉了下来。
　　他在联系人列表找到周子秋，给对方发了条消息：[你知道段小井的玫瑰花哪来的吗？]
　　几分钟后，周子秋的回复姗姗到来：[知道啊，他买的，打算今天捧着花去跟郑馨雅表白来着。怎么了吗？]
　　果然不是专门买给他的。
　　这下，贺川辞的面色更沉了。
　　他抬手有些粗暴的抓起那束玫瑰花，正打算直接丢进垃圾桶，一通语音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段小井。
　　他将花束暂且放回桌面，按下接通。
　　“老贺你在寝室吗？在的话出来一下。”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贺川辞面无表情的推开门，手上突然一重。
　　他垂眸，是一个透明的礼盒，盒子里装着个黑色带金色花纹的篮球，还有一串星星灯在亮着。
　　再一抬眸，少年的眼中含着些期盼，却又夹杂着些许做错事情之后的不安。
　　“不是忘了吗？”贺川辞问他。
　　段小井有些尴尬的抓了抓头发：“是忘了，这几天没怎么注意日历，忘记今天是10月27号了，但是礼物半个月前就买好了！”
　　指尖不着痕迹的擦着礼盒上的丝带，先前的阴霾情绪一扫而空，有阳光穿过云层照射下来，天晴了。
　　眼前的少年确实有着这样的能力，可以一举一动轻松掌控他的心情。
　　“哟，井哥也在呢，正好一起来吃蛋糕。”杜攀拎着个蛋糕从楼梯口的方向走过来，热情的招呼道。
　　都是熟人，段小井也没客气，跟着进了屋。
　　杜攀他们买的是个10寸的水果蛋糕，蛋糕中间还插着巧克力牌，歪歪扭扭的写着辞哥生日快乐。
　　段小井随手给蛋糕拍了两张照片，又给带着生日帽的贺川辞拍了两张，也不管这个角度拍出来的会不会显得脸大脖子粗，随手发了朋友圈，配文案：老贺又长尾巴了。
　　几秒后，她收到了段妈宋心萍的红包，以及一条消息。
　　[萍姐儿：我给辞辞发红包他肯定不会要的，这个红包你收了替我转发给他，帮我祝他生日快乐！]
　　段小井果断点开红包，数额十分符合段妈万事图吉利的逻辑，188.88要发发发发。
　　最让段小井不能接受的是，他过生日段妈顶多给他发个88.88，到贺川辞这竟然一跃成了他的两倍……
　　到底谁才是她的亲儿子啊！？
　　左迟泽在这个时候递了块蛋糕过来，段小井刚接过，脸上猝不及防的被抹上了一道奶油。
　　他偏头去看始作俑者。
　　贺川辞也正看着他，微扬的丹凤眸中藏着细碎的笑意。
　　段小井哪里是啃吃亏的主，用叉子插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又往手上抹了一大坨奶油，冲过去直接用奶油给贺川辞做了个面膜，手法相当粗暴。
　　做完面膜还不满足，那双手又开始不老实的向着贺川辞的脖子进攻。
　　贺川辞忍无可忍，直接用咯吱窝夹住段小井的脑袋，将其不安分的四肢一并治住。
　　杜攀他们也在这个时候加入了这场奶油大战，几轮互殴下来，众人皆是被奶油糊了一脸，无一人幸免。
　　闹够了，大家互相看看对方狼狈的样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杜攀损招最多，趁机捞出手机偷拍大家的丑照，惹来李冬泉和左迟泽的强烈不满，三人又再一次扭斗作一团。
　　段小井笑的肚子都要岔气了也没忘记段妈的叮嘱，抱着肚子看贺川辞：“我妈让我替她祝你生日快乐，还给我发了188.88红包，让我转发给你。”
　　不等贺川辞说什么，他又抢着说：“但我就不给你，哎，就是玩！”
　　贺川辞笑笑没说话。不过显然，就算段小井真的给了，他也并不会收。
　　等第二轮战斗结束，一行人一同去公用水房洗脸。
　　贺川辞被抹的最厉害，脖子里面都是，清理的时间较于其他人也更长一些。
　　杜攀他们洗完就先回去了，段小井刻意磨蹭了些。
　　等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他才有些吞吞吐吐的说：“其实，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坦白。”
　　贺川辞擦脖子的动作微微停顿：“什么事？”
　　“其实玫瑰花是给郑馨雅买的，我本来打算今天跟她告白，结果在女寝楼下看见她跟别的男生在亲嘴……”
　　段小井顿了顿，又接着说：“然后我就死心了，玫瑰花当时不知该怎么处理，刚好在男寝楼下看见你了……”
　　“我知道。”贺川辞只淡定了回了三个字。
　　“对不起啊老贺，我当时也没多想，后来回去之后我又想了一下，好像确实不对。要不你把花给扔了吧……”
　　贺川辞慢条斯理的甩掉手上的水渍：“没事。扔了也是浪费，不要白不要。”
　　-
　　临近十二月，兰市迎来了今年开冬的第一场雪。
　　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之后的气温一路下滑。
　　段小井是个怕冷的，早早就套上了羽绒服、毛线帽，活活将自己包裹成了粽子。
　　平时没课的时候，更是一整天都宅在寝室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至期末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看着某购票软件上各趟车次的二等坐票均显示售罄，段小井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与绝望。
　　他找到贺川辞的聊天框，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语音电话刚响两声就被挂断，紧接着对面发来了一条消息。
　　[贺川辞：我在图书馆，有事打字。]
　　还挺积极进取的。
　　段小井砸吧了下嘴，敲了段话发过去：[老贺，你买回去的票了吗？我刚才去看了眼二等座票怎么全都没了。就只剩一等座票和站票了。]
　　从兰市到春市要坐三个小时的高铁，倒也不是不能站着，就是有点费腿。
　　至于一等座和特等座这种要额外加个几百块的，金牛座的段小井是断然不会去选择的。
　　[贺川辞：嗯，我是一周前买的。]
　　[你段哥：！？那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你买的是什么时间的？]
　　[贺川辞：明天下午的票，我上午还有一门考试。]
　　[你段哥：噢，那你把你的车次发我，我买那趟车的站票，到时候咱俩轮流着坐，你看行吗？辞哥？]
　　聊天框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段小井不死心，又戳了一堆字发出去。
　　[辞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就我这小腿，站三个小时回家不得废了啊。]
　　[你段哥：辞哥～]
　　[你段哥：辞辞～]
　　[你段哥：小川辞～]
　　[你段哥：实在不行，我抱你坐也行，或者你抱我，我挺轻的才一百来斤。]
　　[你段哥：我辞哥宇宙无敌霹雳第一帅，肯定会对弱小的我施以援手的！/奥特曼撒娇.jpg]
　　良久那边才终于有了回复。
　　[贺川辞：好。]
　　段小井心满意足的回了他一个小怪兽比心的表情包，愉快的收拾行李去了。




第十三章

　　次日下午，段小井拎着行李箱与贺川辞汇合，两人一同去了火车站。
　　正赶上兰市各大学校放假的浪潮，人挤人的现象非常严重。
　　两个人想一起在人群中穿行本就不容易，再加上还一人拖着个大行李箱，眼见着贺川辞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前方。
　　段小井抓着行李箱就想追上去，却被箱子拦住了腿脚。
　　“哎，老贺你等会儿我。借过借过，美女你夹我箱子了……”段小井一边嚷嚷着，一边将被夹在人群缝隙的行李箱死命往外拉。
　　也不知是箱子太大，还是缝隙太小，拉了半天硬是没拉动分毫。他深吸了口气，加大力度去拽，就在这时，锢住的人群忽然开始流动。
　　这下箱子没了阻力，轻而易举被拉了出来。同时后坐力也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反方向倒，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靠！”段小井忍不住的咆哮了一嗓子，边揉着自己摔的生疼的屁股瓣，边站起身。一眼就看到站在不远处一脸复杂的看着他的男人。
　　贺川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找他了，相比于他此时的狼狈，对方的状态简直好了不只一星半点。
　　男人淡定的走来，空闲的一手拎住他的后衣领：“跟紧点。”
　　段小井觉得贺川辞这个姿势有点像是在拎小狗，正想挣扎，又听对方说：“老实点，跟丢了我可不管。”
　　什么玩意？他又不是小孩子，就算跟丢了也能自己找到，贺川辞竟然拿这个威胁他？
　　段小井想跟贺川辞掰扯两句，拎着他后衣领的手却忽然移到了他的后颈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
　　大冬天的本来就很冷，贺川辞又是天生体温偏低，那冰凉的指尖触上段小井皮肤的一刻，差点没把他给送走。
　　他忍不住一个激灵，脖子潜意识的瑟缩将那只修长的手夹住。
　　“你有病啊，快拿走，凉死老子了！”
　　大抵是觉得段小井的反应极为有趣，男人眼底带了笑，话语中也带了些许意味不明：“你夹着我呢，我怎么拿出来？”
　　不过段直男的段位实在是低，听不懂这么隐晦的调侃。他努力忍受颈间的凉意，像只缩头乌龟一点点的将脖子伸直：“好了，拿走吧。”
　　贺川辞慢条斯理的收回手，重新抓上他的后衣领，拇指指腹不经意的擦了擦食指。
　　……
　　挤上高铁的那一刻，段小井感动到几乎落泪，他半趴在贺川辞所坐的椅背一侧，还没来得及舒口气，身后过道不断经过的乘客，又险些将他挤成一摊肉饼。
　　推推搡搡间，又一波人挤过，段小井身子一个不稳，直接扑到贺川辞的身上，颇有些饿虎扑食的韵味。
　　贺川辞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上那张没什么棱角小圆脸，微微挑眉：“投怀送抱？”
　　“？”
　　段小井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破口大骂：“你有病吧？说什么玩意呢？gay死了。”
　　他一边骂着一边调整了方向，一屁股坐上贺川辞的腿，变脸业务非常熟练：“我先坐会儿啊哥，人太多了，怪挤的。”
　　落在腿上的重量软的不像话，肉量也很足，即使隔了厚厚的裤子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很容易让心怀叵测的人生出不该有的念想。
　　偏偏某人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在乱动。一开始只是整个上半身靠过来将他当做人肉靠垫，到了后面忽然就不安分的开始扭动起来，时不时的还会擦过不该碰的地方，像是有意无意的撩拨。
　　一股浅淡的薄荷味侵入鼻息，在这冬天显得格外的清凉，却无法压熄贺川辞心底的无名火。
　　他蹙了眉，声线紧绷：“老实点。”
　　段小井动作没停，不满的抱怨：“你兜里揣的什么，硌死老子了。”
　　贺川辞一顿，这才想起，临走前，他将家里的钥匙随手踹进了裤兜里。
　　他深吸了口气，推了推段小井：“你自己坐吧，我站会儿。”
　　“这不太好吧？”少年装模作样的说着，身体却很诚实，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在贺川辞跟着站起后，又一屁股坐了下去，仿佛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不过毕竟是坐了贺川辞的座位，吃人嘴短，坐人腿软，段小井也不好意思坐的太过理直气壮。
　　他信誓旦旦的向贺川辞承诺：“老贺，我先睡一会儿，你一会儿站累了就把我叫醒，咱俩换换啊。”
　　贺川辞浅淡的应了声：“嗯。”
　　-
　　高铁行驶起来十分的平稳，一路上完全没出现颠簸。
　　直到广播响起“前方到站春站”的女声，段小井才猛然从梦中惊醒。
　　他随手擦巴了两下并不存在的口水，下意识的四下看了一圈。
　　贺川辞正半倚在他所坐的椅背一侧，垂眸玩着手机，同他刚睡着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因为刚刚睡醒，段小井的声音还有些微哑，他有些迟疑的问：“到了吗？”
　　贺川辞说：“嗯，马上了。”
　　“噢。”段小井应了声，随即反应过来什么：“你不会就这么站了三个小时吧……”
　　贺川辞看着他，没说话。
　　段小井更心虚了：“你怎么不叫我，我不是都说了……”
　　贺川辞挑眉：“你觉得我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段小井认真想了下，摇了摇头：“不能。”
　　觉得贺川辞这话好像是在暗喻自己，段小井又有些不服：“但是我是真睡着了，就算我没睡着我也不可能作出装睡这种……”
　　话说到这里，段小井忽然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小。
　　还别说，这事他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贺川辞在段小井睡得乱糟糟的碎盖头上敲了两下，似是对段小井的猪脑袋有些无奈：“没一直站着，中途有座位空了我坐了会儿。”
　　“噢，那还好。”段小井放心了。
　　-
　　车子缓缓停下，乘客有序下车。
　　刚出火车站，远远就看到了段父那辆某小众牌子的白色suv。
　　宋心萍站在车边，正热情的朝着他们挥手。
　　三人一同上车，段父坐在驾驶位，跟他们打招呼。
　　这会儿才五点多钟，天却已经黑了。
　　车子在灯火辉煌的城市穿梭而过，顺着江边的堤坝逐渐驶向人烟稀少的郊区。透过车窗向外看，可以看到月光洒在江面，映出粼粼的波光。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处岔道左拐，下了坝。
　　后面的道口逐渐变窄，柏油路也变成了水泥铺砌的小路，车子在道口间七拐八拐，终于在五六分钟后停了下来。
　　到家了。
　　两个意气风发的大小伙子也用不上别人帮忙拿行李箱，下车后直接将箱子从后备箱搬了出来。
　　贺川辞跟段父段母道别，正要离开，被宋心萍急急忙忙叫住。
　　“川辞啊，今天下午你段叔做了一大桌菜，你回去以后别吃东西了，直接带着你姥爷过来一起吃。”
　　贺川辞没有推辞，应了声好。
　　-
　　拖着行李箱转了个弯，来到自家小院前，“吱呀”一声，推开朱红色的院门。
　　贺川辞下意识的看向正对着院门的那扇窗，意外的，并没有在熟悉的位置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倒是客厅的灯一反常态的亮着。
　　推门进入，木制圆桌前，陈德明佝偻坐着，面前的桌面上摆放着两道菜，一道土豆炖鸡肉和一道糖醋排骨。
　　看到他进来，那张堆满皱纹的脸上带了和蔼的笑。
　　贺川辞张了张嘴，无声叫了句“姥爷”。
　　大概是青黄不接的日子过多了，即便后来的经济状况不至于连饭都吃不好，陈德明还是一直秉持着节省的习惯。
　　贺川辞在的时候，基本上是一个素菜吃三顿，中午一顿，晚上一顿，第二天早上热一热还能再吃一顿，只有极少的时候能看到零星的肉沫。
　　贺川辞不在的时候，他就更加的克扣自己了，几乎是能省就省。
　　上一次在家里见到这样两道菜都是荤菜的情况，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
　　胸腔中一瞬间涌上某种强烈的情绪，酸涩难忍。
　　他深深地吐了口气，回以老人一个同样温和的笑。只是他并不很会笑，嘴角扯得老高，却怎么看怎么僵硬。
　　他也在桌边坐下，拿出手机，给段小井发了条消息，示意他晚上不过去了。
　　没一会儿，对面回播了通语音电话过来。
　　他刚一接起，询问声就铺天盖地的砸来：“老贺，怎么回事？怎么不来了？我爸净做你爱吃的菜了，一道带籽的都没有，你要不来可有点说不过去了啊。”
　　“我姥爷做了两道菜，我跟他在家吃了，替我谢谢段叔和萍姨。”贺川辞解释。
　　“那就把菜端来一起吃呗，大家一起吃多热闹啊，快点的，别墨迹，先挂了，五分钟不来我直接跳墙去找你了啊。”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不等贺川辞回应，段小井直接轻车熟路的挂了电话。
　　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贺川辞有些无奈。
　　陈德明虽然听不到，到从贺川辞的表现也能看出些什么，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和纸，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怎么了？
　　贺川辞简单将事情经过写在纸上，又征询了陈德明的意见，最后两人端着菜一同去了隔壁。
　　一大桌子菜将玻璃茶几摆的满满当当，两家子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
　　段妈是个话多的，一顿饭下来多是她在主动挑起话题，问贺川在学校的近况，偶尔也会捎带着问段小井两句，不过他这个亲儿子显然没有贺川辞这个干儿子更受他老妈的宠爱。
　　陈德明听不到他们在聊些什么，也无法加入他们的话题。不过他也并不介意，全程带着笑脸，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他吃的不多，还带着老一辈人做客时的拘谨，夹菜的时候只挑着素菜夹，少吃菜多吃饭。
　　宋心萍有些看不下眼，连着给他夹了一堆肉，直到老人的碗冒出小山一样的尖尖，才满意的收了手。
　　她对着老人竖了竖大拇指，意思是“好吃多吃”。
　　老人也微笑着回了她一个大拇指。
　　聊着聊着，不知怎的就聊到了贺川辞生日的话题，宋心萍一边将一块肉放进贺川辞的碗中，一边问：“辞辞啊，之前我让二二给你发生日红包，这个臭小子给你发了没？没独吞了吧？”
　　段小井本来吃的正起劲，闻言突然僵住，眼巴巴的看向贺川辞，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贺川辞不着痕迹的勾了下唇角，礼貌的回答：“嗯，他给我了。谢谢萍姨了。”
　　宋心萍却是一点也不信，睨了段小井一眼：“辞辞你不用替这个混小子说话，一看这副德行就是独吞了，搁这做贼心虚呢。我说辞辞，你也别太惯他了。”
　　“哎不是，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啊？还有老贺哪里惯我了？我也给他买生日礼物了好不，也一百好几十呢。还有，明明是我照顾他多一……”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宋心萍直接将他的话打断。
　　段小井一口气堵在了脖子，上不去下不来，他恶狠狠的瞪了贺川辞一眼，正对上对方谦和微笑的脸。
　　这个贺绿茶，每次在他爸他妈面前都装的人模狗样的！
　　段小井直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也不继续找不痛快了，闷声啃骨头，将脆骨咬的嘎嘣作响。




第十四章

　　段小井比一般人要怕冷，也格外的不喜欢冬天。几乎每年冬季都会化身宅男，在能不外出的情况下坚决守护自己的被窝。
　　不过也有极少一部分事情能调动他为数不多的积极性，临近年关，去商场置办年货，便是其中一件。
　　每年年前，段父都会带他和贺川辞去置办年货，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快点的老贺，我爸在坝上等着呢，咱俩现在上去找他。”
　　段小井身上穿着宋心萍新给他买的浅灰色羽绒服，帽子手套围巾装备俱全，脚上还踩着一双厚实的米色面包鞋，艰难的抬起手臂朝贺川辞挥动，动作笨拙的像只狗熊。
　　身姿挺拔的男人踩着雪块大步走来，同款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同款的黑色面包鞋，却穿出了与前者截然不同的感觉，利落又规整，英气逼人。
　　段小井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将这显而易见的差别归结为衣服色系的不同。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邻居家的木头梯子爬上堤坝。
　　白色suv已经等在那里，段小井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小碎步跑过去拉开车门，贺川辞也跟着上了车。
　　车子一路驶向城市，在商场的车库停好后，段父带着两个个头已经远远超过他的大小伙子乘电梯上了三楼。
　　这家商场的三楼是食品区，年关逼近，来置办年货的人不在少数。
　　往年都是段父一个人推着个购物车，在蔬菜和肉类区域穿梭，而贺川辞则被段小井强行拉着去零食区那边逛。
　　今年贺川辞在学校勤工俭学攒了些钱，也打算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多做几道菜，索性也推了个购物车，全程跟着段父一起。
　　段小井不会做菜，对这些全然不感兴趣，独自一人拎着个购物筐去零食区逛。
　　高热量易长胖的零食一直最受段小井的欢迎，他沿着货架，将各种喜欢口味的零食扔进购物筐中，目光触及到某排摆满黄瓜味薯片的货架时，他流畅的捡零食动作顿了顿。
　　所有口味的薯片中，他最不爱吃的就是黄瓜味。
　　不过贺川辞好像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去年过年他不小心买错了口味，吃了一口就不想再吃第二口了，后面贺川辞来他家拜年，茶几上的那么多零食对方一样没吃，独独吃了那袋开了封的黄瓜味薯片，还给吃了个一干二净的。
　　心下想着，段小井已是来到了货架前，拽了一包扔进购物筐里。
　　排队结账时，段小井将一大筐零食摞在段父购物车上面，无可避免的接收到了来自段父的碎碎念：“二二，你看看你都多大人了，还一天跟个小孩似的，你看看人家川辞……”
　　段小井瞥了眼贺川辞除了菜和肉还是菜和肉的购物车，不服气的撇了撇嘴：“那是老贺不喜欢吃零食好吧，你儿子我不一样，零食可是我的半条命……”
　　结过账，三人又去楼下买了对联和一些烟花爆竹。春市对于燃放烟花爆竹的管束并不严格，尤其是在农村，几乎挨家挨户都要在春节前后放鞭，大年夜的晚上还要放烟花，谁家烟花好看，放的时间长，证明谁家在新的一年里会更加红火，算是图个吉利。
　　不过这都是老一辈人的想法，段小井虽然也喜欢看烟花，但还是觉得烟花爆竹这些东西对环境的污染太大了，有些华而不实。
　　到家后，段小井叫住拎着东西准备离开的贺川辞，在装零食的袋子里面扒拉了半天，找出那袋黄瓜味薯片塞给他，又从糖袋里面抓了一把年糖揣进他的羽绒服口袋，乐呵呵的说：“我记得你好像爱吃这个味道的薯片，不客气哈。”
　　漆黑沉静的眸浮现出些许错愕，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他道了声：“谢谢。”
　　段小井很少会听到贺川辞对他说谢，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别别扭扭的嚷嚷：“谢个屁，有什么好谢的？老子给你买一百好几十的篮球的时候怎么也没听你说一句谢，行了行了，我回屋了拜拜。”
　　话还没说完就转了身，头也不回快步往屋里走。
　　贺川辞的视线停留在少年微微泛红的耳尖，眉眼间带了笑。
　　-
　　三十晚上，一家人坐在玻璃茶几前，一边看春晚一边包饺子。段父负责擀皮，段母则负责包饺子。
　　段小井难得来了兴致，主动提出也要帮宋心萍一起包。
　　宋心萍一开始听了还挺高兴，连声夸她家二二长大了，笑的合不拢嘴。
　　直到段小井包出第四个四不像的露馅丑饺子，段妈的笑脸才终于彻底严肃了下来，一个没忍住直接火山爆发：
　　“你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捣乱的？你这熊孩子，我就说你不可能这么好心！给我滚出去，自己去找辞辞反省去，别搁这烦我！”
　　段小井讪讪的收回手，套了件外套去隔壁找贺川辞玩。
　　相比于段小井家的热闹，贺川辞家的氛围要冷清许多。推开房门，爷孙俩坐在圆木桌前，也在包饺子，并没有他家的那种欢声笑语的感觉，全程都很安静。
　　不过陈爷爷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和蔼。
　　段小井从小到大没少来贺川辞家串门，这会儿也不见外，跟陈德明笑眯眯的打了招呼后，直接一屁股坐到贺川辞旁边的位置，委屈的抱怨：
　　“老贺，我又被我妈赶过来了，你说她这人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啊，不会是更年期了吧……”
　　贺川辞没接他的话，微垂着眸，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包着饺子，一个个饺子圆润饱满，形状很漂亮。
　　他盯着那双手看了半晌，才砸吧了下嘴感叹：“你这双手是真好看，还挺万能的，要是安我身上就好了，估计我妈能夸死我。”
　　得不到贺川辞的回复，段小井也不介意，开始在脑子里幻想自己的手换成贺川辞那双手的样子。
　　不知想到什么，他又连忙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你的皮肤比我的黑了点，我这么白一个人可不能有这么黑一双手。”
　　其实贺川辞的肤色并不黑，只是没段小井那么过分白罢了。
　　他轻抽了抽唇角，抬手想敲敲段小井的猪脑袋，看到满手的面粉，又硬生生的止住，改成了敲对方的额头。
　　“干嘛敲我？有病啊？”
　　回应他的是段小井二呵呵的一声吼，以及他肋骨遭受到的重重的一拳。
　　……
　　贺川辞被打的猝不及防，闷哼出声，随即面色冷了下来，直接拽起段小井的衣领，不顾对方的挣扎扔出门外。
　　房门“砰”的关上，外面的人还在不死心的敲着门：“干嘛啊辞哥，我开玩笑的，我没想使劲打你，就是不小心兴奋了……”
　　“哎辞哥你开门啊，我错了辞哥，辞哥……”
　　回应段二二的，是门内无情的落锁声。
　　……




第十五章

　　晚上十点多，一家人聚在院子里开始放鞭。
　　贺川辞家没有放鞭的习惯，每年段小井家放鞭的时候，段妈都会叫他一起出来看烟花，说是沾沾喜气一起送送年，今年也不例外。
　　被贺川辞从房间扔出来，段小井心里还存着怨念。宋心萍让他打电话叫贺川辞出来，他想都不想直接拒绝，非常的义愤填膺。
　　结果又被宋心萍念叨了半天：“你这混小子，辞辞平时那么照顾你，你干嘛总对他那么不好，他家情况本来就够可怜的，你说说你有没有良心……”
　　段小井最受不了他老妈的紧箍咒，叹了口气，认命的给贺川辞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几分钟之后，隔壁院中的房门打开，贺川辞从房间里走出来，隔着一堵不是很高的墙向段父段母打招呼。
　　段小井心里还存着怨念，跟小朋友闹脾气似的拿后脑勺对着贺川辞，一撮头发被风吹的来回摆动。
　　贺川辞看了有些想笑，却也没真的笑出来。姑且捍卫一下某个幼稚鬼的尊严。
　　这个时间不少人家都在放鞭，响亮的鞭炮声从房前屋后炸响，天空中的烟花更是此起彼伏，像是一场大型的烟火盛典。
　　鞭炮噼里啪啦的响过后，院中多了很多红色的碎纸，透着浓重的喜庆。
　　段小井拿着打火机去将烟花点燃，又大步跑回。
　　大概是离得近的缘故，院中的这箱烟花比远处的任何一簇听起来都要响亮，也更大更漂亮，仿佛就近在头顶。
　　一簇簇盛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又向流星坠落一般一点点落下。斑斓的色彩映亮了瞳孔，震撼的声响敲击着耳膜，给人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雀跃之感。
　　那样大的烟花下，人似乎也变得渺小。段小井忽然觉得，自己的那点别扭好像不值一提。
　　他侧过头，对着隔壁院中的男人喊了一嗓子：“贺！川！辞！”
　　男人闻声看来，对上那双弯起的桃花眼。
　　少年的眸里藏着细碎的笑意，嘴角咧的老高，两个小梨涡随着他的笑一颤一颤，牙齿洁白，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靠近右侧那边有一颗亮晶晶的小虎牙。
　　他拿手作喇叭状，幼稚的凑在嘴边，对他喊：“新年快乐！祝你明年拿奖学金请我吃火锅！”
　　时间仿佛静止，在那对漂亮的瞳仁中，贺川辞看到了一场绚丽灿烂的烟花，比他看过的任何一场都要夺目。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那紧紧压在心底的某种情绪又开始肆意滋长。
　　宋心萍见状也来了兴致，跟着比划着喇叭对天空喊：“祝二二和辞辞学有所成越来越有出息！祝我老公越来越爱我！”
　　紧接着是段志端：“祝我老婆越来越漂亮！”
　　猝不及防吃了把狗粮的段小井，沉默了。
　　-
　　直到二月末开学，段小井才终于不情不愿的结束了他吃了睡睡了吃的养猪生涯，与贺川辞一同踏上新学期的征程。
　　新年新气象，大概是放假这段时间养膘养的不错，周子秋和柳阳都肉眼可见的胖了一圈。
　　两人比段小井早到寝室一些，见段小井拎着个行李箱走进来，周子秋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我靠老段，你这怎么回事啊，过年竟然一点都没胖？”
　　柳阳也有点眼红，尖着声音质问：“是不是偷偷减肥了！”
　　段小井撇了俩人一眼，语气有点欠揍：“你们段哥我用的着减肥？老子天生吃不胖懂不？”
　　回应他的，是周子秋和柳阳的男男混合双打。
　　返校这两天没课，段小井没什么可做，也懒得跟周子秋他们一起去网吧，干脆窝在宿舍床上玩手游。
　　选择排位模式后，又觉得自己玩好像有点没劲，在列表邀请了几个认识的人，结果无一例外被拒绝。
　　他不就是玩的菜了点吗？至于一个个都对他这么冷漠吗？
　　段小井直觉看破了人情冷暖，心灰意冷的点开附近在线列表，决定随机抽一位幸运儿陪他玩一局。
　　在各种奇葩id和头像中逡巡了一阵，段小井最后选择了一位id叫“甜甜团儿”的幸运伙伴。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穿着制服裙的双马尾女孩背影，光是看看就能猜到，对面一定是一个很可爱的女生。
　　段小井心潮澎湃的搓了搓手，期待的向“甜甜团儿”发出组队邀请。
　　-
　　与此同时，楼下416寝室，杜攀坐在椅子上，两腿搭着桌子，忽然惊呼一声，险些摔到地上：“我去，段小井邀请我玩游戏！”
　　李冬泉瞅了他一眼：“邀请就邀请呗，虽然井哥玩的是菜了点，但你也不用反应这么——”
　　“不是，是邀请我小号。”杜攀打断了李冬泉的话：“我之前不是为了能让野王哥哥多给我分点经济特地搞了个女小号吗，段小井刚才忽然邀请我！”
　　杜攀的话音刚落，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他手中的手机抽走。
　　贺川辞看向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游戏邀请，以及备注消息一栏的“美女打游戏吗？哥哥带你飞哦～”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面无表情的点击了接受。
　　“老贺，你怎么同意了？”杜攀一脸懵逼。
　　贺川辞随手将自己的手机丢给杜攀：“借我玩一局，你先玩我的。”
　　杜攀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面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猥琐：“还是你会啊辞哥，太坏了，这么耍老段玩，他会不会生气啊？”
　　贺川辞眼也没抬，拿着手机回了自己的位置。
　　杜攀对贺川辞的态度也并不介意，顾自拿起贺川辞的手机摆弄：“老贺，你手机密码多少啊？”
　　“924010。”贺川辞漫不经心的重复。
　　“这什么奇怪密码啊。”杜攀吐槽了一句，磨磨唧唧的解开屏锁。
　　本来想点进某音刷会儿短视频，结果手一抖点进了旁边的备忘录。杜攀正想返回，忽然看到了某条带着“段小井”字样的备忘便签。
　　他好奇的点了进去，从上到下简单看了一遍，几大段文字竟然全部在明里暗里的说段小井不好，说他这个人是个渣男，怎样渣了一个又一个的女生。
　　说的有理有据十分逼真，如果不是跟段小井本人还算熟，杜攀都要信以为真了。
　　他狐疑的看向贺川辞，随即明白了过来，哈哈大笑：“还是你牛啊老贺，我寻思段小井都装你女朋友断你桃花了你也没点反应，原来搁这等着呢，你是真损啊，就你这套话，段小井这辈子能谈上女朋友才叫奇迹呢。”
　　“什么话？”李冬泉好奇的凑过来看。
　　杜攀把手机递给他，又接着说：“不过我说老贺啊，你俩真不打算停战吗？这样自相残杀岂不是两败俱伤？”
　　贺川辞面无表情的在游戏聊天框输入“谢谢哥哥的蓝蓝”，点击发送后，抬头，淡淡的回应杜攀：“不会。”




第十六章

　　段小井对楼下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像是生怕对方反悔，在这位叫“甜甜团儿”的网友进入房间的一瞬间，他快准狠的点击了开始。
　　十秒钟的匹配时间过后，成功进入选择英雄的界面。
　　段小井玩的是一款5v5手游，每队都有五个位置可以选择，分别是打野、中单、射手、上单、辅助。
　　其中，射手位是段小井玩的最多的位置，也是他唯一玩的不算太坑的位置。
　　如果是平时，这个时候他一定会义无反顾选择一个射手英雄直接锁死，但今天带了个妹子一起玩，段小井觉得有必要将自己帅气的一面展现出来，于是果断选择了一个帅气的打野英雄。
　　“甜甜团儿”果然没有辜负他的希望，选择了一个可爱的辅助英雄。
　　之后其他队友陆续选择了英雄，游戏成功载入。
　　进入游戏后，甜甜团儿就一直跟在段小井的人物身后。这还是段小井第一次带妹玩游戏，感觉很奇妙。
　　本来是想好好发挥一下，结果开局不到一分钟，他就被一只野怪活活打死了。
　　界面中，他的人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可爱的小辅助还在旁边活蹦乱跳的跳着舞，做着人物的专属动作，画面异常讽刺。
　　段小井：“……”
　　再厉害的人也总会有失误的时候，他这纯属正常情况。
　　段小井在心中安慰了自己一下，等待游戏人物从泉水复活后，又操控着人物冲进野区。
　　释放技能，正准备与野怪决一死战，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打野带着辅助杀过来偷袭。
　　1对2局势非常不利，甜甜团儿见状连忙晃晃悠悠的冲过来救他，结果段小井的打野与敌方打野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眨眼的功夫直接被秒杀了。
　　小辅助和打野双双丧命，倒在一起，游戏画面透着诡异的和谐。
　　大概是发现段小井的人头格外好拿，在段小井的游戏人物复活没多久，对方打野再一次摸进了野区，将他秒杀。
　　之后段小井开始不断的重复着复活，被秒杀，再复活，再被秒杀的循环。
　　直到一波团战，段小井无意间抢到了一个人头，0/11/7的战绩成功变成了1/11/7，他才终于找回了些许自信。
　　这自信在看到甜甜团儿发出的队内聊天时达到了顶峰。
　　[甜甜团儿：野王哥哥好厉害呀qwq]
　　段小井第一次被妹子这样吹捧与崇拜，强烈的舒爽之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强行压住心中想站起来跳支芭蕾的喜悦，故作深沉的输入几个字回复：[还可以。]
　　被小辅助这么一夸，段小井不禁对对方生出些许好感，打蓝的时候特地留了丝血叫小辅助过来拿。
　　果不其然，很快队内聊天栏中又出现了新消息。
　　[甜甜团儿：谢谢哥哥的蓝蓝！]
　　段小井被这一声声哥哥叫的心都快化了，一颗少男心在蠢蠢欲动。
　　之后的游戏非常顺利，我方队友十分给力，有两个大神直接2v5将对面团灭，一波推掉水晶。
　　出去结算的时候，段小井看了眼战绩。
　　他的战绩是3/17/10，而甜甜团儿的战绩则是1/11/19。
　　玩这么久这个游戏，段小井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跟他投缘的。退出结算界面后，两个人重新回到房间里。
　　段小井私聊输了句话发过去：[咱俩配合还挺默契的，要不要加个qq好友，以后一起玩？]
　　那边很快答应，发了串号码过来。两人就此成为了qq好友。
　　好友申请刚通过，段小井就将对方的资料和qq空间里里外外的看了个遍，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号有些像是个小号，连qq等级都只有两颗月亮。
　　他试探着发了条消息询问：[你的qq等级怎么这么低？像小号一样。]
　　[甜甜团儿：因为要学习，我初中和高中的时候都没有手机，之前的qq号早就不记得了，这是上了大学以后新建的号码，所以等级有些低。]
　　原来还是个爱学习的女孩。
　　段小井打消了心底的疑虑，对这个甜甜团儿的印象更好了。
　　两人又在qq上聊了很多，段小井也得知了对方不少的信息，比如对方也是大一学生，对方也在a大上学。
　　问到专业和名字的时候，甜甜团儿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他们现在还不够熟悉，她不习惯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陌生人，等以后渐渐熟悉了可以有进一步的了解。
　　段小井对此表示理解，心里对于这个女孩的好感也多了一些。
　　-
　　转眼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段小井与甜甜团儿成了无话不谈的网友，甚至关系还有要更进一步的趋势。不过这一切都是段小井的个人观点。
　　周五晚上，应导员促进同学感情的要求，播音二班的班长组织了一次班级内部聚餐。地点定的是迎溪街的一家饭店，名叫水调华庭。
　　柳阳是播音一班的，并没有参加这一次聚会。
　　段小井和周子秋到达包厢时，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几个平时跟段小井关系不错的男生朝着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去那桌坐。
　　这几个男生都是平日里比较爱玩又能折腾的，跟他们坐一桌喝酒是不可避免的。段小井并不喜欢喝酒，比起又苦又涩的酒，他更喜欢喝饮料啥的。
　　不过他自己是不会承认的，毕竟这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娘们唧唧的。
　　只迟疑了三秒，段小井迈步朝着几人那桌走去。
　　人到齐后，菜肴被一盘盘端上来摆好，啤酒和白酒也被一箱箱抬了上来。
　　知到这个架势，后面肯定不可避免要喝很多酒，在菜肴摆好的一刻，段小井就拿起筷子开始往嘴里塞。
　　这顿饭是集资而来的，二班的同学一人交了一百块钱，段小井可不想让自己这钱打水漂，能吃回来的一定要尽量吃回来。
　　旁边的男生见他这幅样子，笑骂了一声：“井哥你这是几顿没吃饭了啊。着啥急吃饭啊，来来来咱们先喝一个。”
　　一边说着一边给段小井的杯子里倒满啤酒。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举起了杯子。段小井停下夹菜的动作，将筷子放下，举杯跟众人碰了碰，一饮而尽。
　　段小井对自己的酒量其实挺没数的，但是他不会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要喝就爽快的喝，绝对不会扭捏拖拉。
　　喝完这杯，众人纷纷放下了酒杯，段小井再次拿起筷子，接着往嘴里塞。
　　“井哥，别光顾着干饭啊，咱俩喝一个。”坐在段小井对面的男生在这个时候笑着说道。
　　段小井再次停止干饭的动作，看向那男生：“行啊，干杯的还是干瓶的？”
　　“瓶的吧，直接旋。”男生做出选择。
　　段小井没犹豫，接过旁边人新开的一瓶啤酒，当着所有人的面咕嘟咕嘟一口气干掉。
　　“砰！”
　　瓶子被他倒扣在桌面上，一滴不剩。
　　“卧曹井哥牛批！”
　　“还得是我井哥。老奎该你了，喝吧。”
　　耳边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仿佛加了层滤镜，一阵眩晕感蔓上了头。
　　他面不改色的将酒瓶放到地上，也不继续吃菜了，安安静静的坐着开始听其他人讲话。
　　酒过三巡，一阵尿感传来，他起身走出包厢，寻找厕所。
　　走廊的不远处站着个人，个子很高，背影看着有些眼熟。
　　段小井没多想，打算绕开那人往前走。
　　大概是酒劲上来了，尽管脑子已经为他规划好要走的路线，腿还是不受控制的开始画圈。
　　走着走着，“噗通”一声响起，段小井撞上了那人的后背。
　　-
　　贺川辞正在跟人打电话，后背忽然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
　　他下意识的转过身，意料之外的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少年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晕，鼻尖也因为刚才的碰撞有些发红，一双桃花眼泛着些许茫然，像一颗微醺的水蜜桃。
　　如果说没喝醉时的段小井是一只哈士奇，嘚瑟又嚣张，那么喝醉之后的段小井则更像是一只柔软的小猫咪。
　　他盯着贺川辞看了半晌，微微歪了歪头：“咦？你跟辞辞长得好像呀。”
　　平日里那么嚣张的一个人，喝醉后语气却软软的，乖的不像话。
　　他眨巴眨巴眼睛，仔细盯着贺川辞眼角的泪痣看了半晌，有些不确定的问：“辞辞，是你吗？”
　　“嗯。”
　　段小井本人完全不觉得自己醉了，还在正经的跟贺川辞聊天：“你怎么在这里呀？”
　　虽然知道眼前是个小醉鬼，贺川辞还是耐心解释：“部门聚餐。”
　　“噢～”少年尾音拉长，慢吞吞的应了一声。




第十七章

　　少年的头发乱乱的，有一撮不规则的翘了起来，配上那双小鹿一般的眼睛，看的人心痒痒。
　　贺川辞伸出手，掌心落在了小醉鬼的发顶，将那撮头发按下去，轻轻揉了揉。
　　这一次的动作比任何一次揉清醒状态的少年的脑瓜壳都要轻柔，这是只有小醉鬼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少年懵懵的睁大了眼，慢吞吞的阻止：“你怎么摸我头发？发型……乱了。”
　　虽然是阻止，却没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举动，连说话的语气都软软的没有力气，像是在撒娇。
　　“老段你快点，咱们准备转场去ktv了。”周子秋从包厢中走出来，对着两人的方向喊到。
　　后知后觉的看到贺川辞，又招呼了一句：“哟，辞哥也在啊。”
　　“噢，好的。”段小井应了一声，下意识迈开腿，打算绕开面前的男人去找厕所。
　　才刚晃悠悠的走了一步，后衣领忽然被男人拎了起来，他毫无反抗能力的被男人拎回原位。
　　“他喝醉了，别出什么事了，正好我这边要结束了，我一会儿顺便把他一起带回宿舍。”贺川辞对周子秋说道。
　　“噢，好好。”周子秋也觉得段小井刚才答应那声听着有点怪怪的，没有多问，转身回了包厢。
　　贺川辞重新看向身前的少年，见对方也在一眨不眨的呆呆望着自己，他解释道：“你喝醉了，一会儿我带你回去。”
　　少年点了点头：“好的。”
　　答应的很干脆，没有一点迟疑。似乎对眼前男人的话非常的信服。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会错乱。】
　　学生会的部门聚餐，贺川辞也不好直接将人带进去，他将段小井安置在休息区的沙发椅上，再三叮嘱对方不许乱跑，在段小井认真点了三下脑袋后，这才转身重新回了学生会的那个包厢。
　　向部长说明有事要提前离开后，为表歉意，贺川辞开了瓶啤酒一口气闷掉，随即将酒瓶放到一边，转身离开。
　　重新回到休息区时，白白净净的少年还坐在刚才的位置上，趴在沙发椅的一个扶手上发呆。
　　看到他，对方立刻站起朝他迎过来，用那软乎乎的语气小声叫他的小名：“辞辞～”
　　贺川辞被这一声戳的心都软了。
　　两人搭车回了a大，亲自将段小井送回寝室，目睹对方自己爬到了床上，贺川辞这才替对方关了门，独自回了416寝。
　　李冬泉他们今天晚上没什么节目，这会儿都在宿舍打游戏，看到贺川辞回来，他随口问了句：“辞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贺川辞拉开椅子坐下：“段小井喝醉了，我顺便把他捎回来了。”
　　“段小井也能喝醉？平时看他那副嚣张劲，还以为是千杯不醉呢。”杜攀在一旁打趣道：“不知道他喝醉是个什么样，真想录下来，以后就有素材笑话他了。”
　　贺川辞没说话，脑中却是不自觉的浮现出了先前在水调华庭休息区的那一幕。
　　印象里，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少年喝醉的样子。少年喝醉的时候，似乎总是格外的粘他。
　　心下正想着，寝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杜攀起身去开门，紧接着，他诧异的声音响起：“老段你咋来了？”
　　闻声，贺川辞也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抱着枕头的某颗微醺水密桃。
　　段小井懵懵的眼神在杜攀的脸上扫过，随即发现了旁边的贺川辞，眉眼立即弯了起来，脸颊两侧凹陷出梨涡，笑的又奶又乖：“辞辞，我想和你一起睡～”
　　如果是清醒状态的段小井，哪怕真要来贺川辞这里睡，也应该会是那种又欠吊的口吻，纡尊降贵的态度，诸如“老子今晚在你这睡”“你这床以后就是老子第二个家”之类的话。
　　绝对不会是像现在这样，软的像一团棉花，找不到半点坚硬之处，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小心翼翼的征求。
　　偏偏的，这张平日嚣张起来帅的让人移不开眼的脸，乖顺下来也不见丝毫的违和感，那张没有半丝棱角的圆脸，那双弯弯的眼，浅浅的梨涡，甚至是亮晶晶的小虎牙……
　　仿佛少年本就该是这样乖顺的样子。
　　“床太窄了，我们两个人睡不下。”贺川辞颇为无情的拒绝了小醉鬼的请求。
　　其实可以睡的下，只是床有些窄，如果两人一起睡，不可避免的要有肢体上的接触。尤其小醉鬼睡觉的时候格外喜欢挨着他。
　　贺川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怕会不小心走了火，到时候段小井没心没肺的睡大觉，难受的就是他了。
　　白白净净的少年不死心的攥紧枕头，指节有些泛红，可怜巴巴的商量：“那我进去坐一会儿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会儿。”
　　这次，贺川辞妥协了。微微侧身让段小井进来。
　　杜攀石化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特么是段小井？”
　　贺川辞将段小井按在椅子上，出声纠正：“是喝醉了的段小井。”
　　话音刚落，衣摆忽然被轻轻扯住，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仰起小脸，眨巴着眼睛困惑的问他：“辞辞，你为什么不叫我的小名？”
　　太犯规了……
　　贺川辞嘴唇动了动，在少年充满期待的目光下，终究没将那句“二二”叫出口。
　　李冬泉和左迟泽这会儿也看了过来，都有些新奇。
　　李冬泉：“想不到井哥喝醉了以后这么……不一样。”
　　左迟泽点头附和：“确实挺不一样的。”
　　众人看了会儿热闹后，就继续做各自的事情了。
　　唯独贺川辞看着霸占着自己位置的水密桃：“什么时候走？已经坐了很久了。”
　　水密桃抱住自己的枕头恳求：“再一小会儿，就一会儿～”
　　……
　　十分钟后，贺川辞再次开口：“一会儿到了，该走了。”
　　水密桃抓住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辞辞，我想再最后一会儿～”
　　这一次，贺川辞并没再跟他继续耗下去，直接拎起段小井，强行带着人出了416。
　　直到看着段小井不情不愿爬进被子里躺好，贺川辞才终于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正要离开，委委屈屈的声音忽然把他叫住：“辞辞，可不可以陪我睡觉，等我睡着了再走。”
　　贺川辞叹了口气，爬上了床，坐到床头的位置：“行了，睡吧，我在这看着。”
　　少年抓起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乖乖闭上眼睛：“辞辞晚安呀～”
　　大概是酒精的作用，这一次段小井并没有闹腾太久，呼吸很快平稳下来，睡着了。
　　视线落在少年轻轻颤动的睫羽，微微张开的唇，漆黑的丹凤眸中浮现出一丝笑意。
　　儿时记忆中的一幕在脑中逐渐变得清晰，精致漂亮的小男孩抱着缩小版贺川辞的手臂，奶声奶气的商量：“辞辞，我想跟你一起睡，我去你家睡好不好？或者你来我家也可以，我的小床分你一半。”
　　还有那些个晚上，被窝里，小男孩那双紧紧抱住他的手臂，那颗依偎在他肩头的小脑袋……
　　后来小男孩长成了一个漂亮的少年。
　　意识拉回到眼前少年沉静的睡颜上，那一瞬间，仿佛被什么迷了心窍，他缓缓低下头，在少年柔软的唇瓣上印上一吻，温柔又缱绻的语气轻轻唤了一声：“二二。”




第十八章

　　次日晌午，段小井缓缓从梦中醒来，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在床上坐起身。
　　大脑还没成功从宕机状态重启，漂亮的眸子放空，盯着不远处的白色墙壁有些出神。
　　“你醒了啊。”周子秋听到动静转头看向他，有些可惜的道：“你昨天后面没去真是可惜了，后来李朝阳叫了几个隔壁系的美女一起玩，个顶个的漂亮，有一个也是长发飘飘身材特好的，跟郑馨雅一样是清纯系美女，你看了肯定能喜欢。”
　　段小井摇了摇头，对周子秋的话十分的不以为然。
　　他当初喜欢郑馨雅也不是因为她是长头发或者她给人的感觉有多清纯，不过是她身上的某种感觉特别吸引他罢了。现在想想却是再没了那种感觉，只觉得当初的所作所为颇为荒唐。
　　再说了，就算周子秋说的那个女生真的就是那么好，难道还能好过他的团儿吗？
　　虽然不知道甜甜团儿的模样，也不知道她的名字，甚至连一通通话都没有过，可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网聊，段小井就是觉得甜甜团儿很顺眼，可爱会撒娇，又很崇拜他，完完全全就是他喜欢的感觉！
　　心下想着，段小井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了甜甜团儿给他发来的消息。
　　只有简短的一条[哥哥早安吖～]，却让段小井的心情跟着那条波浪线一起雀跃了起来。
　　正要回一句“早安”，段小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看向床下的周子秋：“昨天后面我没跟你一起？我是自己回来的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应该是辞哥送你回来的，昨天在走廊碰见他了，他把你给带走的。”
　　“噢。”段小井点点头。虽然记忆完全断片，但他也并没有想太多，他喝醉的时候应该还是挺正常的。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机屏幕上，回了个：[早安]。
　　想了想，又编辑了一条内容发送过去。
　　[你段哥：团儿，哥哥想看你照片。]
　　他和甜甜团儿认识也有一个多月了，似乎也该到互相爆照的环节了。
　　隔了十几分钟后，对面终于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段小井迫不及待的点开照片，睁大眼睛仔细看了看。
　　照片中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漂亮女孩子，身上穿着洛丽塔服装，手里拿着奶茶杯，笑的很甜。完完全全戳中了他的心。
　　段小井觉得女孩看着有点眼熟，不过也没太多想，只当是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曾经与她偶遇过所以才有了些印象，毕竟他们两人都是a大的学生。
　　“真是缘分啊！”他一边感叹，一边将甜甜团儿的照片存进相册，又找了一张自认为十分帅气的自拍照发过去。
　　[你段哥：团儿太美啦，这是哥哥的照片。]
　　消息刚一发出，忽然有什么在他的脑中乍现，他愣了一下，迟疑着点开了浏览器，搜索了一下这张照片，果然……是网图。
　　还是一张被不少人用过的优质女头。
　　怪不得这么眼熟……
　　段小井抿起唇，两只梨涡深深陷入脸颊。
　　他将浏览器搜索的结果截屏发送了过去后，又输入了一行字跟着点击发送。
　　[你段哥：团儿，你为什么要用网图来骗我？]
　　回应他的是良久的沉寂，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甜甜团儿才终于再次回复。
　　[甜甜团儿：对不起哥哥，我长得不好看……]
　　段小井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男生，虽然团儿欺骗他是让他有一些不高兴，但是想到对方可能长相平平因为不自信才作出了隐瞒，他又觉得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你段哥：我不是外貌协会的，并不在乎你是否漂亮，所以不要不自信，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好吗？]
　　良久，对面终于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甜甜团儿：哥哥我真的不好看，你不会讨厌我吧/大哭.jpg]
　　团儿这一次发来的照片比上一张网图要普通许多，照片上的女孩很平凡，并么有多好看，但是笑起来很阳光。
　　看到这张照片，先前的不悦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你段哥：傻丫头，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我只是不喜欢你欺骗我而已，你这个样子也很美。]
　　某种程度上来说，段小井也是一个极度不会和女孩子聊天的大直男，聊起天来满满的直男非主流气息几乎要溢出屏幕。这也是他总是得不到女孩子芳心的重要一点，只不过他自己完全察觉不到罢了。
　　心中的芥蒂终于解除，段小井的心情瞬间拨云见日，又乐呵起来，吹着口哨下了床。
　　-
　　周日晚上，尽管心中再如何的不情愿，段小井还是不得不跟着周子秋他们一同去上晚课。
　　下楼时，正好碰到杜攀他们从走廊的另一端走过来。
　　还不待段小井开口，杜攀已是热情的凑了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哟，老段醒酒了啊？”
　　段小井挑眉，倒是没想到他喝醉的事连杜攀都知道了。不过杜攀和贺川辞是一个寝室的，知到这件事情似乎也于情于理。
　　他没多想，应了声：“嗯呢，早醒八百年了。”
　　看段小井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明显是不知道他那天晚上喝醉之后发生过的事情。
　　杜攀眼里闪过一丝坏笑，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得罪原则，说道：“你喝醉之后和你现在的样子差别是真大。”
　　段小井本来没觉得自己喝醉之后可能会做出什么，被杜攀这么一说，他忽然就有些不确定了。
　　一旁的李冬泉挤过来凑热闹：“是呀井哥，我当时还以为是你孪生弟弟来了呢，简直了，气场完全不同，完全不像你会做出来的事情！”
　　段小井这下更加困惑了，他有些迟疑的问：“我喝醉之后难道打老贺了？”
　　这个是有可能的，毕竟每次贺川辞挖他墙脚，他都是发自内心的想将对方暴揍一顿，揍成猪头的那种。
　　但是距离上次贺川辞翘他墙角也过去小半年了，他应该不至于这么长时间了还在对此耿耿于怀吧……
　　好吧，还真至于。
　　不待段小井的思维继续无厘头发散，杜攀和李冬泉已是一脸神秘的摇头否决，齐齐道：“没有哦～”
　　段小井想了想，又试探着问了一句：“我骂他了？”
　　这个好像也有可能，毕竟他早就想把贺川辞骂个狗血淋头，痛斥对方如此厚颜无耻的挖人墙角行径了。
　　可是好歹也是贺川辞把喝醉的他带回来的，人家也是好意，他要是真忘恩负义的骂了对方，好像也有些过分……
　　好在杜攀和李胖胖再一次齐齐摇了摇头。
　　段小井舒了口气，还好还好，既然这两件最不好的事情他都没做，那其他的事情，他应该也是可以接受的。
　　段小井：“所以我做了什么吗？”
　　杜攀和李胖胖相视一笑。
　　段小井不乐意看这俩人搁这故弄玄虚，他一把将俩人扒拉开，看向一旁的左迟泽：“泽哥，他俩不靠谱，你来告诉我，我前天喝醉的时候做什么了吗？还是说他俩逗我玩呢？”
　　左迟泽面上带着温润的笑，认真思索了一下，慢条斯理的回道：“你要跟他一起睡觉。”
　　“！？”
　　段小井大脑死机了一瞬，眼睛徒然睁大，被不可思议填满：“不……不可能吧？”
　　“不止这样哦，老贺拒绝了你之后，你还委屈巴巴的求他，那个小眼神啊，老可爱了，哦呦～跟谁欺负了你似的。”杜攀在一旁贱兮兮的添油加醋。
　　本来段小井就不怎么相信他会作出要跟贺川辞一起睡觉的事情，听到杜攀他的话，他就更加的不信了。
　　开玩笑，可怜巴巴的求人这种事情，是他段小井能做出来的事？
　　好吧……确实有可能。
　　但是就算他求人也不可能跟可爱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这个杜攀竟然还想联合左迟泽一起耍他。
　　段小井直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直接一脚踹在了杜攀的屁股上：“当我傻呢老杜，亏老子搁你这浪费半天时间，滚滚滚。”
　　杜攀捂着自己无辜的翘臀哎呦一声，替自己申冤：“我真没骗你，我还有那天晚上你喝醉之后的视频呢。”
　　说着，他掏出手机找到录像给段小井看。
　　虽然对杜攀的话一丝一毫都不信，段小井还是顺手接过手机，随意瞟了一眼，整个人直接僵住。
　　“？”
　　画面中的漂亮少年抱着枕头坐在贺川辞的椅子上，可怜巴巴的对着贺川辞发动卖萌攻击，一口一个“辞辞”也就罢了，竟然还问贺川辞为什么不叫他的小名！？
　　这一幕由旁人来看，兴许只会觉得视频中的少年有点可爱，由段小井来看却只觉得诡异。
　　因为那个少年就是他本人……
　　他竟然朝着贺川辞卖萌，让贺川辞陪他睡觉！？
　　段小井整个人都不好了。
　　将视频从手机中删除后，段小井把手机扔回给杜攀，头也不回的往晚课教室走。
　　杜攀毫不收敛的笑声在身后响起，段小井把拳头捏的嘎吱响，强行忍下了打爆杜攀狗头的冲动。
　　心中暗暗几下Flag，他段小井要是再喝醉他就是狗！




第十九章

　　对于自己醉后的所作所为，段小井追悔莫及，直觉无颜面对贺川辞。就连晚自习点名的时候，都刻意的趴在桌子上，避免与贺川辞有眼神上的交集。
　　直到平安上完晚课回到寝室，他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舒完这口气之后，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他又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这么怂做什么？
　　他今天晚上两次点名都没敢看贺川辞，对方会不会觉得他在做贼心虚？
　　想想他小的时候被贺川辞单纯的外表蒙蔽了心智，不也是天天缠着要跟贺川辞一起睡吗？估计是那天喝醉之后让他梦回童年时期了，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绝对是这样的！
　　段小井一遍遍的给自己洗着脑，忽然觉得自己无比坦荡。
　　为了主观证明自己并没有心虚，段小井决定不再继续躲着贺川辞，主动出现在对方面前为自己正名。他从抽屉里随手抓了几包零食，去了楼下。
　　段小井到416寝的时候，贺川辞正在浴室洗澡。
　　杜攀、李胖胖和左迟泽三人正在组队打游戏，余光看见他，热情的招呼他进来坐。
　　段小井没打扰他们，一屁股坐上贺川辞的椅子，等贺川辞出来。
　　毕竟他的心里一片坦然，他要亲口跟贺川辞致谢！
　　段小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过来找贺川辞道谢，以他俩的关系，这种小事根本不需要说什么谢谢。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实际上非常的心虚，所以才硬是要过来证明他自己的不心虚。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还在继续，段小井等的有些无聊，索性打开与甜甜团儿的聊天界面，打算与对方聊会天。
　　怕对方有事要忙，段小井先输了几个字询问：[在干嘛？]
　　他刚发送过去，一道消息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看向桌上放着的贺川辞的手机，屏幕亮了。
　　可能是凑巧吧。
　　段小井没有放在心上，又输了句话跟着发送过去：[我有点无聊，聊会儿天吗？]
　　紧接着，又是一道消息提示音响起。
　　段小井确定以及肯定，这道消息提示绝对不是他手机发出的，更加不会是房间里其他三人中任何一人的手机发出的。
　　他迟疑着拿起了贺川辞亮着屏幕的手机，锁屏之上赫然显示着“你段哥”三个字，以及他刚刚发给甜甜团儿的一句话。
　　“？”
　　段小井的眼睛徒然睁大，脑中不断回想着他与甜甜团儿相处的各种疑点，随即彻底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一阵被人戏耍的怒火从心底烧起，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成参天大火。
　　他紧握着手机，怒火从来没有像此刻翻涌的这般剧烈。他付出真感情，以为可以得到一段真挚的恋爱，到头来，却是贺川辞的恶意戏耍。
　　不知道贺川辞看到他被他骗的团团转的时候，心里会想些什么。
　　一定在嘲笑他吧？笑他蠢得跟头猪一样。
　　“咔哒”，浴室的门在这时被打开，贺川辞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段小井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段小井已是起身朝他冲了过来，直接一拳重重砸在了他的左侧下颚。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兀，贺川辞根本没有想到。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生生挨下了这一拳。
　　杜攀三人闻声看来，随即也顾不上进行到一半的游戏了，快速跑过来拦架。
　　“操亻尔大爷贺川辞，老子跟你不共戴天，耍老子好玩吗？老子的拳头吃起来是不是更好玩？”段小井是真被惹毛了，胳膊被左迟泽和杜攀一左一右拦住暂时动不了，他就扯着嗓子吼骂。
　　“怎么回事井哥，好好的为什么要打人？”李冬泉一边查看贺川辞的伤势一边问道。
　　段小井冷哼一声：“你问问他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还甜甜团儿，你恶不恶心？一个大老爷们天天搁那哥哥长哥哥短的，老子真是跟吃了苍蝇似的，呕！”
　　“呃……”杜攀和左迟泽互相对视了一眼，明白过来。齐齐松开了抓着段小井胳膊的手，看向贺川辞的眼神分明的写着：兄弟帮不了你了，这事是你自己作死，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冬泉也识相的让到了一边，三个人很有默契的决定先让段小井再打几拳出出气，之后再接着劝架。
　　虽然段小井平时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却是很少真正生谁的气，就算被惹到了，最多也就扯嗓子骂上几句，骂过后该怎样还怎样。
　　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段小井并没有再打贺川辞，只是面无表情的出了416。
　　刚迈出门槛，又原路返回，将他刚刚放到贺川辞桌上的几包零食全部收走。
　　杜攀看着段小井离开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有些感叹：“井哥脾气属实是好，竟然只打老贺一拳，要是换了我估计怎么也得打个九九八十一拳才能消气。”
　　贺川辞没说话，面无表情的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
　　杜攀说的不错，任谁被这样戏耍都会生气，段小井也不例外。
　　回寝后，他直接将甜甜团儿的号拉黑，想了想，将贺川辞的大号也一并拉进黑名单。
　　这个举动有些幼稚，却也是他唯一能让心中怒意有所消减的方式。
　　如果是别人敢这么戏耍他，他估计会毫不犹豫跟那人打上一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种。偏偏那个人是贺川辞……
　　他还真没办法对着那张脸下死手，只能将怒气强行忍下去。
　　“操！”段小井骂了一嗓子，拳头重重砸上寝室的墙壁。
　　接下来一周，段小井与贺川辞形同陌路，无论是在寝室走廊偶遇，还是晚自习点名的时候，他都不会去看贺川辞一眼，仿佛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其实怒意早就随着时间一点点被冲淡，可想到贺川辞狗过他的无数次，却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跟他说过，段小井就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完全无法释怀。
　　五楼的热水机最近出了问题，一直没有找人来维修。
　　段小井拿着水杯去水房接水，撇了眼热水机上贴的“故障”的字条，认命的下了四楼。
　　刚走到楼梯的位置，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段小井的脚步倏然顿住。
　　对方似乎并没有看到他，先一步进了水房。
　　段小井微微迟疑，也跟着走过去。
　　-
　　这个时间点水房中没什么人，打扫卫生的大爷正在收拾垃圾，不可避免的，垃圾味四下蔓延开来，味道并不好闻。
　　除了贺川辞和段小井，还有另外一个男生，此时，他正将手中的一包垃圾刻意的往老大爷身上倒，垃圾砸在老人身上，又滑落下去，刚刚被整理干净的地面又成了一片狼藉。
　　段小井与贺川辞的脚步一前一后的顿住。
　　“操，你把我鞋踩脏了，你知道这双鞋多贵吗？脏死了。”男生骂骂咧咧着，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厌恶之情不加隐藏。
　　老大爷佝偻着腰，连声道着歉：“对不起，我没看到你在我后面……”
　　“对不起有用？真无语了，这双鞋至少顶你三个月工资，真tm的晦气。”男生一边说着，一边将旁边的一瓶罐装可乐踢翻，黏腻的可乐汁从里面洒出来，有不少迸溅在了老人的裤脚上。
　　段小井站在贺川辞的身后，清晰的看到贺川辞紧握成拳的手，以及隐隐绷紧的青筋。
　　贺川辞的姥爷陈德明也在一所大学的学生宿舍做清洁工作，这种时候，贺川辞应该更加容易共情。
　　段小井本以为，贺川辞会冲上去不顾三七二十一的揍那个男生一顿，因为此时此刻，连他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拳脚想暴揍那男生一顿。
　　可是贺川辞没有。
　　他深吸了口气，紧握的拳一点点的松开，在那个男生离开后，他低下了身，一点点帮老人将地上的垃圾捡拾起来，放入分类的袋子中。
　　这一幕似乎有些出乎意料，可却又是情理之中的。
　　贺川辞在六岁那年被亲生母亲抛弃，开始与陈德明相依为命。从那时起，他就清楚的知到，他不可以惹事，没有人会为他惹出的麻烦善后，他没有靠山了。
　　所以不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会一再隐忍。段小井从来没见过他因为任何事情而爆发，理智沉静的可怕。
　　也就是这一瞬间，心中一直以来的介怀忽然就落下了，他好像不生贺川辞的气了。毕竟贺川辞也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玩笑开的有点拙劣罢了。
　　但他还是有一点生气，很想将刚才那个人拽回来狠狠地打一顿，让那人知道知道社会的险恶。
　　段小井从旁边绕过两人，去热水机接水。
　　等他接完水再次回头时，已经没了贺川辞的身影。
　　他微微顿了顿，抱着水杯走出水房。
　　走廊中，身形挺拔的身影倚靠在墙面上，双手抱臂，看着有些漫不经心，却又透着无法忽视的周正劲，似乎在等人。
　　看到他走出来，男人缓缓抬起了眸，光线昏暗，模糊了他的面部表情，唯有眼角那颗泪痣格外的清晰。
　　走廊安静无声，男人沉静而郑重的声音钻入他的耳膜：“对不起，二二。”
　　他没有说是为什么而对不起，可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段小井对上他的视线，沉默良久，才懒散的应了声：“行，原谅你了。”
　　只是很简单的两句话，可他们都知道，以他们的关系，需要的也仅仅是这样的两句话。
　　是兄弟，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




第二十章

　　时间像穿梭过缝隙的闪电，来不及挽留甚至来不及仔细看清，便已是窜向肉眼难以辨别的远方消失不见。
　　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仿佛才刚刚步入大学校园，还是被学姐学长热切关注与讨论的学妹学弟，可实际上，他们已然披上了大二的壳，走上了新的台阶。纵使内里再如何不成熟与不适应亦无法倒退时光。
　　大二的课业相较大一要繁重许多，加上新生入学，各学生组织联合进行的迎新、纳新、新生活动等事宜，贺川辞这个新晋学习部副部长在最近一段时间格外繁忙。
　　段小井不喜欢麻烦，在大一的时候并没有试着加入哪个部门，这会儿倒是感受不到新生入学的热闹。
　　加上他不怎么听课，也没觉得上课和下课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总体来说，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闲。
　　面对学习与生活截然不同的态度与方式，直接导致两人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段小井几次无聊去416寝溜达，都与贺川辞完美错开。
　　晚霞的余晖从玻璃窗透进宿舍，将窗台、地面、男孩们没有叠好的被子洒上一层暖色。
　　段小井推开416寝的门，轻车熟路的反坐上贺川辞的椅子，胳膊懒散的搭着椅背，看向寝室的另外两人：“老贺呢？又出去了？”
　　杜攀这会儿正无聊着，忙不迭的给他解答：“可不么，他这几天忙到死，白天不是上课就是去学生会那边干活，最近还接了个网管的活，晚上也不怎么回来了，连我们都很少见着他。”
　　段小井还是第一次听说贺川辞在兼职做网管的事，他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网管？白天不是还要上课，他怎么这么拼？疯了吗？”
　　大部分上夜班的网管，都是在白天补觉，晚上熬夜。这样颠倒作息，长期以往也会让人疲惫不堪极度缺乏精神。
　　而贺川辞，不仅兼职夜班网管，白天竟然也不睡觉，跟个篮球似的，一直在连轴转。
　　杜攀叹了口气：“是吧，我劝他他还不听，我猜他是想尽快将这学期的助学贷款还上……”
　　贺川辞家的条件不是很好，陈德明一个月两千的工资，要负担各种水费电费，生活必需品，还有一日三餐以及贺川辞的学费和生活费，显然是远远不够的。
　　也正是因此，从大一开始，包括寒暑假在内，几乎所有的空闲时间都被贺川辞用在了兼职上。
　　段小井没见过比贺川辞更优秀的人，成绩始终保持在全系第一，同时勤工俭学也没落下，长得帅，成熟稳重智商在线的同时又独立自主，甚至比很多大人更加像一个大人。
　　在他还像一个米虫，每天挥霍着父母给的生活费，吃了睡睡了吃，不是玩就是玩的时候，贺川辞已然独当一面，将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段小井自知自己没权利评判贺川辞的行为，可作为贺川辞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真的有些为他担心。
　　如果贺川辞真的很缺钱，他也不是不可以借给他，虽然他也没多少零花钱，但他可以少买几个游戏皮肤，总是能省下来一些的。
　　实在不行，他也可以去找份兼职做做，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要大。冲着他们俩的关系，他可以先借给他，大不了就久一点再还，隔几个月或者一年两年他都可以接受。只要还了就可以，如果到时候贺川辞忘记了，他就追着他的屁股要。
　　看吧，虽然他段小井是金牛座，但是他也是很大方的！
　　段小井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决定找个机会跟贺川辞聊一聊，给予他一些来自好兄弟的慰问。
　　心里想着事情，他下意识抿唇，梨涡深深陷入脸颊，眸中透出几分深思。
　　“哐当！”
　　寝室门在这个时候被粗鲁的推开，李冬泉攥着个传单兴高采烈的窜进来：“兄弟们！终于有机会让我大显身手了！”
　　杜攀怒骂：“操，你特么不能慢点啊？老子魂要给你吓飞了。”
　　李冬泉挠了挠头，傻笑一声：“嘿嘿，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你们猜我这次看到啥了！校园歌手大赛！我之前就一直愁我空有歌喉无处施展，看看，机会终于来了！”
　　左迟泽扫了眼李冬泉手上的传单，面上带着温润的笑意，说出的话却十分不含蓄：“你认真的？不怕被评为赶下台？”
　　“不是，泽哥，你不要看不起我啊！”李胖胖不满的反驳了一句，手中的传单在这个时候被人扯走。
　　先前光顾着说话，没注意贺川辞的位置换了个人坐。这会儿后知后觉的发现段小井，李胖胖登时有了种关公面前耍大刀的窘迫之感。
　　他凑近段小井，带了些讨好的意味：“当然，虽然我唱歌好听，但是我井哥比我唱的更好听。井哥，要不咱强强联手，组队一起参加？”
　　段小井被李胖胖勾起了大一在ktv时的记忆，想起那仿佛被乌鸦吻过的公鸭嗓，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抬起头，语重心长的道：“胖儿啊，你这么优秀，是井哥配不上你，你还是单飞吧。”
　　“噗呲。”杜攀憋笑失败，笑了个前仰后翻。
　　李胖胖恼羞成怒冲过去，用他的肉肉拳跟杜攀大战了个三百回合，两人闹作一团。
　　段小井笑了笑，低头，继续看传单上的内容。
　　不过也就只是看看罢了，虽然私下里他也觉得自己唱歌蛮好听的，但是真正参加这种比赛的话，他估计是不太行的。别看他平时总是咋咋呼呼的，其实在某些正式的场合，他也是挺胆小的。
　　也差不多到了该干饭的时间，胃里传来阵阵空虚之感，段小井决定先回寝点个外卖。
　　李胖胖和杜攀还在闹着，战况十分激烈，段小井将传单随手放到桌上，招呼了一声转身离开。
　　-
　　大二之后，播音一二班的晚课换了负责人，段小井已经很久没有在晚课教室再看到贺川辞了。
　　加之最近贺川辞几乎日日夜不归宿，段小井想碰见他就更难了。
　　吃完一整份凉拌面 ，段小井拍了拍鼓胀的肚皮，问了贺川辞兼职网吧的地址，决定晚些去贺川辞兼职的网吧找他，顺便去上个网包个宿。
　　在此之前，他先在床上补了个觉，一直睡到晚上十点多，才裹了层外套出了门。
　　贺川辞兼职的网吧距离学校不远，段小井步行了大概十几分钟就看到了那家网吧的灯牌——闲时网咖。
　　他推门走入，目光在网咖中扫视了一圈，意料之中的看到了网吧前台的贺川辞，以及站在他身前的两个女生……
　　“？”
　　好家伙，他在那里各种担心贺川辞的状况，结果这逼搁这泡妹子呢？
　　段小井迈步走过去，随着距离的拉近，妹子的声音逐渐清晰。
　　“真的谢谢你啊，要是手机真丢了，估计我妈得骂死我。”
　　“那个小哥哥，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要不咱俩加个微信，等回头我请你吃饭。”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在女生将手机递给贺川辞的一刻，段小井的脑子一抽，直接快步凑了过去，白的近乎发光的手一把按在了贺川辞搭在柜台的手上，舔着脸抚摸了两下，含情脉脉的开口：“老公，我来啦～”
　　“？”
　　贺川辞侧眸朝他看来，面上浮现出短暂的空白。
　　同样破坏贺川辞桃花的手段，这是段小井第二次用。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直接大号上线，将贺川辞污蔑成了一个活脱脱的gay……
　　段小井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自己的鲁莽，他有些迟疑的将手往回缩了缩，那只被他压在下面的手却在这个时候反过来按住了他的手背，随即指节一勾，将他的手握进手心。
　　男人低沉带着些许细碎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老婆。”
　　段小井：“？”




第二十一章

　　这下轮到段小井脑子空白了，他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圆润的瞳仁浮现出短暂的茫然，仿佛在无声说着：我是谁，我在哪？
　　贺川辞的手比一般男生的还要大上一些，却并不宽厚，这样握着他时，手背最靠近中间的筋骨微微凸起，彰显着某种独有的力量感，很有男人味。
　　但是关键并不在于此，关键在于，他在这里故意装gay破坏贺川辞的姻缘，结果贺川辞竟然配合他演戏，还叫他老婆？
　　等等，为什么他是老婆，贺川辞是老公？这不对劲吧？老婆不是下面的那个吗？
　　段小井直了快20年，对于同性之间的恋爱什么的懂的并不多，但是这些广为人知的基础内容，他还是知道的。
　　还想在这个问题上认真地拓展思索一番，手心却在这时被轻轻的挠了两下。段小井终于回了神，这才发现，贺川辞正在看他，眼尾微杨，嘴角勾起若隐若现的弧度，似乎心情不错。
　　段小井无法分析出，贺川辞这是在强忍愤怒佯装快乐，还是真的很快乐......好吧，应该不可能是真的快乐。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他在心中暗叹一声，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站着的两个妹子。
　　两个女孩的表情如出一辙，皆是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张成“O”，满眼的难以置信与惊喜。
　　先前正准备将手机递给贺川辞的女生见此连忙收回了手，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两人，说话不经过大脑：“那个，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另一个女生连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讪讪的笑着解释：“她一激动就不知所言了，你们真的很般配，祝你们长长久久！”
　　说完，也不等人回应，直接拖着自己的好姐妹出了网吧。
　　贺川辞的体温偏低，手心的温度更是如此。明明段小井才是刚走了夜路沾染了一身凉气的那个，他的手却还是比贺川辞要温热很多。掌心的那一丝温暖时有时无的将寒冷缠绕，有那么一瞬间，贺川辞很想就这么抓着这只小手，一直不松开。
　　可是很快，理智战胜了欲念，他将段小井的手翻过来，把玩着，面不改色的道：“真小啊，快赶上女生的手了。”
　　“我靠。你有病啊！”段小井猛然把手抽了回来，这下算是明白贺川辞为什么莫名其妙握他手了，这是把他手当成女生的手摸呢。
　　段小井这一下有些激动，音量没控制好，网吧内的不少人都朝着他看了过来，他尴尬的收了声，没骨头似的靠在柜台上，压低了声音：“老贺，咱俩出去谈谈？”
　　贺川辞顿了顿，应了声：“行。”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会错乱。】
　　-
　　这个时间点来网吧的客人不多，两人在网吧门口的台阶并排坐下。
　　今晚的月亮很亮，星星格外多，天空是纯净的深蓝色，将安逸的氛围无声的晕染开。
　　段小井这人不正经惯了，也不怎么擅长正了八经的跟人谈心。这么干坐着，一时间找不到切入口，有些尴尬的在贺川辞的腿上重重一拍：“老贺啊——”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被贺川辞一声闷哼打断，周遭的气压一瞬间降低，男人平淡的声音夹杂了一丝凉意：“段小井，你敢不敢轻点。”
　　“噢噢，失误失误。”段小井讪讪收回手，干咳了一声。
　　本想着找一个委婉的说法来引入主题，冥思苦想了一番，实在想不出什么头绪。索性挠了挠头直接切入重点：“你怎么想着来网吧当网管了？天天连轴转不要命了？”
　　“我有分寸。”贺川辞的回答轻描淡写，好像每天白天上课迎新，晚上熬夜通宵，这样高强度的生活频率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段小井受不了他这副不拿自己当人的态度：“有分寸个屁！你知道你这样多容易猝死吗？你现在是没事，还能正常跟我讲话，没准一会儿讲着讲着就死过去了，你要是真死在我面前了，我可不管你啊！”
　　贺川辞被某人毫不避讳咒他死的言论给气笑了：“不能想我点好？”
　　“你特么，老子重点是这个吗？”段小井急了：“我说，你要是有什么经济上的困难，不能跟我说？非自己搁这憋着自虐？你不要觉得你死了就死了，你想想陈爷爷把你养这么大，结果他还没享受到你给他的孝敬，你就没了，陈爷爷得有多伤心啊！”
　　“咱俩少说也认识十几年了，你遇到啥困难和问题找我求助一下会死？我虽然花钱是挺大手大脚的，零花钱也不多，但你要是真跟我开口了，你觉得我可能眼睁睁的不管你？”
　　“就算我的那点钱不够解决什么问题，那我不能做兼职吗？赚到的钱可以先借你，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后面有空了再慢慢还我。”
　　贺川辞偏头看过去，月光下，少年的侧脸线条柔和，因为负气脸颊两侧的梨涡轻轻凹陷，小嘴开开合合喋喋不休。
　　少年的语气并不好，带着强烈的谴责意味，却像是偷偷往他的心中塞了暖宝宝，暖意由内而外将他浸泡。
　　他抬手，按住少年被风吹起的一撮头发，重重揉了揉。薄唇微微勾起，笑意在朦胧的夜色中逐渐显露，眼见得泪痣也变得栩栩如生。
　　“要是我不还怎么办？”凉风吹过脸颊，贺川辞听到自己带了笑的声音。
　　“什么？老子好心好意想借钱给你，你特么还想着不还？你还是不是人？”
　　显然是被贺川辞的不要脸惊到了，段小井直接一拳捶上对方的肩头。
　　结果不慎砸到贺川辞肩上的骨头，又是一阵疼痛铺天盖地席来。
　　贺川辞倒吸了口凉气，心中的旖旎被这一拳打散。
　　他咬牙切齿的说：“段小井，要是哪天我死了，一定是被你下手没轻没重给打死的。”
　　段小井心虚的搓了搓手，强行找理由：“我也没用劲啊，说白了还是你身子骨弱，等回头多吃两串腰子补一补就好了。”
　　察觉到自己险些被贺川辞牵着鼻子走，段小井连忙将话头拉回：“哎不是，你别转移话题啊！”




第二十二章

　　在段小井滔滔不绝的威逼利诱下，贺川辞终于松了口，答应等网吧老板找到接班的人之后，会把这份工作辞掉。
　　前提是，段小井要去参加校园歌手大赛。
　　贺川辞是学生会的人员，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歌手大赛的事情。本来也是打算等有空的时候问问段小井要不要参加，正好段小井过来找他，也就顺口提了。
　　起先段小井拒绝的非常果断，可架不住贺川辞不着痕迹的激将法，最后还是脑子一热：“开玩笑，老子会怕歌手大赛这种小场面？瞧不起谁呢，老子必去之，不仅要去，还要拿个冠军玩玩！”
　　话落，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偏偏牛已经吹出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贺川辞看着段小井懊悔的神色，憋笑道：“我等着看。”
　　没人比他更清楚，段小井对于唱歌的热爱。那个似乎对什么事情都吊儿郎当漫不经心的少年，实际上，真的很喜欢唱歌。
　　他记得小学时期，老师布置以梦想为题的作文那次，白白净净的小男孩将写的满满当当的作文纸展示给他看，大眼睛雀跃的弯着，仿佛有星星藏匿在晶亮的瞳仁中，他的小奶音带着浓重的自豪：“辞辞，我长大以后要成为一个歌手！”
　　初中时期的联欢会那次，五官尚未长开的男孩站在教室中间，随着伴奏唱起歌，歌声在教室中回荡，同学们的掌声热烈真挚。一曲毕，男孩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走回他旁边坐下，满心欢喜的问他：“怎么样老贺，好听不？”
　　后来他们两个去了不同的高中，平时整日腻在一起的一对好朋友不得不分开。他无法忘记那个夜晚，平日里总是十分乐观的大男孩，紧紧攥着拳头，脸埋在腿间，一遍遍的问他：“老贺，为什么我妈一定要让我学播音？我好想学声乐啊，明明声乐也能很有出息。”
　　贺川辞记不得那夜的月是否像今晚这般澄亮，也记不得天气是不是也像此刻这么沁凉，唯一记得的是少年声线中的颤抖、哽咽，与不知所措的绝望。
　　那一夜，少年的梦想碎掉了。
　　后来，贺川辞不止一次与宋心萍交涉，却终究无法将她说服。她铁了心，毅然决然的替段小井选好了未来的路，像每一个望子成龙的父母一般，以过来人的身份，霸道而不容置喙的认为，她替他选择的路，才是最好的路。
　　再后来，少年把碎掉的梦想藏进了心底，再也没有提起，仿佛真的放下了，真的不想了。
　　可贺川辞知到，那是他的二二心底最深的遗憾。
　　-
　　那天跟贺川辞谈过后，为了面子，段小井硬着头皮报名了校园歌手大赛。除此之外，还在食堂找了份给人打饭的兼职，按小时给工资，每小时十二块，没有强制性时间要求，没课的时候去就可以。
　　虽然贺川辞并没有真的跟他借钱，段小井还是想有备无患一些。反正闲着也是打游戏，倒是不如去赚点零花钱。
　　校园歌手大赛的初赛定在28号下午，在学校的小礼堂举行。段小井去的时候，不少选手都已经到了，后台里很热闹，有几堆人聚在一起聊天，另一些人则是独自开嗓或是背歌词。
　　段小井找了处空位，戴上耳机准备将他要演唱的歌曲再听一遍，肩膀在这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井哥？你也来参赛啦，也是，你唱的那么好听，不来才奇怪呢。”李胖胖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颇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意味。
　　段小井也没想到李胖胖竟然真的会来，他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才憋出来两个字：“加油！”
　　小胖子嘿嘿一笑：“谢谢井哥。”
　　上场顺序是按照报名时间的先后顺序来排的。段小井报名较晚，出场顺序也比较靠后，排在第48名。
　　李胖胖则要早上很多，在第8个上了场，早早的唱完歌回到后台。
　　他拍着自己的小心肝，动作有几分滑稽：“刚才真的是紧张死我了，有两句歌词都唱错了。不过后来我看到辞哥也在，就没那么紧张了。”
　　段小井：“老贺也在？”
　　“对啊，除了评委老师之外，学生会的好像大部分都在。辞哥今天还穿了正装呢，真特么帅。”
　　段小井面色一时有些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正了八经的场合唱歌，表面上看着神色如常，实际上心里面早就紧张的不行，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虽然他答应了贺川辞要参加歌手大赛，但是不代表他会想被贺川辞看到他站在台上，腿抖成筛子的画面啊。
　　光是想想就已经很社死了……
　　段小井深吸了口气，在临阵脱逃保全颜面，和硬着头皮遵守承诺之间踌躇不定，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其实他也挺想试着站在舞台上唱歌的。
　　初赛当天并不会出结果，入围的选手一般要等个四五天之后才能收到入围通知。唱完歌就没什么其他事情了，李冬泉没有久留，跟段小井打了声招呼离开。
　　段小井在后台等了几个小时，等的快麻木了，才终于轮到他上场。
　　他清了清嗓子，上了台。
　　正如李胖胖所说，台下的人并不算多，第一排坐着的都是评委，后面几排，是学生会的成员。
　　段小井在第三排最左边的位置看到了贺川辞，金丝框眼镜后，那双漆黑的丹凤眸也正在看他，眼尾微微扬着，带了些不算明显的笑意。
　　接过麦，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后，伴奏音乐舒缓的响起。
　　段小井闭上眼睛，开始聆听音乐的节奏。
　　段小井唱的歌曲是郭顶的《水星记》，这是一首很沉静的歌，由他来唱却并没有任何的违和之感。
　　“着迷于你眼睛，银河有迹可循，穿过时间的缝隙，它依然真实地，吸引我轨迹……”
　　歌声透过音响，在整个礼堂中响起，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他认真唱歌的时候，声音带着特有的魅力，像倾诉，像聊天，以他的方式去诠释整首歌，将歌词中的感情清晰唱出，带着听者进入整首歌的世界，收放自如，波澜起伏。
　　他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世界，灯光打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光，眼睫下的阴影轻轻颤动。
　　他好像忘记了这是一场比赛，忘记了紧张，独自享受着音乐带给他的快乐。
　　直到一曲结束，他才终于缓缓睁开了眼，意境戛然而止，心底的空洞却仿佛在此刻被填满。
　　不管能不能进入复赛，他都从这一次的演唱中得到了巨大满足，输赢好像忽然就不重要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贺川辞先前坐着的位置，想与他分享心中的喜悦，却只看到空空的座位，座位的主人不见踪影。
　　他愣了愣，没多想，向台下行了一礼，走下舞台。





第二十三章

　　段小井是从杜攀那里得知贺川辞回春市的消息的。
　　晚上八点多，他一如既往地去416寝溜达，想听听贺川辞对他今天在台上表现的肯定。
　　结果却扑了个空，意外的得知了这件事情。
　　陈德明出事了。
　　具体出了什么事情，杜攀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贺川辞回宿舍拿证件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走的很急。
　　某种意义上来说，除却那个将他抛给陈德明不闻不问的亲妈，几年前从监狱出来后一直销声匿迹的亲爸，陈德明是贺川辞唯一的亲人。
　　唯一一个没有放弃贺川辞的亲人。
　　他在贺川辞心中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段小井的心中咯噔了一下，心不在焉的回寝给段妈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宋心萍这会儿已经回家了，简单跟段小井说了事情的经过。
　　是村里的人酒后驾驶，因为车速过快撞到了陈德明。
　　老人身子骨本就不好，加之似乎撞到了腿，当场就倒地起不来了，打120送去了医院。
　　宋心萍和段志端在医院陪了一下午，医生说是轻微骨折，没有其他的问题，住院观察个7～14天，出院之后，再回家好好调养几个月，基本就没什么事了。夫妻俩这才松了口气。
　　后来贺川辞赶去了医院。宋心萍和段志端就先回来了。
　　知到陈德明没有其他事，段小井也松了口气。同时还有些微许的不满：“这么大事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要是知道就跟他一起回去了。”
　　宋心萍：“你回来做什么？又帮不上什么忙。你可别添乱了，好好在学校学习吧。”
　　段小井撇撇嘴，只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轻视，可想想也的确是这样，他回去也真的帮不上什么忙。
　　鼻子有些痒，他抽了两张纸擤了擤，对着电话那边摆了摆手：“行了知道了，先挂了啊。”
　　宋心萍：“你感冒了？”
　　段小井也不大确定，他下午还是好好的，晚上的时候才开始有点流鼻涕，也不知道是真感冒了，还是因为这会儿气温有些偏低。
　　“应该没什么事。”段小井再次摆手，挂了通话。
　　想着住院的第一天，事情应该不会少，也不知道贺川辞能不能应付的来。段小井决定先不去打扰他，等明天上午再给他打个电话慰问一下。
　　……
　　早晨八点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钻入寝室，将509照亮。
　　靠近门边的床位，少年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嘴巴张的老大，努力的汲取着氧气。
　　许是因为鼻孔被鼻涕堵塞住，睡觉一向安静的少年也开始小声打起了呼噜。
　　少年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下意识轻轻皱着，直到一阵不轻不重的关门声将他的梦境戳开一个洞，他才终于有了转醒的迹象。
　　在床上咕涌了几下，段小井缓缓的睁开了眼。
　　鼻孔里的鼻涕在他醒来之后，由粘稠转化为流体，仿佛下一秒就要淌出来。
　　他连忙坐起身，扯了块纸用力擤了擤。
　　呼吸终于通畅了一些，可这样的舒适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又开始水泄不通。
　　真的感冒了……
　　段小井叹了口气，决定先跟贺川辞打个电话，再下床去接点热水喝。
　　听筒“嘟嘟”响了几声后被接起，熟悉的帅脸霸占了整个屏幕。
　　画面中，男人看起来没什么反常之处，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陈爷爷怎么样了？医院的环境好吗？你一个人能行吗？”作为生理上大了贺川辞五个多月的“哥哥”，段小井开始向贺川辞施以人道主义的关怀。
　　本来是真的在以哥哥的口吻去关心弟弟，话一出口却带着浓重的鼻音，蔫嗒嗒的像朵被晒干巴的向日葵，软绵又无力。
　　别说，还挺可爱的。
　　漆黑丹凤眸染了丝笑，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嗯，我一个人能行，医院环境也不错。要看看姥爷吗？”
　　段小井吸了吸鼻涕珠，想了想还是摇头：“不用了吧，不打扰他休息了。”
　　知到贺川辞在医院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彻底放下了，段小井想起了昨天的比赛：“你昨天听到我唱歌了吗？还是我刚开始唱你就走了？”
　　“听了，快听完才走的。”
　　“噢噢。”段小井点点头，清澈的瞳仁中隐隐浮现出些许期待：“你觉得怎么样？好听不？”
　　贺川辞抿唇浅笑：“好听。”
　　少年得意的扬了扬眉，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偏偏还要故作谦虚，软软的鼻音中雀跃怎么也藏不住：“噢。可惜你没把结尾一起听完，我觉得我昨天结尾那段唱的很有感觉。”
　　这副小机灵鬼的样子简直把贺川辞的心都萌化了，但他还是假装没有看到少年晃来晃去的尾巴，认真地道：“那下回有机会，再唱一次给我听听，让我见识见识。”
　　少年非常大方，一口答应：“ok，没问题！”
　　挂断电话后，段小井拿着水杯去水房接水，再一次在饮水机上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封条。
　　时隔几个月，五楼的热水机竟然又又又坏了......
　　实在无力吐槽学校热水机的质量，段小井认命的去了四楼。
　　接满热水后，他端着水杯往回走。十分凑巧的在走廊里看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左迟泽。
　　“哈喽泽哥。”段小井象征性的朝左迟泽挥了挥手，打了声招呼。
　　他的鼻音很重，重到几乎是个人就能听出来他这是感冒了。
　　左迟泽问他：“感冒了？”
　　段小井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声。
　　扫到他手上冒着热气的水杯，左迟泽微微点头：“嗯，多喝热水好得快。”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分开，各自回了宿舍。
　　左迟泽只是随口扯的话题，也没太把段小井感冒的事情当回事，毕竟都是大学生了，生个病啥的应该都能自己解决。
　　回寝后，顺便看了眼手机，意外的发现了几条来自贺川辞的未读消息。
　　[贺川辞：段小井感冒了，我柜子里的药箱里有感冒药，你找出来给他送过去。]
　　[贺川辞：他脑子不大好使，你记得看着他把药吃了，没事多提醒提醒他。]
　　左迟泽微微挑眉，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依言找到了感冒药，去了趟509。
　　-
　　段小井刚回寝室待了不久，热水都还没凉，寝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他趴着桌子，有些瓮声瓮气喊了声“进”。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起又停下，紧接着，几板药被放在了他眼前的桌面上。
　　段小井仰头看向来人。
　　左迟泽面上的带着温文尔雅的笑意，声音清润：“吃过药了吗？”
　　段小井愣了整整三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没吃，没事不用的泽哥，我身体倍棒，挺一挺自己就好了。”
　　左迟泽笑笑，将药从药板中挤出来几片，塞进他的手里：“吃吧，不然有人可要担心了。吃了好的更快一些。”
　　这一次段小井没再拒绝，道了声谢后，就着矿泉水把药喝了。




第二十四章

　　“左迟泽这个人真不错啊，还专门来给你送药。”左迟泽走后，周子秋凑过来看段小井桌上的各种药，由衷的感叹。
　　柳阳隐隐察觉到了些许蹊跷：“我怎么觉得，他对小井有些过于殷勤了呢？”
　　“有吗？”
　　“肯定的啊，不然小井不过是感个冒他怎么这么关心？我发现，那个左迟泽也蛮帅的嘛，就是那种温润的邻家大哥哥的感觉，温柔又体贴，虽然没贺川辞那么极品，但是也很迷人！”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追了辞哥一段时间吗？”柳阳的话让周子秋想起了大一上学期的事情。
　　“贺川辞太难追了，我早就放弃了。”
　　“噢。”
　　两人话题就此中止。
　　段小井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好像装了一团浆糊，两人对话的内容他根本没听进去，只觉得嗡嗡的十分聒噪。
　　这会儿终于安静下来，他揉了揉太阳穴，将脸往臂弯中埋了埋，睡了。
　　……
　　冷，好冷。
　　段小井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好像置身于封闭的空间，冰冷的水不断从地下溢出，一点点积累着漫过他的身体，带来刺骨的凉意。
　　寒意侵蚀着感官，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定格在原地。身体忍不住的颤抖，却完全动不了。
　　水一点点将空间填满，漫过他的胸口，他的颈部，他的下颚，他的唇，他的鼻……
　　窒息感铺天盖地的砸来，就要将他吞没。
　　他努力挣扎着，猛然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眼前模糊的场景一点点聚了焦，是熟悉的桌子，熟悉的墙壁。
　　清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了些关切：“没事吧，小井？”
　　段小井喘了几口粗气，摇摇头：“没事，做噩梦了。”
　　抓起杯子往肚子里猛灌了几口水，压下梦魇带来的情绪起伏。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左迟泽：“泽哥，你怎么来了？”
　　依左迟泽的性子，应该不会三番五次来他们寝串门吧？
　　正疑惑着，就见男人轻车熟路的从桌上拿起几板药，依次挤了几颗放到段小井的手里，温和解释：“来监督你按时吃药。”
　　指尖不经意碰到灼热的手心，左迟泽微微愣了愣：“怎么这么烫？”
　　像是为了确定什么，他又探了探段小井的额头，那里的温度比手心还要滚烫一些。他微微蹙了眉：“你发烧了？”
　　“啊？”段小井有些懵：“不会吧？不过刚才睡觉确实感觉有点冷......”
　　周子秋找到体温计给段小井量了一下，38.3℃。
　　还真是发烧了。
　　“我带你去医院打针？”
　　毕竟是好兄弟托付的人，还很有可能是好兄弟的心上人，左迟泽也上了些心
　　段小井摇了摇头，对他的提议敬谢不敏。“应该没大事，一会儿我进被窝捂一会儿汗，再睡一觉估计就好了。”
　　见段小井是真心不想去，左迟泽没有强求，盯着他把药喝下后就离开了。
　　段小井是真觉得冷，也没在下面多待，直接上了床，将整个身子缩进被子里。
　　棉被盖在身上，终于给他带来了些温暖，他舒适的喟叹了一声。紧接着，就听见柳阳的十分破坏氛围的声音。
　　“我去，我敢打包票，左迟泽绝对对小井有意思，不然不可能做到这种份上。”
　　段小井无语的骂了句：“滚！不要你自己喜欢男的，就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喜欢男的行不？”
　　“这次肯定没错的，你看不出来吗小井？你不觉得他的行为举止都有些太过反常了吗？”
　　段小井潜意识里觉得柳阳的话不可信，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没错。今天的左迟泽确实有些奇奇怪怪的。
　　如果将一开始给他送药归结为左迟泽人好，那刚才莫名其妙过来监督他吃药又是因为什么？是不是做的太过了一些？都快赶上他妈对他的关心程度了……
　　顺着柳阳的话继续往下想，难道左迟泽真的喜欢他？真的在追求他？
　　段小井不太懂同性之间的那种信号，也不能做出肯定的判断。
　　太阳穴还有点隐隐最痛，他闭上眼，决定再眯一会儿，姑且将这些有的没的先抛之脑后。
　　-
　　在被子里捂了一晚上汗，又睡了一觉，次日清晨再量体温时，真的如昨天说的那般，烧已经完全退了。
　　不仅如此，他还能生龙活虎的从床上爬起来，去教室上课。
　　常言道“好了伤疤忘了疼”，段小井即是如此，恢复精神后，彻底将昨天生病虚弱时发生的事情塞进了记忆的犄角旮旯处。
　　除了还有些鼻塞之外，他健康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似乎一切又再一次回归平常。
　　然而，接下来一段时间，左迟泽一次次的出现，孜孜不倦的提醒他吃药，却将段小井本就没什么节奏的生活打乱的更加彻底。
　　有些念头一旦生出，就很难再被消除。连段小井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脑子已是被“左迟泽是不是真喜欢我”这一世纪难题占据。
　　心头长了草，怎么也割不断。
　　终于，在被这一难题折磨了整整五天之后，他再也熬不住了，找了寝室唯一对这方面有经验的柳阳聊了聊。
　　经柳阳这个资深同志一番深思熟虑有理有据的分析，终于敲定，左迟泽确实对他有意思，并且还在追求他。
　　得出这个结果后，段小井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你对左迟泽是什么想法啊小井？”柳阳有些好奇的问。
　　段小井认真想了想，意外的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排斥被左迟泽喜欢。
　　他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有些不确定的问：“怎么才能看出来我喜不喜欢他？”
　　柳阳开始以过来人的身份对段小井进行一对一问答。
　　“你觉得他长得好看吗？”
　　“好看。”
　　“如果他追你，你会觉得很讨厌吗？”
　　“不会。”
　　“如果他亲你呢，你想想，你会有期待的感觉吗？”
　　段小井认真想了想，如果左迟泽要跟他亲嘴......
　　段小井没跟人亲过嘴，不由的有些好奇，不知道亲上之后会是什么感觉？这应该算的上是期待吧。
　　于是，段小井再一次点了点头。
　　柳阳看着他，郑重的给予了他肯定：“那没错了，你绝对也喜欢他。”
　　他喜欢左迟泽？
　　段小井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想着想着，又觉得，他好像确实有那么点喜欢左迟泽。
　　所以，他竟然喜欢男人！？




第二十五章

　　喜欢男人这一结论，将段小井现有的人生观价值观完全打乱。
　　大概是人对未知事物生来便具有的畏惧与探索欲在作祟，两相矛盾的情绪不断在他保守的幼小心灵中来回冲撞着，一刻也不肯消停。
　　他像条烤鱼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左迟泽那张让人如沐春风的帅脸。
　　他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是慌张。
　　料想任何一个正常人，坚信自己是直男坚信了将近二十年，结果一朝发现自己竟然是弯的，估计都很难立刻就接受。
　　又在床上翻转了七七四十九下，段小井终于抗不下去了，猛然从床上坐起身，抓了手机走出宿舍。
　　这会儿已然是凌晨一点多，水房中静悄悄的一片，看不见人影。
　　推开水房里侧的窗，夜里的寒风瞬息灌入，将他的头发吹的乱作一团，蚀骨的凉意透过睡衣的缝隙钻入，肆意抚过他的寸寸肌肤。
　　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却没立刻关上窗。
　　好像有一团毛线球趁乱偷偷滚进他心里，被无形的猫爪抓的扭曲打结，一片狼藉。唯有周身掠过的冷空气，能让他稍稍保持些许镇定。
　　段小井深吸了口气，顾不上现在还是凌晨，给贺川辞拨了电话。
　　这样慌乱不安的时候，他能想到的倾诉对象只有贺川辞。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已经睡下了，踩着最后几声“嘟嘟”接了电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微哑意：“喂？”
　　“老贺……”段小井叫了一声，话一出口，竟是自己都没想到的清晰颤抖，像是做了错事正在不知所措的小孩。
　　贺川辞几乎瞬间清醒。他拿着手机走出病房，背靠在走廊的墙壁问：“怎么了？”
　　听筒中安静了下来。
　　贺川辞能听到少年不规律的喘息，连气息都是抖着的，还有呼呼的风声在刮。
　　不知道远在兰市的少年遇到了什么事，贺川辞紧张的又问了一遍：“怎么了？二二？”
　　“我……”少年终于再次开了口，有些吞吞吐吐。
　　“我好想喜欢……喜欢你……”
　　砰！
　　有那么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下来，一束烟花在他的脑中炸开。
　　漆黑深邃的丹凤眸再不似以往的沉静，错愕与不可置信将他的瞳孔填满。
　　心跳的很快，胸腔抑制不住的起伏。
　　牙齿咬在舌尖上，带来清晰的痛觉，他才终于确定，不是梦。
　　他的宝贝二二，真的在跟他表白。
　　可段小井后面的话，却猝不及防的将他从天堂拖入泥泞的深谷。
　　“我好像喜欢你兄弟。”
　　贺川辞愣住，大喜与大悲在一瞬间完成接力，中间是一道分明的交界线。
　　心还在狂跳着，心尖上的喜悦已然消失殆尽。
　　“你说什么？”贺川辞又问了一遍。
　　其实已经听的很清楚了，可他还是执着的问出口，也不知是在问少年，还是在问他自己。
　　段小井满脑子都被心事占据，没听出贺川辞语气中的不对劲，真当他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好像喜欢你兄弟，就是左迟泽。”
　　漆黑的眸穿过走廊的窗看向灰蓝色的天空，乌黑的云层迷了他的眼。
　　他的声音有些冰冷：“怎么喜欢上的？”
　　“啊？”
　　“我问你怎么喜欢上的。”听筒中，是男人不带一丝温度的重复，仿佛比外面能吹透人骨头的冷风还要冷。
　　段小井还是第一次见贺川辞用这样的态度跟他说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淡。
　　想到现在还是凌晨，如果不是他打电话过去，贺川辞估计还睡得正香，有点起床气似乎也可以理解。
　　愧疚夹杂着对对方突如其来的奇怪态度的忌惮，段小井一下就怂了。
　　“就是，我前几天感冒发烧了，他对我特别上心，还给我送药，完事还时不时来督促我吃药。”
　　“柳阳跟我说，左迟泽好像在追我。我本来不相信，可是他每天专程来寝室找我，我就不得不多想了，然后我发现，我好想也挺喜欢泽哥的……”
　　贺川辞被段小井这番二言二语给气笑了，舌尖抵着后牙槽磨了磨：“怎么发现的？”
　　不知道是不是半夜被吵醒的缘故，段小井觉得贺川辞今天格外的奇怪。态度奇怪，问的问题也奇怪。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继续为贺川辞奇怪的问题解答。
　　“我对这方面也不太懂，我就请教了一下柳阳。柳阳问了我几个问题，然后就检测出来了，我好想确实喜欢泽哥。”
　　这一次，不等贺川辞再问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段小井主动争夺了接下来的提问权：“柳阳分析了一下，泽哥好像也喜欢我。你说，我们两个这算不算是两情相悦？我要不要跟他表白？跟一个男人总觉得好怪——”
　　“段、小、井。”贺川辞一字一顿，将他的碎碎念打断：“左迟泽不就给你送个药，顺便看看你吃药，好像也挺正常的吧？就这样你就觉得他喜欢你，是不是太自恋了点？”
　　低沉的男声冰冷又直白，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段小井被这么一说，还真就有些不确定了。比起柳阳的话，贺川辞的似乎更加值得人信服。
　　设想了一下这个可能，段小井微微蹙了眉，忽然觉得事情有些棘手。
　　他继续向好兄弟求助：“那岂不是说，我这是要开始我的暗恋之旅了？万一泽哥不喜欢男人怎么办啊，那我追他肯定会很艰难的，你能帮我吗？”
　　贺川辞深吸了口气，按下了挂断键。
　　也就是通话结束的那一瞬间，冷冽的眸底泛起汹涌的波涛。他将手紧握成拳，对着走廊的墙壁重重砸去。
　　在拳头即将触上墙面之际，神色又忽的一松，手臂的力量徒然收回，拳张开成掌，不轻不重的拍在墙面，只发出极轻的一声。
　　“辞辞，你长大真的要当医生吗？那你以后不可以打架哦，要保护好自己的手。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们。”
　　少年处于变声期的声音仿佛近在耳畔，可恍惚间却已经过去了好多年。
　　修长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墙壁，翻涌的情绪被黑夜吞噬。
　　在眼角泪痣的映衬下，暗流涌动的瞳仁逐渐透出近乎病态的光芒。
　　在他优秀到足以配得上二二之前，他的二二绝对不可以喜欢上别人。
　　任何人都不可以。





第二十六章

　　话没说完，就被莫名其妙挂了电话，段小井愤愤的锤了两下窗台檐，最后还是回寝睡下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虽然贺川辞也并没有帮上什么忙，甚至还火上浇油了一把，他还是觉得踏实了不少，终于没再继续被“睡不着”困扰。
　　周末没课，段小井没什么事做，干脆去食堂做兼职。
　　期间收到一条短信，是校园歌手大赛初赛通过的通知。
　　一上午的心情都因这一喜讯的降临欢欣鼓舞，两个小梨涡怎么也藏不住，雀跃仿佛要将之装满溢出来。
　　中午十一二点的时候，来打饭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他开始正式投入工作。
　　“在这吃，要西蓝花，西红柿鸡蛋。”
　　低沉的男声自面前响起，段小井觉得有些耳熟，拿了个餐盘，边麻溜盛菜边看过去。
　　隔着摆放着各种食槽的操作台，身姿挺拔的男人安静站立，金丝框眼镜反射出光芒，眼角的泪痣被光柔化，像是加了层滤镜。
　　是从春市回来的贺川辞。
　　有一段时间没见自己这位老兄弟，段小井热情的招呼了一声：“哟老贺！你回来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噢噢。”他点点头，稍稍偏过视线，往贺川辞身后看。
　　不出意料的看到了想看到的人。
　　脸上的笑意瞬间扩大了一号，两个小梨涡仿佛注入了无限的活力：“泽哥！你也来吃饭了？”
　　左迟泽对他笑的温润：“嗯。原来你在这家做兼职啊。”
　　“对呗。”段小井喜滋滋的应了一声，麻溜将给贺川辞盛完的正常分量的饭菜塞到他手中。
　　又拿了个崭新的餐盘，一脸春意问左迟泽：“泽哥，你想吃啥？”
　　“茄子，鱼香肉丝，再要个土豆鸡块吧。”
　　段小井得令，雀跃的将餐盘盛的满满当当，三种菜分量大的几乎堆成了小山，与旁边贺川辞一马平川的餐盘形成鲜明对比。
　　贺川辞嘴角轻轻抽了抽，没说话。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会错乱。】
　　-
　　刷完饭卡后，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一处空位相对而坐。
　　一坐下，左迟泽就忍不住开始笑，笑的胸腔震颤，仿佛遇到了什么宇宙无敌有趣的事情。
　　贺川辞拧眉：“闭嘴，吃饭。”
　　笑声很持久，并没有因为他的不悦而有停下来的趋势，反而越来越欢实。
　　直至笑的快岔气了，左迟泽才终于良心发现的停了下来，视线穿过人群，看向远处一个打饭的窗口。
　　少年戴着个白色的工作帽和围裙，正殷勤的给排队的人盛菜。
　　他耸了耸肩，温和的眉眼带了些无辜的意味：“那我怎么知道，我替你送个药他就能喜欢上我。”
　　坐在对面的人抬眉，锐利的眸光射向他，像是一把打磨锋利的尖刀，逐字逐句的强调：“他那不叫喜欢，只是脑子太笨，被他室友误导了。”
　　贺川辞这副样子，能唬到杜攀和李冬泉，却唬不到左迟泽。
　　他笑呵呵的从对面大黑脸的盘中夹出来一块西蓝花送入口中，细嚼慢咽着道：“为了你我明天可要自毁清誉了，你就这个态度对待你的恩人吗，老贺？”
　　“你盘里那么多菜，还搁这抢我——”
　　话还没说完，一道尖锐的嗓音横插了进来，存在感非常强烈，不容忽视。
　　“呀，好巧呀，泽哥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呀！”
　　浓妆艳抹的柳阳端着他的烤肉拌饭款款走来，十分自然且熟稔的坐到了左迟泽旁边。
　　左迟泽温润的笑脸短暂的凝固了一下，脑中一时冒出了无数个问号。
　　这个娘娘腔之前不是对老贺有意思吗？怎么反而坐到他旁边来了？
　　坐就坐吧，干嘛还嗲兮兮的叫他“泽哥”，叫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嘴里的西蓝花差点没喷出来。
　　碍于自己温文尔雅的形象，心中再如何腹诽，他还是僵硬的回了句：“是挺巧的。”
　　只是坐在一起吃个饭而已，又不会要他的命，他忍了。
　　显然，他还是低估了柳阳的脸皮厚度。
　　他才刚刚做好心理建树，那道九曲十八弯的声音又再一次向他的耳道发起进攻。
　　“哇，泽哥，你的菜好多哟，我很喜欢吃青椒肉丝的。”
　　话音还没落下，一双底端油乎乎的筷子已是伸到了他的餐盘之中，夹走了一大筷子青椒肉丝。
　　左迟泽面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抬头看向对面的贺川辞。
　　却见贺川辞也正看着他，眸中带着些许深意，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要更明显。
　　操！
　　-
　　与此同时，远处某个打饭窗口前，段小井看着三人的方向，将柳阳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恨恨的磨了磨后牙槽，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柳阳平时茶一些也就罢了，明知道他喜欢左迟泽，竟然还巴巴的往上贴，就那么喜欢跟别人抢男人？
　　“那个，我还要一个西蓝花……”排队打饭的人被他恶狠狠的眼神吓了一跳，颤巍巍的说。
　　段小井回过神，连忙又给这位同学盛了个西蓝花。
　　段小井万万没想到，他这辈子，除了贺川辞之外，竟然还能被其他人挖墙脚。
　　骨子里的冲动与暴力让他很想现在就冲过去，将柳阳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教教他怎么做人。
　　可这会儿等着打饭的队伍还很长，他也不能真的当着左迟泽的面揍人，只能做几个深呼吸，勉强将心情平复下来。
　　一下午都在极端烦躁的情绪中度过，晚上六点一过，他连自己的员工餐都顾不上领，摘了帽子和围裙，以最快速度杀回了寝室。
　　推开509的寝室门，扫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桌前，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研究新的妆容的柳阳。
　　段小井走过去，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接一脚踹上他的凳子，连人带凳子一起踹翻在地。
　　“砰！”
　　椅子撞击地面发出巨大声响，紧接着是柳阳尖着调子的“哎呦”声。
　　“你有病啊？干什么？”柳阳揉着自己摔的生疼的屁股，骂到。
　　段小井没说话，拽着他的衣领对着他腹部的位置又是一拳。
　　这一拳用了十成的力道。
　　如果挖他墙脚的是贺川辞，他可能还会强忍下怒意，打碎银牙和血吞。
　　可对象换成是柳阳，他却是没了半分顾忌，下手的力度也没轻没重的，毫不留情。
　　事发突然，一旁的周子秋终于回过神，冲过来架住段小井的胳膊，高声制止：“老段，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段小井在打架方面的惊人天赋，他想挣脱周子秋的钳制接着揍人其实非常容易。可对手真的太弱了，他不屑。
　　他停下动作，冷笑一声：“你还是问问柳大师吧，让他跟你详细阐述一下他是怎么爱上抢男人这一行的。”
　　似是没想到私下里的小动作被看到，柳阳眼神闪躲了半天，才理不直气不壮的解释：“我只是跟泽哥一起吃了个饭而已……”




第二十七章

　　“而且我不就是也喜欢上了泽哥吗？泽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凭什么这样把他归位私有物？”
　　柳阳委屈的擦了擦他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装模作样的瑟缩着肩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如果不是见识过他的为人，周子秋差点就被他拙劣的演技给骗过去了。
　　段小井前脚刚在寝室说了自己要追左迟泽，柳阳后脚就屁颠屁颠的去找本来与他交集甚少的左迟泽吃饭。再联想一下大一上学期，柳阳追贺川辞的事情。
　　其间个中缘由，不必细说也能明了。
　　周子秋迟疑着松开了拦架的手，拍了拍段小井的肩膀，善意的提醒：“继续吧老段，别打的太狠了，不然还要赔钱。”
　　“……”
　　“不必了吧，脏手。”
　　段小井没再继续动作，轻飘飘的丢下一句，拿了枕头走出寝室。
　　周子秋：“你去哪啊老段？”
　　“去找老贺，不想跟某个垃圾待一屋，熏人。”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会错乱。】
　　-
　　416寝的四人正一人捧着一份炒面在吃，寝室门忽然被从外面重重推开。
　　段小井拎着枕头风风火火的走进来，面不改色的将枕头扔到贺川辞床上。
　　在四双眼睛齐刷刷的注视下，他拍了拍贺川辞的肩膀：“老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从今天起，老子要睡你这。”
　　“理由？”
　　“老子不想看见柳阳，膈应。”
　　左迟泽想起了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恐怖经历，对段小井的话深表赞同。
　　就这样，段小井成功成为了416寝的新成员。
　　起初段小井被怒意冲昏了头脑，还真就忘了左迟泽也住416的事情，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满脑子就只剩下欣喜了。
　　这绝对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近水楼台先得月！
　　然而，这份欣喜并没有持续很久。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左迟泽接到了一通电话。
　　他没有特地回避，清润的声音在不算吵闹的寝室中显得尤为清晰。
　　“喂？”
　　“嗯，其实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你在我眼中是最美的。”
　　“我爱你宝宝。”
　　……
　　段小井本来还在闭目养神，筹划着怎么进一步攻略左迟泽的心。听到这么几句饱含宠溺的情话，桃花眼倏然睁得老大。
　　他从上铺探头看向左迟泽，试探着问了一句：“泽哥，你在跟谁通电话呢？”
　　左迟泽微笑着向他解释：“现在应该算是我的女朋友了。”
　　“？！”
　　闻声，杜攀和李冬泉也齐齐看过去，异口同声：“你脱单了？”
　　“嗯，就在刚刚，我一直喜欢的女生跟我表白了。”
　　“我靠，凭什么啊！大家一起做群快乐的单身狗不好吗？”杜攀哀嚎，像是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李冬泉也在义愤填膺：“就是，泽哥你不仅背叛了我们，还伤害了我的幼小心灵！你必须得赔！”
　　段小井没有加入这场声势浩大的讨伐，他还傻愣愣的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心绪复杂，一时不知是该难过还是该怎样。
　　理论上，是应该觉得难过的。
　　可内心除了巨大的震惊与尴尬，他竟是找不出半丝伤心难过的证据。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既视感。
　　好像忽然就对左迟泽没感觉了……
　　段小井觉得自己有点像渣男，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静静地躺回床上。
　　“什么啊表哥，你说什么呢？别吓唬我啊。”手机听筒中传来自己表妹吓到变形的声音。
　　左迟泽强行维系着脸上的笑容，不动声色的回了句：“嗯嗯我也爱你，mua，晚安宝宝。”
　　说完，不理会自家表妹的灵魂拷问，直接挂了电话。
　　原定计划本是打算明天中午逼着表妹装自己女朋友，然后将人带到段小井兼职的地方秀恩爱的。
　　没想到，段小井今天晚上会过来，自家表妹又恰巧给他打了个电话。倒是一个不错的时机，计划成功提前。
　　在段小井看不到的角度，左迟泽向贺川辞递去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
　　无声说着：好好想想怎么感谢我吧。
　　-
　　九点多的时候，杜攀找了部恐怖片看。
　　段小井正觉无聊，无意间瞟到，搬着角落多出来的折叠椅，乐呵呵的凑了过去。
　　俩人一边看一边讨论，十分的起劲。
　　等一整部片子播完，再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李胖胖和左迟泽早已上床躺下，贺川辞还坐在书桌前看书。
　　段小井拍拍屁股走过去，热情的招呼：“到点了，上/床啊老贺。”
　　贺川辞握着书页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淡淡的应了声：“好，你先上去吧。”
　　本来也只是客套一下，毕竟睡得是人家的床。见床的主人都这么说了，段小井也没强求，顾自爬上了床躺好。
　　想着贺川辞体型比他要胖一些，他又往墙边滚了滚，尽量给贺川辞多留了点位置。
　　大概是做了一天兼职真的累了，加之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才刚沾上枕头，困意就铺天盖地的袭来。
　　没一会儿，他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贺川辞爬上/床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少年四仰八叉的霸占了整张床，睡得豪迈又奔放。身上的衣服因其不老实的睡姿微微向上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透着诱人的光。
　　他面无表情的将少年推向里侧，唇角克制的抿紧，背对着少年躺下。
　　身后传来细细嗦嗦的动静，紧接着，一个热乎乎的脑袋贴上了他的背，像是小猫一样，亲昵的蹭了蹭。
　　贺川辞的脊背不自觉的绷直，呼吸慢了半拍。
　　身后的少年却再没了动静，乖乖不乱动了。
　　寝室的灯已然熄灭，窗帘拉的紧，只有微乎其微的光亮。在这样漆黑的环境中，少年的温度，少年的呼吸声都被无限的放大，轻缓安逸。
　　贺川辞的内心世界也因这清浅的呼吸声，变得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闭上眼，没过多久，也睡了。
　　-
　　段小井是被一阵强烈的屎意憋醒的，肚子里面好像扭了劲，疼的不行。
　　他捂着肚子，想出去解决一下。恍惚间想起晚上跟杜攀看的恐怖片中的厕所杀人案，动作又硬生生止住。
　　这会儿还是凌晨，寝室里面灰蒙蒙的一片，非常有闹鬼的氛围。
　　他下意识看向背对他躺着的贺川辞，微微迟疑了两秒，还是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小声在男人耳边叫了两声：“老贺。”
　　黑暗中，带着些许涣散睡意的丹凤眸缓缓睁开，男人压低的声音带着性感的哑意：“怎么了？”
　　“我想拉屎。”
　　“……”
　　“去吧。”
　　贺川辞坐起身，让开了下床的梯子。
　　段小井有点不好意思，却又不得不厚起脸皮：“我有点害怕，你陪我去呗。”
　　贺川辞：“？”




第二十八章

　　凌晨的男生宿舍寂静无比，水房和厕所都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段小井麻利的找了一个隔间蹲好，隔着扇木门，拔高音量：“谢了啊老贺。”
　　门外静悄悄的一片没人回应。
　　实木门将大半的灯光阻隔在外，小部分光从缝隙中钻入隔间，却驱不散狭小空间中的暗沉。
　　空气安静的出奇，甚至连水房中没拧紧的水龙头发出的嘀嗒声都清晰可闻。
　　段小井想起了晚上看的电影。
　　电影中，厕所杀人案的前奏，就是这样有节奏的“嘀嗒”声，不过滴的不是水，而是血红色的油漆。
　　他头皮发麻，严重怀疑贺川辞有把他骗过来，自己一个人偷跑回宿舍的嫌疑。于是不放心的又叫了一声：“老贺？你还在吗？不会把我扔下自己回去了吧？咱俩聊聊天呗。”
　　“嗯。”
　　低沉的男声响起，像是颗定心丸，让段小井吓得草木皆兵的内心安定了不少。
　　有一种害怕，叫自己吓自己。此刻，段小井的内心活动能将这句话完美的诠释。
　　为了让自己不再继续想些有的没的，他开始没话找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今晚的月亮真亮啊。”
　　贺川辞无情戳破：“今晚没月亮。”
　　“我进歌手大赛复赛了。”
　　贺川辞：“恭喜。”
　　“你困吗？我把你叫醒陪我拉屎，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贺川辞：“是。”
　　“……”
　　好气，可这位大爷现在是他的祖宗，他得供着。
　　段小井深吸了口气，强行忍住自己即将骂出口的脏话，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两人为数不多的共同话题。
　　“泽哥竟然有女朋友了，也太快了。”
　　这一次，贺川辞没有立刻回应。
　　段小井没留意，自顾自的接着说：“我还以为我会挺难过的，但是好像并没有，我还挺替他高兴的。”
　　“你说我这算不算是渣男啊。”
　　“我觉得我应该不算，我其实挺深情的。我怀疑是柳阳那个鳖孙在骗我，我八成根本不喜欢泽哥。”
　　“我就知道他的话没个准。”
　　……
　　隔间外，男人穿着一身海绵宝宝的睡衣，站在窗边吹风。
　　没了金色镜框的遮挡，眼角的那颗泪痣少了几分斯文的同时多了逼人的锐气。
　　他认真听着少年的自言自语，眸中逐渐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空气再一次安静下来，到了最关键时候，段小井也没有心情继续说话了，咬牙握拳，使尽全身力气去拼搏。
　　良久，隔间中再一次响起少年中气十足的骂声：“操，老贺，老子拉不出来！”
　　贺川辞：“……”
　　-
　　经过四十多分钟的奋战，段小井终于排出成功。他按着自己火辣辣疼痛的某处，一瘸一拐的跟贺川辞往回走。
　　那姿势实在很难让人不跟着联想，贺川辞的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少年柔软的臀，眸色微深。
　　重新回到床上躺好，段小井深深舒了口气，终于顺畅了。
　　人一旦舒适下来，脑子必然会开始胡思乱想。
　　晚上开着灯睡觉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闭上眼睛，满身是血的女鬼又开始对着他笑的诡异，那爆凸的眼珠子，满脸的血窟窿，仿佛就站在他面前。
　　段小井忙不迭的睁开眼，将这部恐怖片列入了他心中年度最恐怖电影排行榜top1。
　　侧过头，贺川辞正背对着他躺着。段小井拍了拍他的背，小声说：“老贺，你转过来睡，我有点怕。”
　　两个大男人面对面睡，想想是有点怪怪的，不过换成是贺川辞和他，段小井就觉得没什么问题了。
　　毕竟在他这里，他们两个虽然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却比亲兄弟还要亲。
　　见贺川辞又不搭理人，段小井直接伸手，强行把人掰扯着转了过来，然后十分自然抓住了对方的手。
　　这样，他闭上眼也不会觉得自己一个人置身在什么恐怖的场景了。
　　黑暗中，漆黑的丹凤眸倏然睁开，掌心中的小手温热的不像话，把他的心也一起捂热了。
　　光线太暗，看不清少年的表情，只能隐约看清那双清亮的瞳仁，带着些许狡黠，小声跟他解释着：“借我用用你的手，明天再还你。”
　　贺川辞：“？”
　　少年是个好少年，可惜长了张嘴。
　　-
　　段小井在416借住了三天后，才终于决定重回509。
　　倒不是他对柳阳的行径释怀了，只是单纯的觉得没什么必要。
　　他也掏了钱交了寝室费，为什么要天天去挤别人的宿舍呢。直接无视柳阳不就好了。
　　拽着枕头回509的时候，柳阳正在跟周子秋说些什么，说的眉飞色舞，娇笑连连。
　　看到段小井推门而入，他脸上的笑容一秒定格，灰溜溜的转回身，噤了声。
　　周子秋看到段小井回来，有些高兴，热情的招呼：“老伙计，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段小井将枕头甩上床，一手拉开椅子坐下：“可不嘛，这不怕你想我想的睡不着觉。”
　　周子秋作势作出呕吐状。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会错乱。】
　　-
　　校园歌手大赛的复赛在10月15日晚七点开始。地点还是初赛的那个小礼堂。
　　经过初赛的大浪淘沙，这一次，后台等候的选手数量少了一大半。
　　段小井的出场顺序在第四个。
　　即使已经有了一次上台经验，他还是抑制不住的紧张。直到再度踏上舞台，拿起麦克，在伴奏的旋律中唱起歌，紧张感才终于如海水退潮般远去，整个人徜徉在歌海，自信又放松。
　　“借一盏午夜街头昏黄灯光。照亮那坎坷路上人影一双，借一寸三九天里冽冽暖阳，融这茫茫人间刺骨凉……”
　　段小井唱的是毛不易的《借》，将人间烟火气，迷茫的，平凡的，幸福的种种情绪倾泻而出。
　　台下的评委们也被带入了氛围，皆是不自觉弯起了嘴角。
　　一首歌唱完，段小井下意识在观众席扫视了一圈，在与初赛时相同的位置看到了贺川辞。
　　他对着贺川辞扬了扬下巴，无声的问：好听吗？
　　贺川辞浅笑点头，对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向评委老师行过礼，段小井从另一边下了台。没直接从后台离开，绕着走到了贺川辞旁边，坐到了对方给他腾出来的位置。
　　接下来，选手一个接着一个上台演唱。其实大家唱的都不错，但是比较起来，好坏优劣还是能清楚的听出来。
　　快到尾声时，段小井凑在贺川辞耳边，小声问了句：“老贺，你觉得我能不能进决赛？”
　　当局者迷，贺川辞从旁的角度却能听出来，虽然比不上评委专业，但是大概还是能感觉出，段小井唱的至少能排进前五。
　　他按了按少年的头顶，没从正面回答：“你不是说要拿个冠军给我看吗？”
　　“你烦死了，别搞乱我发型行不？还有我那就是开个玩笑，玩笑懂不懂！”





第二十九章

　　复赛当天，段小井几乎将所有选手的歌都认真听了一遍。他不认为自己唱的有多好，但是大家似乎都挺业余的，相比之下，他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进到决赛。
　　十月下旬，眼见着，距离贺川辞的生日越来越近。选生日礼物又成了他不得不面临的头号难题。
　　在食堂有一搭没一搭的做了一个多月兼职，小钱包早已不复当初的瘦削，鼓鼓囊囊的胖了一大圈，看着好生可爱。
　　可资金是充裕了，他又开始觉得买什么都欠缺了一份心意。自己给自己设下一道又一道的关卡，非要精益求精。
　　在五次向周子秋取经，十一次逛购物软件，与十八次翻看百度百科后，段小井终于有了一个靠谱的想法。他想在决赛舞台上为贺川辞唱一首《后来》。
　　《后来》是段小井人生中，学会的第一首流行歌曲。那时的他才七岁半，奶声奶气的给缩小版的贺川辞唱他新学的歌，声音亮堂堂的，唱不出歌曲该有的悲伤，像一颗暖融融的小太阳。
　　那时候，段妈妈还在为他在唱歌方面的天赋骄傲，逢人便夸她家儿子唱歌如何如何好听，将来一定是个大歌星。
　　本来也只是几句夸张的炫耀话，小小的贺川辞却放在了心上，拉着小二二的手认真问他：“二二，如果你以后成了大歌星，还会给我唱后来吗？”
　　关于自己当时的回答，段小井也记不太清楚了。
　　他最终与成为歌手的路渐行渐远，可他还是想为这个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伙伴再唱一次《后来》。
　　-
　　歌手大赛的决赛定在10月27日，正巧是贺川辞生日当天，一切时机都刚刚好，像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这一次，段小井练歌练的格外认真，除了还没有收到晋级通知之外，其他全部准备就绪。
　　大概是因为心有所期，等通知的日子变得格外漫长。
　　然而，随着决赛逐渐逼近，晋级通知的杳无踪影，那份殷切期盼的心也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段小井终于隐隐感知到了些兆头。
　　这一预感，终在26号晚上彻底的得到了坐实。
　　他没有收到晋级的通知。
　　一切精心的准备，自以为是的期许，都在这一刻破碎，变得一文不值，可笑又荒诞。
　　他独自一人出了寝室，去附近的商场买了替代的礼物，将所谓的惊喜深埋进心底。
　　贺川辞生日当晚，杜攀张罗着在学校附近的一家ktv开了包厢，并没有叫很多人，除了416寝的四人和段小井之外，只叫了几个平时跟他们玩的比较开的男生。
　　段小井从小到大都是麦霸般的存在，性子张扬又嘚瑟，不管是生人还是熟人都能极快的熟络，一摸到麦就停不下来，出来玩的时候，一准比所有人玩的都嗨。
　　今天却不知怎的安静的过分，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酌，啤酒左一罐右一罐的往肚子里灌。
　　贺川辞是今晚的主角，被几个男生围着又是敬酒又是开玩笑的，等他终于脱身，看向段小井的时候，少年原本坐的位置已是没了人影，只余那一小块桌面上东倒西歪的空啤酒罐。
　　以段小井的的酒量，绝对不可能在喝完这么多罐酒之后还保持清醒。
　　眉潜意识蹙紧，贺川辞拉住一旁的杜攀问：“段小井呢？”
　　杜攀玩嗨了，根本顾不上其他。被贺川辞这么一问，也支吾着说不出来：“不知道啊，刚才不还坐在那吗？没准是上厕所去了？”
　　一旁的男生插话进来：“是辞哥带的那个长得挺帅的朋友吗？我看他刚才出包厢了。”
　　贺川辞转身，追了出去。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会错乱。】
　　-
　　走出ktv的大厅，夜里的凉风吹拂面颊，将几撮不安分的碎发吹的东倒西歪。少年靠在栏杆上，茫然的望向远处。身上桀骜不驯的气质早已不见了踪影，转而被一股子乖顺取代。
　　视线被鳞次栉比的高楼遮挡，他抬了抬眸，顺着看向漆黑的夜空。星星月亮不知何时藏进了乌云中，除了层次不一的黑与墨蓝，什么也看不到。索然无味。
　　他垂下眸子，慢腾腾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腹按了半天才对准，解锁成功。
　　在微信的聊天记录翻了半天，找到了与贺川辞的聊天框，龟速在上面打字：[辞辞声日块壳]
　　醉眼朦胧间，六个字打错了三个。
　　他还没发现，正打算给对方发过去，就听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自远处响起，直至行至他附近后静止。
　　他胡乱在屏幕上按了按，也不知道发没发送过去，偏过头看向来人。
　　男人身姿笔挺，黑色高领毛衣搭配灰色毛呢外套，双手插进口袋，一双丹凤眸漆黑深邃，朝着他望过来。
　　“好帅呀。”段小井眨巴眨巴眼睛，语调不自觉的软了下来。他看看男人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嘴巴张成“O”字，有些惊讶：“我们两个的衣服一样耶。”
　　贺川辞微微抽了抽嘴角，这件外套是段妈买的，一共买了两件，他和段小井一人一件，不一样才有鬼了。不过他也懒得追究醉鬼的言语逻辑。
　　他抬手，掌心按住少年头顶的一撮碎发，声线很低：“我是谁？”
　　段小井认真的看了一会儿，视线仔细的盯着他的眉眼看，良久才乖乖的回到：“辞辞～”
　　还能认出他，还有药可救。贺川辞心下正想着，就见小醉鬼熟门熟路的拉起了他的手。
　　一开始还只是一只手，紧接着另一只小手也缠了上来。
　　热乎乎的小手，像是暖手宝，将暖流一点点从他冰凉的手掌注入血液，逐渐朝着全身蔓延，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乱跳。
　　少年眨巴着眼睛与他对视，软软的声音像棉花糖：“你的手好凉呀，给你暖暖。”
　　贺川辞钢铁一般坚硬的心又一次被小醉鬼的甜蜜攻势，甜化了。
　　很怕再这样对视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将小醉鬼扛走做些禽兽不如的事情，贺川辞轻咳一声，将视线转向别处：“怎么出来了？”
　　段小井还在关注捧在手心的凉冰冰的大手，闻声，仔细的思索了一番，半天才乖乖回道：“二二有点不开心。”




第三十章

　　天边飞来的飞机像流星，一闪一闪的划过，为漆黑的夜空添上一抹亮色。
　　少年漂亮的桃花眸睁得老大，一眨不眨着盯着亮光看，嘴唇紧抿着，将脸颊两侧的小梨涡抿出很深的坑，却并不透着喜悦。
　　像是一个被烦恼围绕的小朋友，别说，那副愁兮兮的小模样还挺可爱的。
　　“为什么不开心？”贺川辞顺着小醉鬼的话往下问。
　　也不知是害羞了还是怎样，少年却支吾了起来，半天才慢吞吞的说出原因：“因为……因为我没进歌手大赛的总决赛。我本来准备了好久，想在决赛给辞辞唱一首歌做生日礼物……”
　　“可是没机会了，呜。我本来以为我很厉害的，一定可以进决赛的，但是好像根本不行，辞辞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好……”越说越委屈，软软的语调中逐渐夹杂了哭腔，像委屈的小兽，哽咽着让人心疼。
　　贺川辞微微怔住，一时没想到这个小没良心竟是会专门为他准备惊喜。更加没想到，小没良心会这么在意这件事。
　　学习部部长今天白天有说过，这种比赛黑幕一般最多，谁的钱到位了，就能成为决赛圈的一匹黑马，一往无前。只有个别几个比较幸运的，不掏钱也能进决赛，不过也只会是单纯的陪跑。
　　贺川辞知到段小井没进总决赛的事，不然他们今天的生日聚会就不会是在ktv里过了，估计杜攀会搞个灯牌拉着大家一起去大礼堂给段小井打call撑场面。
　　本以为段小井并不会对比赛的结果在意过多，就像少年之前说的：“其实我都没想到我还能进复赛，已经很开心了。”是这样污杂的比赛配不上他的二二。
　　可他似乎还是低估了他的二二对这场比赛的重视程度。他有些后悔，没有将比赛黑幕的事情早些告知少年。
　　那样的话，少年此时就不会是委屈巴巴的掉眼泪了，估计会怒气冲冲张牙舞爪的将歌手大赛的评委从头到脚骂个250遍。
　　想到这里，贺川辞的眼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要给我唱什么歌？”
　　少年打了个哭嗝：“就是《后来》……嗝！”
　　记忆被这首歌拉回了好多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小男孩奶声奶气的歌声，以及缩小版的自己的那句话。
　　原来即使隔了这么多年，他还清楚的记得，他还认真的放在心上。
　　心底的柔软被不轻不重的戳了一下。
　　大概是小醉鬼这幅样子实在太像小朋友了，贺川辞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放柔，像是在哄小孩：“现在唱给我听好不好？”
　　小醉鬼乖乖点头，眨巴着，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歌：“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爱你……嗝！你轻声说，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
　　少年的调子软的像轻飘飘的云朵，时不时的还要打一声哭嗝，又可爱又好笑。
　　醉后的段小井，唱歌依然在调子上，却没了那种与生俱来的强大代入感与气场，一首悲伤的情歌偏唱出几分幼儿园春游的校歌感。
　　将整首歌唱完，他又弯着眼睛冲贺川辞笑：“辞辞，好听吗？”
　　眼角因为刚哭过还红红的，鼻头也红，看着可怜巴巴的，偏偏面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
　　贺川辞捏了捏他红红的耳尖：“好听。”
　　小醉鬼很开心，拉着他的手晃了晃。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明明上一秒还高兴的不行，下一秒眼泪又不受控制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辞辞，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更喜欢你呢？我爸妈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好，我喜欢的女生一看到你就都不要我了。村里的那些叔叔婶婶爷爷奶奶把你夸的天花乱坠，说到我却总是摇头。”
　　“为什么你什么都可以做的很好，可是我，即使是最擅长的唱歌，也做的好糟糕，为什么呀？你那么优秀衬的我真的好差好差，我……好讨厌你啊。”
　　远处吹来的风温柔的吹起几片干枯落叶，贺川辞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可是我喜欢你啊，二二。”
　　喜欢了整整十三年。
　　那份喜欢随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累积，逐渐堆砌成无法割舍的高度。
　　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没人注意到，段小井衣服口袋中的手机屏幕上亮着的录屏按钮，已经记录了很长一段时间。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会错乱。】
　　-
　　次日，段小井揉着酸胀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成功的发现，自己昨天晚上又喝断片了。
　　酒后做了什么，怎么回来的，一概不知。不过失落的心情似乎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他轻吐出一口浊气，想起一句很非主流的话。果然，酒是治愈伤痛最好的良药。
　　四下摸了一圈，在枕头下面找到了手机，按了半天，也没将屏幕按亮。这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他爬下床，找了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
　　“醒了啊老段，上次看杜攀录的视频我还觉得不可思议，这次真见识到了，你这喝醉之后是不一样啊。”周子秋欠揍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还不待段小井说什么，久违的尖嗓也跟着传来：“我猜喝醉后才是小井的本体，小井现在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
　　段小井睨了一眼装作无事发生，亲亲热热叫他“小井”的柳阳，抽了抽嘴角：“我跟你熟？”
　　“怎么可能不熟嘛，咱们做了这么久的室友了都。而且之前的事情我道歉还不行嘛，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左迟泽了，我有新目标了，绝对不会再打搅你们了。”
　　这话在段小井眼里，跟个屁没什么区别。他没搭话茬，拿起开机的手机解锁。
　　柳阳不依不饶的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我真的错了嘛小井，咱俩和好吧。我请你吃火锅行不行，球球啦。”
　　段小井不耐烦的抽回手，最终没能拒绝一顿免费的火锅：“什么时候吃火锅？”
　　柳阳梗了一下，没想到他真要吃，停顿了足足半分钟才道：“要不就这周六吧。”
　　火锅时间成功敲定，段小井没再继续跟他唠什么，看向手机。
　　解开屏锁后，入目的是他与贺川辞的聊天框。
　　输入文字的那一栏里，显示着一串还未发出的文字：辞辞声日块壳。可是我喜欢你啊二二。
　　段小井使劲回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自己会在怎样的情景下打出这么奇奇怪怪的两句话。
　　又见输入的页面显示的是语音转文字输入，他这下更懵了，他这得是喝了多少瓶，连自己喜欢自己的话都能说出来？
　　不过他也的确挺喜欢他自己的。




第三十一章

　　大二下学期的时候，509寝室的空床迎来了新的主人，是一个大一的学弟，因为一些事上学期修了学，下学期才来报道。
　　新室友拖着行李来寝室报道的那天，正好是学校规定返校日期的第二日。
　　段小井正仰躺在周子秋新买的折叠床上打游戏，周子秋在一旁口干舌燥的指挥，寝室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礼貌的敲响。
　　以为是哪个男生来他们寝串门，段小井头也没抬，扯嗓子招呼：“谁啊？进来吧。”
　　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陌生的面孔从门缝中探身进来。
　　周子秋无意间瞟到，愣了一下，下意识用胳膊怼了怼段小井。
　　“操，老子差点就三杀了，干嘛啊。”段小井被这么一碰，手上一个不稳，直接导致游戏失误。
　　他爆了句粗口，抬头，也愣了。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新室友，是大一的，我叫柳星。”白净瘦小的男生将行李箱提进来，对着寝室中的三人礼貌的笑了笑，自我介绍道。
　　他的声音干净清爽，不像正常男人一般声线偏粗，却也不像柳阳那样尖利的让听的人难受。
　　他的个子不高，跟柳阳差不多，也就一米七左右，连发型都和柳阳惊奇的相似，也是那种偏女式的齐耳短发，挽在脑后扎成个小小的啾。脸上似乎也化了妆，依段小井的直男眼光来看，隐隐能看出是涂了眼影描了眉毛。
　　总体来说，给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段小井最先回过神，礼貌的回道：“你好你好，我叫段小井，叫我井哥就行。”
　　“我周子秋，可以叫我秋哥。”
　　“井哥，秋哥。”柳星礼貌的叫了一声，随即将视线投向了坐在最里面的柳阳。
　　柳阳也在打量着这个突然到来，浑身上下透着与他“同类”气质的新室友，面色多少有些不善，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句：“我叫柳阳。”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柳阳这是又犯病了。段小井正欲告诉柳星可以不用搭理他。
　　小男生却好像没看出来对方的敌意，甜甜的接了话：“好巧呀，我们都姓柳，你是太阳，我是星星，我们上一辈子不会是兄弟吧～”
　　柳阳暗戳戳翻了个白眼，又听那道自来熟的声音接着道：“我可以叫你阳哥哥嘛？”
　　“？”
　　柳阳的面上浮现出短暂的空白，大概也是没想明白，连他这么绿茶的男生，叫人顶多叫个辞哥、井哥啥的，眼前这个小男生竟然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叫起了阳哥哥……
　　段小井没忍住，差点笑喷。
　　别说，看绿茶被同样的方式茶回去，还挺爽的。
　　柳星将箱子拖进里面空着的床位，开始收拾行李，似乎是想尽快跟大家熟络起来，他整理衣服的间隙，还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三个人。
　　目光落在柳阳手中拿着的某品牌热门色号口红上，他轻咦一声：“阳哥哥，你也在用这个牌子的口红呀，我也超喜欢他家的口红颜色！”
　　柳阳在心里再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冷笑一声，阴阳怪气：“还好吧，他家的口红虽然挺贵的，但是我也就买了那么几只——”
　　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打断：“真的吗？我还以为阳哥哥有他家的全色系呢！不过没关系的，我有全色系的口红哦，阳哥哥想用可以用我的～”
　　柳阳：“？”
　　他们俩的关系应该还没好到可以共用一支口红的程度吧？
　　等等，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男生那么做作的在对他笑，确定不是在跟他炫耀？
　　柳阳深吸了口气，再看柳星时，已然变了脸色，脑中浮现出高危的红色感叹号。
　　这个男生不简单，绝对是劲敌中的劲敌！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会错乱。】
　　-
　　新室友的加入给509平添了不少的乐趣，柳星这小孩，平时跟他们说话的时候，规规矩矩的，懂礼貌又知分寸。一到面对柳阳的时候，却好像变了一个人，比柳阳这个绿茶精还绿茶。
　　每次看柳家两兄弟的互动，段小井都忍不住想乐。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逐渐变得暖和，一场雨下过后，段小井的生日随之而来。
　　段小井的生日在四月的倒数第二天，4月29号。
　　生日这天，他难得大方一回，叫了509寝和416寝全员，秉着钱包大出血的危险，请大伙吃饭。
　　这顿饭定在学校附近一家生意还算红火的小饭店，段小井很早就订好了包厢与菜品。
　　绝大多数男生出门一般都挺快的，随便换身衣服，简单梳梳头发，基本就可以抬屁股走人了。
　　不过，还是有那么八分之二的特例。
　　比如509寝的柳某人和柳某人。
　　两人背对背坐着，一人捧着个镜子，在往脸上涂抹着什么东西。
　　“哎我说，你俩能不能快点啊？这都快半个小时了还没画完？”段小井半坐在桌子上，不耐烦的催促。
　　柳阳被催的有些不满，尖着嗓子回呛：“催什么催啊，我这不是在为了你的生日精心打扮自己吗？你就不能安静等等？”
　　还不待段小井再说什么，柳星已是麻溜的开始打起了圆场：“井哥，阳哥哥是说，我们也想打扮的好看点给你过生日嘛，我们会尽快的～”
　　段小井成功被顺毛了。
　　二十分钟后，一行八人一同出了a大，去了事先订好的饭店。
　　等人到齐了，服务员才开始将一道道菜品端进来摆好，菜香四溢。
　　难得出来聚一次，杜攀张罗着又让服务员拿了两箱啤酒进来，给一人开了一瓶。
　　他拿着酒瓶，隔着桌子朝段小井举了举：“井哥，说实话，能认识你真挺高兴的，你这人够意思，今天你生日，咱俩干一个，就当兄弟祝你生日快乐了。”
　　不止一次被这些人看到他喝醉后的窘态，段小井的脸皮厚度早已有了质的飞跃，对于杜攀的敬酒完全没在怕的。
　　“来来来。”他也跟着举起酒瓶，正要跟杜攀碰瓶，手上却倏然一空。
　　他侧头看向身旁，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金色的镜框，上扬的眼尾，以及那一刻圆润的泪痣。
　　不管何时何地，从何角度去看，贺川辞这张脸都是无可挑剔的，太让人嫉妒了。
　　“你拿我酒干嘛啊老贺？”
　　贺川辞很自然的将酒放到地上，反问：“你想喝断片，然后连自己生日都忘了是怎么过的了？”
　　杜攀想了想，也对贺川辞的话表示赞同：“也是哈，别到时候井哥又喝断片了，生日这么美好的记忆全不记得了。那行，井哥你就拿橙汁代替吧。”
　　段小井对这个决定没什么疑义，毕竟他也不怎么喜欢喝酒，愉快的应下。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一个个都挺乐呵的。
　　唯有柳阳一人，视线时不时的在左迟泽那张温润帅气的脸上扫过，颇有几分旧情复燃的韵味。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之前他是答应过段小井要离左迟泽远一些，不过前提是段小井也喜欢左迟泽。
　　可如今，段小井对于左迟泽早就没了那种感情，已经重新回归了普通的好哥们状态，他自然也就没了什么“抢好兄弟喜欢的人”的逻辑。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可以继续追左迟泽了？
　　成功说服自我，柳阳又开始跃跃欲试，打算再实行一次夹菜大策。
　　他随意夹了一块距离自己最近的排骨，隔着柳星，挪动着纤纤玉手，就要将排骨放进左迟泽碗中。
　　还没送到目的地，排骨忽然被人截胡在半空中。
　　柳星一脸羞涩的笑着，声音嗲甜：“谢谢阳哥哥给我夹排骨骨，星星很喜欢吃的～”
　　说完直接送到嘴边咬了一口，他边咀嚼边舔了舔唇，一脸甜蜜：“不愧是阳哥哥给我夹的，好好吃呀～”
　　柳阳：“？”
　　段小井刚喝了一口橙汁，还没咽下去，看到这一幕，差点喷出来。
　　周子秋坐在他的左手边，暗搓搓的比了个大拇指。
　　意思是：治柳阳，还得是我星哥。
　　段小井乐呵呵的回了他一个大拇指，表示赞同。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会错乱。】
　　-
　　贺川辞的话不多，除了偶尔抑制不住轻咳几声，几乎全程都是在听别人说。
　　不知是感冒还是上火了，他的嗓子有些疼。他尽可能的忍下咳嗽的欲望，盘算着等回寝后找些药吃。
　　只是咳嗽并不是想忍就能完全忍下的，在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忍不住咳出声时，身边的少年转头朝他看了过来。
　　段小井凑近他，眉头微蹙：“怎么回事老贺？感冒了？”
　　“没事。”他下意识摆手，下巴却忽然被捏住。
　　他愣了一下，就见少年一脸认真呢道：“你张嘴，我看看你嗓子是不是发炎了。”
　　还挺霸道的。
　　贺川辞心下想着，眉眼间不自觉带了丝笑。正打算将少年胡闹的手扯下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倏然插入。
　　“我靠，你俩这干啥呢？井总好霸道，不会是要强吻我们辞哥吧？”
　　紧接着，六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两人。
　　“？”
　　“你有病吧老杜？老子看看他嗓子眼肿没肿。”段小井咆哮一声，将桌上的餐巾纸包朝着杜攀砸了过去。
　　杜攀接住，笑的一脸猥琐：“我那不开玩笑呢吗，干嘛这么生气啊。”
　　-
　　酒足饭饱，一群醉汉勾肩搭背四仰八叉，浩浩荡荡的往回走。
　　段小井穿梭在八人小队中，乐颠颠的挨个录大家的丑态，誓要报杜攀之前录他视频嘲讽他的仇。
　　贺川辞走在队伍最末尾，也不说话，静静看他，指腹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口袋中的黑色小礼盒。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段小井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件事情，颠颠的跑到贺川辞面前，摊开手掌。大大咧咧的问：“老贺，我生日礼物呢？就差你没给了昂！”
　　在他期待的小眼神注视下，那个黑色的小礼盒被放到了他的掌心。
　　“这是啥啊？”段小井急不可耐的打开盒子，一条银色的项链映入眼帘。
　　他有些迟疑的确认了一遍：“你确定这是送我的生日礼物？怎么是项链啊，我又不是女生，好娘……”
　　“是。”贺川辞给予了他肯定的答案。
　　他迟疑的将项链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又反复看了看。
　　就是一条很朴素的项链，只有坠是一个类似于硬币形状的扁圆。
　　硬币的正反面是两个很有艺术感的图案，图案下面，还刻了一串数字——“7201”。估计是为了美观随便瞎刻上去的。
　　段小井实在没看出这条项链有什么特别之处，最后不得不将之归结为贺川辞在路边随便买来敷衍他的生日礼物。
　　亏他每次都会精心为贺川辞准备礼物，结果对方就回送他这么不走心的东西！
　　段小井有些郁闷，直觉自己一腔真心都喂了狗。
　　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低沉的男声在这时提醒道：“这个礼物我准备了挺久的，你以后都带着吧。”
　　“？”
　　段小井这下彻底明白了，贺绿茶就是故意的！故意给他买这么娘的东西，然后逼着他带，给他找不痛快呢。
　　“老子才不——”段小井张口就要拒绝，话未出口，又被贺川辞后面的话硬生生堵住了。
　　“要是让我发现你哪天没带，就说明你不喜欢我给你买的东西，那我会很伤心，以后的生日礼物都没有了。”
　　两人无声对峙了数秒，最终还是段小井先妥协：“操，老子带还不行吗？”
　　少年不甘情不愿的将项链带上，咬牙切齿：“带好了，明年你要再敢这么敷衍我，老子揍死你！”
　　银色的吊坠坠在心口的位置，月光洒下来，反射出细碎的光泽。
　　贺川辞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没回应少年的威胁，加快速度追上前面的大部队。
　　如果有一天，他足够优秀，足够配得上他的二二，他会主动告诉他。
　　那条项链的挂坠是他亲手做的，上面欲盖弥彰的图案是他亲手刻的，为的是掩饰图案下面的那串数字。
　　7201倒过来读是——1027。
　　10月27日是他的生日。
　　他想处在距离他心脏最近的位置。
　　亦如他的手机屏锁。924010倒过来是010429。
　　2001年4月29日。是他喜欢的人生日。
　　还好，他的二二是个小笨蛋，他不告诉他，他就永远没办法自己发现。
　　那是他极力想要表达与张扬，又隐忍遮掩的喜欢。




第三十二章

　　生日过后，日子逐渐回归平常。
　　五一小长假，不少家离得近的学生都拎着箱子回了家。少数像段小井这样因为懒得来回折腾，和像贺川辞这样要在这边兼职的人，选择了留校。
　　得知儿子放假竟然不回家，段妈不开心了好久，最后还得靠段小井搬出贺川辞这尊大佛，说是留下来相互有个照应。段妈才终于勉勉强强的同意了。毕竟，相比于他这个亲生儿子，他妈还是喜欢她的“干儿子”要多一些。
　　周子秋是在五一假前一天晚上走的，柳阳和柳星也在第二日陆陆续续的离开。热热闹闹的509一时间只剩下段小井孤独一人。
　　其实也没那么孤独。
　　虽然他挺喜欢热闹的，但是一个人清净的窝在床上打游戏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假期的前两天，段小井还是挺愉快的，一日三餐都靠点外卖解决，尤其贺川辞晚上在烧烤摊兼职，凌晨一两点钟收工，还会顺便捎一些烤串回来给他做夜宵。
　　吃的段小井本就圆润的下巴又圆滑了好几圈。
　　然而这样好吃懒做，除了吃、睡、玩、上厕所，其他时间连动都不用动一下的惬意生活，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
　　假期第三天，在陆陆续续经历了游戏排位十连败之后，他平和美好的心态终于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本来他都够菜了，系统竟然给他匹配了一堆比他还菜的队友。
　　比他菜就比他菜吧，竟然还好意思骂他，还好意思挂机！果然是五一假期，小学生都放假回家打游戏了吗！
　　他恨恨的将队友挨个举报了一遍之后，果断退出游戏，顺带手指一滑，直接将游戏给卸载了。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会再玩这个游戏，否则他就是狗！
　　然而，这份决心并没有维持太久。
　　没了游戏打发时间，段小井开始陷入了无事可做极端无聊的状态。
　　在重新将游戏下载回来当狗，和接着捍卫他岌岌可危的尊严之间，天人交战了九九八十一个回合，他终于还是忍痛选择了后者。
　　他段小井还是有骨气的！
　　为了打发时间，他在应用商店下载了一堆单机的小游戏玩，玩的索然无味，到了后面，甚至无聊的开始清理起了相册。
　　段小井平时没有清理相册的习惯，手机是刚上大学那会儿段妈新给他买的，积累了两年的照片，竟然多达了几千张。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会错乱。】
　　他从最近的一张照片开始，一张一张的查看，将有用或是有趣的照片留下来，一些无用的截屏录屏和关于游戏的图片全部删掉。
　　删到去年十月份的照片时，一个长达四个多小时的录屏映入眼帘。
　　段小井不记得自己有录过这么长时间的屏，他有些狐疑的点开，看了眼时间——2020年10月27日，正好是贺川辞生日那天。
　　他隐约想起来了，好像是那天晚上他心情不太好，喝了挺多酒，直接给自己喝断片了。然后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还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时隔将近半年的时间，他竟然误打误撞的破案了。
　　他有些好笑，正打算将视频删掉，视频却自己开始播放了起来。
　　段小井平时打游戏的时候，喜欢将音量外放，尤其这两天寝室都只有他一个人，他手机喇叭的音量就更大了。
　　由于大部分学生都回了家，不论是走廊里，还是上下楼层和隔壁的寝室，都没有什么声响，整个房间中，只要他自己不说话，就格外的安静。
　　录屏中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下，显得格外的清晰。
　　“好帅呀——我们两人的衣服一样耶。”
　　语调温软的男声传入耳中，如果不是上一次在杜攀录的视频中听过自己醉后的声音，段小井断然不会想到，这个软乎乎的声音会是自己发出来的。
　　语气又软又慢，跟他这个急性子截然不同。
　　紧接着，是低沉的男声，似乎是在问他：“我是谁？”
　　“辞辞～你的手好凉呀，我给你暖暖。”
　　段小井的脑门上浮现出几个硕大的问号，实在无法想象出来，他在喝醉之后，竟然又给贺川辞暖手，又夸贺川辞帅，跟被下了降头似的，怪吓人的。
　　他努力根据这段声音想象了一下当时可能出现的情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忽然有些同情贺川辞，也不知道老贺当时吓着了没。
　　要是他忽然看到老贺这么对他，八成会觉得老贺是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一准魂都能给吓飞了。
　　音频还在继续往下播放着，贺川辞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询问他为什么不开心，两个人竟然还有来有回的交谈了一番。
　　最让段小井不能理解的是，他竟然还当着贺川辞的面哭起鼻子了。
　　虽然他也不是没当着人家面哭过，可他哪次哭不是嚎啕大哭，哭的充满男子气概？怎么一喝醉了反而变得娘兮兮的，一边哭还一边哼唧上了……
　　段小井强忍住立刻将这段诡异至极的视频删掉的冲动，咬牙往后听。
　　果然，没有更尴尬，只有最尴尬。
　　喝醉之后的他，好像完全不知道丢脸是何物，竟然还给贺川辞唱起了歌……
　　虽然他确实当时确实是有为贺川辞唱一首歌的打算，但是前提是站在歌手大赛决赛的舞台上唱，他发誓，他绝对没想过要这么一对一，连个伴奏都没有，一边打哭嗝一边唱啊。
　　酒这东西，果然是魔鬼，还是得少碰。
　　接着往下听，他好像哭的更汹涌了，开始抱怨贺川辞太过优秀，害得他只能做陪衬，还说他讨厌他。
　　人家贺川辞好心配合他这个醉鬼演出，还好心安慰他，结果他竟然搁那说他讨厌人家？
　　这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段小井真恨不得穿越回那天晚上，将脑子不清醒的“假”段小井拳打脚踢一顿，顺便缝上他的嘴。
　　正想着，他又听到了贺川辞后面的话。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温柔的语气。
　　本来正常说话时，声音已经够好听了。染上些微的缱绻后，更添一层魅力，几乎能把人的骨头苏掉。
　　不过段小井此刻并没有心情去注意这格外不同的语气，因为话语中的内容已是足以让他震惊。
　　贺川辞说：“可是我喜欢你啊，二二。”
　　！？




第三十三章

　　可是我喜欢你啊二二。
　　我喜欢你啊二二。
　　短短的一句话，却像是什么远古的魔咒，不断在段小井的脑中盘旋环绕，360度无死角循环播放。
　　漂亮的桃花眼睁得好大，神情呆滞，嘴巴张成“o”，震惊程度远超于他误以为自己喜欢左迟泽的那次。
　　他他他从小一起长大堪比亲兄弟的好兄弟，竟然喜欢他？
　　段小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用指腹将屏幕上的进度条往回退了一点。
　　明明寝室门是紧闭着的，他还是有些心虚的下床翻找出耳机，确定插好之后，将一只耳机塞进耳朵，点击屏幕上的播放图案。
　　“可是我喜欢你啊，二二。”
　　低沉的男声，抚过耳膜，一阵酥麻与异样之感，迅速蔓延过全身。
　　段小井的心漏跳了半拍。
　　他真的没有听错，贺川辞真的在说，他喜欢他。
　　竟然还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在叫他的小名。
　　从小到大，不论身边发生什么事，不开心的，烦恼的，纠结的，亦或是喜悦的，他都会主动跟贺川辞倾诉。
　　绝大多数时候，贺川辞会给他很好的建议，为他排忧解难。少数时候，贺川辞也会说一些无关紧要或者让人不愿意听取的话。
　　不过，无一例外的，不管是怎样的话，都会让段小井处于高度动荡的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某种程度上，虽然他比贺川辞早几个月出生，对方却比他更加成熟稳重，也更能给予他安全感。
　　面对段父段母的时候，他可能很多事情都会保留，没办法说出口。
　　可贺川辞是不同的，是唯一一个，他可以敞开心扉毫无保留的去信任，分享一切少年心思的人。
　　也是他从未倾之于口，现之于形，却早已在心底默认了的，最重要的人。
　　思绪流转，时间仿佛回溯到了十几年前的某个夏天。二二与辞辞的第一次相遇。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会错乱。】
　　那个时候的二二只有六岁大，连上小学的年纪都没到，小小的一只小萝卜头笨拙的踩着搭在墙角的砖石，爬过用来间隔两个院子的矮墙，去隔壁找段妈说的，从市里来的陈爷爷的小外孙。
　　二二年纪不大，但是他很懂礼貌。院子里没有看到新的小伙伴，他就迈着小短腿去敲陈爷爷家的房门。
　　敲完才想起，陈爷爷有耳疾，听不到他的敲门声。他懊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小拳头，吱呀一声，将门轻轻推开个缝，小脑袋探进去，好奇的在房间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躺在地上的男孩身上。男孩的头上破了一个洞，正在流血，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水浸透。
　　漂亮的桃花眼倏然睁大，他猛然推开门冲了过去，正对上男孩黑洞洞的眸子。
　　小二二见过不同人不同的眼睛，可是那样好看，却又漆黑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眸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就好像，连一丝希望都没有了。
　　二二只有六岁，又是自出生就一直被父母宠爱，他懂得不多，只知道男孩流了好多的血，会很疼，只知道，男孩好像很悲伤。
　　所以他冲回了家，拉着段父段母，来拯救这个好看的朋友。
　　那是段二二这辈子做过的，最让他骄傲的事情。他拯救了一个人。
　　再后来，小男孩得救了。二二如愿与他交换了名字，成为了朋友。
　　那个好看的男孩名字叫贺川辞，比他的名字好听了不知道多少倍，不过二二更喜欢叫他辞辞。
　　二二真的好喜欢辞辞，长得好看，又很优秀，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认识的字比他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他格外喜欢缠着辞辞，玩的时候要一起，不论是段爸爸带他去淘气堡玩，还是带他去江边坐小船，他都要跟他的辞辞手拉手一起走。
　　他还发现了一个关于辞辞的秘密，辞辞好像从来没有去过淘气堡，也没划过小船。
　　段爸爸第一次领他和辞辞一起去的时候，辞辞的眼睛都睁圆了。明明是市里来的孩子，见识还没他广呢！
　　二二觉得，辞辞的爸爸妈妈一定不怎么爱他，都没带他玩过这些。所以，他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加倍爱辞辞。
　　吃饭的时候要一起，每次吃饭，二二都一定要坐在辞辞旁边。喜欢吃的要给辞辞也夹一块，不喜欢吃的咬一口，剩下的也要丢进辞辞的碗里，辞辞都会全部吃掉。
　　肉乎乎的小手，用筷子还不是特别灵敏，如果在夹的过程中食物不小心掉在了桌子上或者地上，他就会开始哭，哭的可伤心了。每当这个时候，辞辞就会抬手揉揉他的脑袋。
　　二二好喜欢被辞辞摸头，摸过了，就一点都不想再哭了。
　　不过辞辞似乎不怎么喜欢麻烦别人，后面二二拉辞辞回家吃饭的次数多了，辞辞就说什么也不肯再来了。
　　没办法，二二就只能厚着脸皮去辞辞家里吃。因为他一秒也不想跟他的好朋友分开。
　　可是陈爷爷似乎有点小气，每次做饭都只炒一个素菜，一吃能吃好几顿，味道也好一般。
　　二二不喜欢吃，可他想待在辞辞旁边，又不想被陈爷爷发现他不喜欢吃他做的菜，就只能一边假笑一边吃了。一顿饭下来，他的脸都要笑僵了。
　　后来他学聪明了，就开始假吃，一顿饭只吃一点点，咬一颗青菜，慢吞吞的吃能吃好几分钟，边吃还要边对陈爷爷竖大拇指，夸他做的好。
　　后来也不知为什么，辞辞忽然就想通了，愿意乖乖的跟着他回家吃饭了。
　　只是辞辞实在是太害羞，都不好意思夹菜，只知道吃大米饭。于是二二就假装自己不喜欢吃这个也不喜欢吃那个，暗戳戳的把喜欢吃的全部塞进辞辞的碗里。一顿饭下来，他的手都要酸了。
　　睡觉的时候要一起，在这方面，二二非常的固执，非要把辞辞领回家和自己睡一个被窝，辞辞不同意，他就扯着对方的衣角哭，一直哭到对方同意为止。
　　他喜欢抱着辞辞睡，比抱着妈妈给他买的那些娃娃舒服多了。他是男孩子，不喜欢玩娃娃，只喜欢玩辞辞，不是，是跟辞辞一起玩
　　洗澡的时候也要一起。洗澡的时候真的好无聊，但是和辞辞一起会有趣很多。辞辞会给他洗头发，又温柔又认真，绝对不会辣到眼睛，不像妈妈那样粗鲁。
　　不过二二最喜欢的还是拉着辞辞一起玩过家家。二二在村子里的人缘很好，小朋友们都喜欢跟他一起玩。无聊的时候，他就会蹬着他四个轮子的小自行车，载着辞辞一起挨家挨户去找小朋友们。
　　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心思都比较单纯，男孩和女孩也更能玩到一起去。女孩子们主意正，更喜欢玩过家家，男孩子们也不会拒绝，反而会玩的很开心。
　　二二就是这样，他长得可爱，性格又好，暖融融的像个小太阳，小朋友们都喜欢听他的意见，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孩子王。玩过家家的时候，他一定是第一个要当爸爸的，不仅如此，还要强行拉着辞辞当妈妈，小奶音一口一个“老婆”。
　　如果是玩结婚游戏，他就会当仁不让的选新郎身份，然后在女孩子们一脸期待的注视下，牵起辞辞的手，一脸傲娇的说：“辞辞是我的新娘。”
　　二二的主意总是无人反驳，他总能如愿跟辞辞“结婚”，辞辞还会给他“生”下一堆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宝宝，有男有女的可甜蜜了。
　　后来他们一起上了小学，辞辞在学习方面的令人天赋凸显而出，次次考试考双百，老师们都特别喜欢他。
　　作为辞辞最好的朋友，二二非常替辞辞开心，因为这样，辞辞就可以帮他写作业了。
　　每次寒暑假末尾，他捧着空荡荡的作业本来找辞辞，他都会小大人似的告诉他“抄作业和让别人帮你写作业都是不好的行为。”
　　这个时候，二二就会熟练的开始耍无赖，拉着辞辞的小手，啊呜啊呜的撒娇装可怜：“可是辞辞，我真的写不完了吗，你就帮帮我呗～”
　　辞辞拿二二没办法，被磨几次，耳根子软了，一准会同意。
　　辞辞真的很厉害，还会模仿他的笔迹，二二一点都不担心老师会发现端倪。
　　村里的大人茶余饭后都喜欢出门，一人拎着个小凳子在街上溜达，遇到人多的地方，就找个位置坐下，大家凑在一起话家常。
　　也正是因此，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一准能从村东头传到村西头。
　　辞辞父亲是强女干犯的事情就这样不胫而走，绝大多数大人，都对这个小孩心存同情，却也有少数人，对此冷嘲热讽。
　　大人们之间的聊天总是不太避讳小孩，很快，不少小孩子也知道了这件事。
　　二二第一次打架是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班上一个男孩嘴欠，当众嘲讽辞辞父亲是女干犯的事情，让大家都不要理辞辞。
　　二二当时简直要气疯了，攥紧小拳头，直接把那个小男生揍成了熊猫眼。
　　小男生哭着找来了老师，老师又找来了家长。在了解过事情起因经过之后，双方家长谁都不好深究，只能和解。
　　可没过多久，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二二和辞辞又被一群六年级的男生堵住了。
　　是之前被打的小男生气不过，掏零花钱找人堵的二二，七八岁的小男生做事一般不计什么后果，他只想给二二也打出两个熊猫眼来泄愤。
　　然而，在面对比自己高了几个头的六年级学生时，二二只是将辞辞往身后扯了扯，随即直接朝着其中一名学生冲了过去，把对方冲倒在地，挥舞着拳头就开始往脸上砸。
　　二年级的小学生，个子没人家高，力气也没人家大，但是二二有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与不计后果的肆无忌惮。
　　相比于二二，这些六年级的学生却要顾忌的多一些，束手束脚的，最后不仅没讨到好处，反而伤的比二二还重。
　　这件事情很快在学校传开，二二就这样成了里村小学的校霸。
　　小孩子们遇到新鲜事都喜欢添油加醋的跟家长分享，很快，整个里村都知道了老段家的小孩是怎样不好的孩子，成天不学习，只知道打架斗殴，欺负同学，天天被叫家长。
　　再后来，大人们怕自家孩子被带坏，就都不让自家的小孩跟二二玩了。
　　昔日的小伙伴都开始疏远他，他再也不是那个小小的人气王了。可是二二不介意，因为他还有辞辞。
　　只是，大概是长期被人说成是十恶不赦额坏孩子，二二渐渐的也有了一种自己真的是坏孩子的认知，他的行为逻辑也逐渐的朝坏孩子偏移。惹的祸越来越多，老师叫家长的次数也愈发频繁。
　　二二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忽然就变得没那么粘辞辞了，似乎是上初中之后，忽然就进入了青少年的叛逆时期，加之逐渐对性别产生了更加深刻的了解，男生之间，似乎就应该勾肩搭背直来直往，又是拉手又是撒娇怎么感觉都有些奇怪。
　　他的身边终于不再只有辞辞一个朋友，陆陆续续的和班上的男生都有了交集。
　　二二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他跟班上几个男生在厕所里学抽烟，结果辞辞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段妈，害他被段妈用鸡毛掸子打了好几下。
　　他当时真的好生气，一整天没理辞辞，可是第二天，他就又跟辞辞和好了。才不是他没骨气，只是看辞辞可怜罢了！
　　后来他们参加了中考，辞辞的成绩比他好太多了，他们考上了不同的高中，因为要住校，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再后来，他们巧合的考上了同一所大学。
　　再再后来……




第三十四章

　　再再后来的某一天，他误打误撞的知道了贺川辞喜欢自己的事情。
　　十几年的相处，段小井见过贺川辞各种不同的样子，听过他各种不同的说话语气。有不耐烦的，有隐忍的，有冷淡的，也有温和礼貌的，却独独没有这般温柔缱绻又小心翼翼的。
　　像是在面对什么极为珍贵稀少的宝贝，生怕大点声亦或是再凶一点，宝贝就会碎掉。
　　段小井喜欢过很多不同种类的人，有一见钟情的，有因为聊天逐渐产生感觉的，也有误以为对方喜欢自己，自我暗示也开始喜欢对方的，但是这些形形色色的感觉，都不如此刻来的剧烈。
　　就好像，他也已经喜欢贺川辞喜欢了好久一般。在这样强烈感觉的衬托下，从前小打小闹的“所谓喜欢”好像忽然就不值一提了。
　　是什么时候在心底埋下喜欢的种子，段小井也无法追根究底，可能是在儿时牵起男孩小手的时候，可能是在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的时候，也可能是过家家时非要辞辞给他做老婆的时候。
　　或者更近一些的，贺川辞摸他脑袋的时候，手把手教他打篮球的时候，网吧里叫他老婆的时候……
　　从前，他只当对方是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很多事情，很多不同的感触，他都没有往细里深挖。
　　可如今再回想，他所坚持的兄弟情，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发生了质变，或许他比贺川辞下水还要早，只是他一直活在自己给自己制造的表象中。
　　他也喜欢贺川辞呀，比贺川辞喜欢他还要喜欢！
　　他拉起被子，猛然将脑袋蒙上。狭小的空间里，空气都变得闷闷的。
　　可是心跳的好快，比在游乐园坐高空项目时跳的还要快，怎么也止不住，雀跃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挣开束缚，直冲进云层里。
　　他屏住呼吸，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贺川辞”三个字。这个他叫过千遍万遍的名字，此刻再叫，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感触。
　　哪怕只是一个名字，也能让他像吃了糖，甜意从舌尖蔓延至浑身上下。
　　贺川辞真的好优秀啊，个子高，长得帅，声音好听，学习又好，还很会打篮球。段小井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他这个学习差，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喝玩乐混日子的暴躁咸鱼。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不管是怎样没心没肺嚣张嘚瑟的人，心思都会变得敏感。
　　陷入自己与贺川辞是双向喜欢的喜悦没多久，段小井也不可避免的落入俗套，开始思索两人之间的差距。
　　他永远无法忘记，六岁大的贺川辞，浑身是血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小男孩受尽同学欺负与白眼，却捏紧拳头隐忍不反抗的那一幕，被他领回家吃饭，只肯吃米饭不好意思夹菜的那一幕……
　　这个世界似乎对贺川辞格外的不公平，别的孩子受了委屈有父母撑腰，他只能一个人隐忍；别的孩子还处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阶段，他却只能节省再节省，为凑不齐的学费书费操心皱眉；即便如此，那些米虫们却还在嘲笑他身世的可怜，予以他恶劣的白眼。
　　可他并没有被生活压垮，小小的身躯扛起了一切，用他年年拿奖学金的优异成绩，参加各种竞赛堆成小山的奖状，假期勤工俭学积累的学费，直面一切，生生为自己开辟出一条无可限量的前路。
　　可他段小井呢？从小到大一直是大人眼里的坏小孩，家长眼中的捣蛋鬼，劣迹斑斑。他的成绩一直平平无奇，上大学之后更是成了吊车尾，每次都擦着及格线过去，唯一擅长的事情就是混日子。他甚至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贺川辞的另一半，应该是一个和他一样优秀的人，而不是像自己这般的不堪。
　　他的辞辞已经苦了太久，眼见着终于快要熬到头了，他又怎么舍得成为他的拖累。
　　一点点的将被子从脑袋上剥下来，空气再度变得通畅，光亮骤然驱散眼前的黑暗，却无法渗透进心底。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从喜悦到纠结，再从纠结到自卑与决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指尖在触上颈间银色项链的一刻猛然收紧，坚硬的硬币边缘硌的手心生疼。段小井的声音很轻很轻：
　　“对不起辞辞，我要推开你了。”
　　—
　　烤肉店实行两天夜班一天白班的轮班制度，今晚正巧轮到贺川辞休息。
　　他回来的很早，带着段小井爱吃的几样烤串敲响了509的寝室门。
　　“等一下！马上来！”门内传来熟悉的喊声，紧接着是细细碎碎的下床声和趿拉拖鞋的声响。
　　想到一门之隔，少年急急忙忙手忙脚乱的模样，漆黑的眸底不禁泛起一层笑意，牵动眼角的泪痣也跟着微微挑了挑。
　　没一会儿，门缓缓开出一个缝。
　　少年头发凌乱，眼角泛红，像是刚刚哭过。桃花眼懒散的抬起，在他对上的一刻，倏然变了脸色。
　　“眼睛怎么这么红？”贺川辞敏锐的察觉到了少年的异样，开口询问。
　　段小井没有直面他的问题，冷冷的回问他：“你喜欢我？”
　　贺川辞愣了。
　　他是有想过让段小井知到他的心意，但绝对不是现在，更加不会是这样的被动。
　　沉默数秒，他还是应下：“喜欢。”
　　话落下的一瞬，心底不可避免的生出些许期待。
　　可这期待很快落了空。少年再一次开了口。
　　“好恶心啊。”
　　桃花眼微微勾着，轻佻又不屑，漂亮的瞳仁淬了毒，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心脏猛然下坠，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个下午，醉酒的女人，疯魔一般的大笑与咒骂，破碎的酒瓶，额头剧烈的疼痛，止不住的血……
　　那时女人的眼神亦如眼前的这双这般，被恶意填满。好像他是什么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恶臭之物。
　　他被钉在原地，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好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可他心底觉得荒诞，他的二二，不该是这样的。他的二二心很善良，脾气再暴，骂人再狠，都不会像这样刻意的去伤害别人。
　　可少年还在继续说着：“我求求你不要喜欢我，你的喜欢让我恶心。老子一想到你是我兄弟，我特么还跟你一个床睡过，我就想吐。”
　　话语像利刃，割破无形的空气，刺入柔软相向的心底，让人喘不过气。少年的声音终于止住。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的摔上。仿佛他与少年的距离也被这一道门隔开，隔的很远很远。
　　他怔怔的看着紧闭的门，回不过神。
　　—
　　一门之隔，段小井的背脊紧靠在门上，顺着门无力的滑坐向地面。
　　心好疼好疼。
　　那是他从小护到大，从小爱到大，不舍得让之受一点委屈的人，却又被他用最恶劣最无情的话语生生伤害。
　　那双眸子里的悲伤像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潭，几乎要将他溺亡。
　　所以他硬生生的止住了接下来的话，毫不犹豫的关上了门。
　　他知道，再有一秒，哪怕只是一秒，他都一定会心软，会后悔。





第三十五章

　　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格外的想家，大概是所有感性之人的通病。
　　段小井盯着与段妈的聊天界面，良久，终于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嘟嘟”声在安静的寝室中响起，没多久，画面中浮现出段妈熟悉的脸。
　　晚上九点多钟，段妈宋心萍正惬意的窝在沙发上泡脚，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她这个儿子，平时性子大大咧咧的，几个月都不带往家里来一通电话的，也不知今天怎么心血来潮，翻起了她和他爸的牌子。
　　“小没良心的，怎么今天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咋事呢？在学校被同学欺负了？”段妈在面对自己亲儿子的时候，说话从来不知道何为委婉，直奔主题。
　　段小井摇头否决：“您可盼着点我好吧……我这样的，像是会受欺负的？我不欺负别人就谢天谢地了好吧？”
　　段妈想想，对他的话表示赞同：“也是，辞辞这孩子老实，你可别像小时候那么欺负他了。”
　　“……”
　　段小井面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没往下接，有些不自在的转移了话题：“我爸呢？”
　　似乎没有察觉出段小井的不对劲，段妈顺着他的话回道：“你爸搁屋里坐着玩手机呢，我给你把他叫来啊。”
　　说完就侧过头，拔高音量对着屋里面喊：“老公！老公！”
　　突然拔高的音量在耳边炸响，把段小井的耳膜震得抖了三抖，却没能把里屋的段爸爸叫出来。
　　叫了半天也没人搭理，段妈干脆脚也不泡了，踩着拖鞋哒哒哒的冲进里屋。
　　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站在段爸爸的面前瞪人。
　　从屏幕中，段小井只能看到段妈的下巴颏，腮帮子气呼呼的像仓鼠。
　　没一会儿，段父的声音就响起了：“咋啦？亲爱的？”
　　“我叫了你那么久，你是不是故意假装听不见？就不想理我对不对！”段妈又委屈又生气。
　　段父就万分熟练的给人顺毛：“我耳背你也不是不知道，你那点小声音我哪能听清，你下次直接进来找我不就好了。”
　　老夫老妻的，打情骂俏起来却比他还幼稚，段小井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低沉的情绪也跟着缓解了不少。
　　“喏，你大儿子找你。”
　　伴随着宋心萍的话，屏幕一阵晃动，很快，段父的脸也出现在了屏幕上，跟段妈一人分了一半的屏幕看他。
　　“咋啦二二？”段父关切的问出声。
　　即使隔着屏幕，段小井依然能感觉到，这对夫妻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老态。
　　他有些恍惚，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知何时开始，段父段母早已不再年轻。
　　他敛去心底异样的情绪，笑着回应：“没事，无聊找你们唠唠嗑。”
　　宋心萍一听，又开启了碎碎念模式：“我就说让你五一回来吧，你又不用像辞辞那样要在那边做兼职，室友还都回家了，这下自己没意思了吧……”
　　段小井抿唇，梨涡陷进脸颊，难得没反驳她的话。
　　段志端在这个时候插话进来：“好了好了，二二好不容易打电话过来，别说这些了。”
　　说完又举起手指，可怜巴巴的开始跟宝贝大儿子卖惨：“二二，你看你爹我的手。”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会错乱。】
　　屏幕中，段父的左手的拇指被纱布包裹，有一块位置甚至洇出了血迹，看着挺严重的。
　　段小井拧眉：“又是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搞的？”
　　“可不吗，你爸太粗心了，差那么点手指就没了。你不知道，没包扎的时候更吓人，血肉模糊的，都见骨头了。”宋心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
　　一旁的段父笑的见牙不见眼：“你妈当时都吓哭了，班都不想上了，非要陪我上医院。一把年纪的，遇事还跟小孩子似的不稳重。”
　　段小井却笑不出来。
　　段爸爸是做装修工作的，长期处在噪音环境中，听力一天不如一天。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段爸爸在工作时受伤，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在他上小学的时候。
　　那次，段爸爸也是在工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切口很大，血肉模糊。
　　晚上换药的时候，小小的他坐在段父身边，看着他的手指，又心疼又担心，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哭着求段志端可以可以不要再干装修了。
　　段志端不会嘲笑他逻辑的幼稚，只笑着给他擦眼泪，哄他：“二二乖，不哭了。不做装修的话，爸爸以后要怎么赚钱养二二呀？以后爸爸小心一些，尽量不受伤好不好？”
　　于是幼稚的他捏紧拳头，夸下海口：“等二二长大，一定要赚好多好多钱，让爸爸妈妈过上好日子。这样爸爸就再也不用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作，再也不会因为工作受伤，妈妈也不用为了省钱什么都不舍得买，妈妈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一切。我们会住进宽敞的大房子里。”
　　段小井的家住在郊区，生活压力并不算太大，五十来平米的小房子，一家三口过得却很幸福，吃的穿的喝的玩的都不会有所亏欠，偶尔还会一起去附近的城市旅旅游。
　　幸福是幸福，却也面临着现代社会很多人都在面临的问题。
　　家里的房子是爷爷奶奶那辈盖的老房，时间久了，加之住在江边发过几次大水，地基不可避免的就软了，房子也有些歪斜。
　　段父曾给房子里面做过一次翻新装修，本想将房子稍微扩建一些，最后却不得不因为房梁的歪斜作罢。
　　小时候，段小井真的很怕家里的房子会在某一天坍塌，尤其是下大雨的时候，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声音很大，仿佛能将房顶砸穿。
　　也正是因此，那么小的他，明明还对物质没什么具象的概念，却对房子，对金钱有了不一样的执着，励志以后一定要有出息，成为父母的骄傲。
　　可是后来呢？
　　房子并没有如他担心的塌下，他也没能成为爸爸妈妈骄傲。
　　他加入了班级里懒散同学的队伍，上课睡觉，作业缺斤少两。
　　他的成绩很差，最后靠走艺考这条路，才考上现在的这所大学，又花了家里很大一笔钱。
　　可他并没有去珍惜，还在每天混日子。
　　他真的好不堪啊……
　　段父在这时接到一通工作电话，转身去客厅里交流。
　　段妈就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中自己的脸，问他：“二二呀，你看妈妈脸上的皱纹多了吗？我觉得没多啊，你爸非说多了。”
　　段妈妈已经四十几岁了，眼角早已有了细细的纹路，那双本来形状很漂亮的桃花眼，也因为衰老而变的耸拉。
　　可她真的很怕自己变老。
　　段小井努力的扯起嘴角：“没多，是爸眼花了。”
　　宋心萍这才眉开眼笑了。




第三十六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挂断电话后，段小井将脸埋进枕头，哭到天昏地暗，最后红肿着眼睛睡去。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回到了初中时期，没有再不学无术惹是生非，每天都在认真听老师讲课，努力学习。
　　后来他与贺川辞考上了同一所高中，又以贺川辞同样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中最好的两个专业。
　　他也是专业中的佼佼者，前途不可限量。他的父母逢人说起他的时候，语气里是满满的骄傲与自豪。
　　他会以与贺川辞同样的优秀与之恋爱，每天都会很幸福，一起努力拼搏来迎接更好的生活。
　　可眨眼间，一切的美好尽数消散，周围的景致回到509的宿舍门前，男人站在外面静静地注视着他，眸中的悲伤仿佛会在下一秒溢出，将他一同吞噬。
　　段小井猛然惊醒。
　　天已经亮了，亮光透过厚实的窗帘散进屋内，驱散角落的一切黑暗。
　　段小井下了床，拉开窗帘的一刻，暖阳钻进玻璃窗，将他包裹，一阵阵暖意浸透四肢百骸。
　　是个大晴天。
　　他抿了抿唇，顶着过分红肿的眼睛，对着玻璃上映照出的他的影子，小声说了句：“加油。”
　　简单洗漱了一番，段小井捧着一摞他没怎么看过的教材书去了图书馆。
　　下楼梯路过四楼走廊的时候，迎面走来个人。他下意识的抬眸看过去，两双眼睛隔空对上，二人皆是一怔。
　　除了平时有课的时候，贺川辞极少能看到少年起这么早，还是这样捧着一摞书，一看就是要去学习。
　　可他更在意的是少年那双肿的不能再肿的眼睛。
　　想到昨天晚上，少年可能会把脸埋进被子里，一个人难过的哭鼻子，他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怎么回事啊，这个小傻子，明明他才是被伤害的那个，小傻子怎么比他还委屈？
　　喉结动了动，正想说些什么，少年却已经移开了视线，快速的下了楼。
　　-
　　这还是段小井上大学两年以来，第二次来图书馆。
　　第一次是刚到学校报道，到处参观的时候。
　　因为五一假期，图书馆里的人并不多。他找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拿起一本专业课教材开始从第一页往后翻看。
　　图书馆的氛围很好，平时那颗总是静不下来的心在这里变得宁静下来，注意力也格外的集中。
　　段小井没想到的是，他会在这样的情况被女孩子要联系方式。
　　平时吊儿郎当的人忽然变得认真又上进，那张帅脸的优势也就此凸显。
　　他正看书看的认真，一张小纸条被递到了他的面前。
　　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正站在他旁边，笑眯眯的看着他。
　　段小井将纸条展开，看了眼上面的内容。女孩的字迹很漂亮，方方正正的写着：“小哥哥好帅呀，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若是换作以往，以段小井的恋爱脑，定然会迫不及待的答应。可如今转换了心态，他忽然就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小姑娘还在眼巴巴的看着他，段小井在心底轻叹一声，还是礼貌的在纸条空白处写下一串话回应。
　　他的字实在是丑，小姑娘看了半天，才依稀分辨出来，写的是：抱歉，我平时不怎么跟人聊天。
　　小姑娘有些尴尬，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后，攥着纸条离开。
　　段小井不着痕迹的舒了口气。
　　人努力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总会变得很快，日子也会变得格外充实。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段小井每天都会去图书馆学习，崭新的教材书页终于有了翻动的痕迹，书上的一些重要内容也被用红笔标了出来，反复观看。
　　五一小长假很快结束，学生们纷纷返校。当看到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回来的段小井时，509寝室的另外三人齐齐愣住。
　　周子秋最先回过神，不敢置信：“我靠，星子你快掐我一下，我这不是在做梦吧？老段竟然开始学习了？”
　　柳星一点也没客气，听话的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秋哥，你看力道如何？要再重点不？”
　　“嘶，够了够了，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周子秋被疼的倒吸了口凉气，连忙将胳膊抽回来。
　　段小井笑了笑，没有过多的解释。
　　-
　　这样的震惊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三人对段小井的认知又开始有了进一步的刷新。
　　周子秋发现，他们寝室最不爱学习的老段忽然开始热爱学习，每节课都要认真听讲，课余的大部分时间不是去食堂兼职，就是泡在图书馆，积极向上的不行。有几次，他拿出对方最爱的游戏引诱，都没能成功。
　　柳星发现，平时大大咧咧，嚣张又嘚瑟的井哥忽然就变得十分内敛了，以前总挂在嘴边的脏话，现在也不说了。有的时候，他们开他玩笑，他也不会暴躁的骂上一句“你大爷”了。跟被人魂穿了似的。
　　柳阳则发现，素来与贺川辞好的不分家，没事就往416寝跑的小井，忽然就老实了，看到贺川辞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很难不让他联想到，他看过的那些霸总小说中，总裁失忆后把爱人当陌生人的桥段。
　　不过，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段小井还是很享受当下忙碌又充实的生活的。
　　学习这件事情分去了他大半的注意力，让他很难有闲暇时间去思考他与贺川辞的事情。
　　他想，大概忙碌一段时间不去想之后，他对贺川辞的心动，也会像从前对其他人那般，一点点的就消失无踪了。
　　可事实好像并不如他所愿。每一次的偶遇，每一次无意间听到对方的名字，都会让他似乎已经恢复平静的心再一次的猛烈跳动。
　　他好像从来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喜欢过一个人。
　　-
　　再度听到贺川辞的名字，是与贺川辞“绝交”的半个月之后。
　　段小井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吃午饭，后面一桌有人提起了贺川辞的名字。
　　虽然不太想承认，段小井还是下意识的竖起了耳朵，去听那些人说话的内容。
　　“我知道你说的那件事，真没想到贺川辞他爸竟然是个强女干犯，还猥亵儿童。这也太恶心了吧。”
　　“最让人恶心的是，当初受害的孩子现在跟我们一边大，人家好不容易长大，走出了那段阴影，结果贺川辞竟然也干出了和他爸一样的事情，又把那个男生给那个了。”
　　“天啊，我看他平时人挺好的啊，没想到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那个受害的男生好像叫吴哲文，长得真的很漂亮，太可怜了。”
　　“我今天还看到贺川辞畜生行为的视频了，不知道谁po出来的，太恶心了，特别粗鲁。这个贺川辞真是杀千刀的——”
　　“啪！”
　　段小井将手中的筷子重重的按在桌子上，站起身，冷眼看向身后那桌子的人：“事情都没调查清楚，逼逼个屁的逼逼逼！”
　　满桌的人不约而同的噤声，齐刷刷的看向他。
　　他拳头捏的咯吱响，手臂青筋凸起：“再特么让老子听到你们在这里嚼舌根，见一个打一个！”
　　常年打架沾染上的气场在这一刻迸发而出，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徒。
　　没有人敢反驳他的话，一个个都下意识绷紧了身子，一动都不敢动。
　　段小井却没有心情再继续跟这些人计较，他抓起手机，一边快步往食堂外走，一边拨通了杜攀的电话。
　　后悔，不安，自责，自我厌弃，无数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包围。
　　半个月前，他用最恶劣无情的言语伤害了他的辞辞，半个月后，他的辞辞又身陷这样的污蔑，遭受那么多人的非议鄙夷与误解，他成了半个加害者，残忍的将贺川辞推进深渊。
　　没有人比段小井更清楚贺川辞的为人，他的辞辞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后悔的是，他在当初知道自己的心意之后，没出息的选择了退缩，恶语伤人，而不是选择加倍的努力向他的辞辞靠近。
　　自责的是，他没有第一时间知到辞辞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更加没能第一时间与他的辞辞站在一起，保护他的辞辞。
　　“喂？井哥？”电话那端响起了杜攀的声音。
　　段小井的呼吸急促：“吴哲文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贺川辞在你旁边吗？”
　　“辞哥早上出去做兼职了，我们现在没在一起。前段时间辞哥心情不好，我们去酒吧喝了一次酒，在酒吧撞到了吴哲文。那个吴哲文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穿着暴露，是特别暴露的那种，上半身就胸前那么一点点布料，我当时都惊了。一开始还在贴着别的男人热舞，看到辞哥，就巴巴的凑过来了，还对辞哥耳朵吹起，还要坐辞哥腿上，就挺骚的。”
　　段小井只觉太阳穴一阵阵的抽疼，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把吴哲文狠揍一顿。
　　那么脏的玩应，竟然还敢妄图猥亵他的辞辞？
　　杜攀还在接着说：“不过被辞哥直接无情推开了，那个吴哲文还挺坚持的，非要拉辞哥出去单独谈谈。大概是辞哥对他父亲的行为还有些愧疚，就同意了。”
　　“我中途接了个电话，酒吧里太吵了，我就去了外面。结果不小心听到了他俩的谈话。那个吴哲文太不要脸了，看辞哥帅，竟然想跟辞哥搞，看他那一举一动都不像个正常人，忄生瘾好像挺严重的。”
　　“辞哥拒绝他，他就威胁辞哥，说要曝光辞哥。后面就有了最近学校里疯传的那些事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辞哥学校的。本来挺同情他的遭遇的，偏要整这出，让人膈应。”
　　杜攀以最快的速度复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挂断电话后，段小井阔步的朝着贺川辞兼职的位置奔去。
　　他想为他的辞辞撑腰，想把这些污蔑辞辞的坏人通通打一顿，可在此之前，他更想给辞辞一个拥抱，告诉他，自己一直一直在。
　　他最终并没有跑到那家店铺，在路上遇上了人。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他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第三十七章

　　“真想不到啊贺川辞，平时人模狗样的，竟然能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真是子承父业啊～”
　　“父子俩同时上一个人的感觉如何？爽吗？哈哈哈！”
　　“要说会玩还得是我辞哥会玩啊，我看视频里花样挺多的……”
　　路被挡住，贺川辞停下脚步，冷眼看向面前明显来意不善的几人。
　　肮脏淫恶的话语钻入耳膜，带着浓重的羞辱意味。他的手紧握成拳，极力将心底升起的滔天怒火压下去。
　　身后传来急促的奔跑声，紧接着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老子操了你们大爷，bb个屁的bb！垃圾桶里的臭虫也好意思出来蹦跶！”
　　紧接着，少年像阵风一般，从他的身边窜了出去，直接一拳抡在了领头那人的脸上，顺势将人按倒在地，又是几拳铺天盖地的往下砸。
　　一边打，还一边骂着：“同样上了十几年学，你妈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畜生？张嘴是让你喘气的，不是让你喷粪的懂不？”
　　贺川辞愣了，旁边的几个男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蒙了。等回过神，一个个都冲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加入战局。
　　段小井冲上来的那一刻，本来也是做好了要挨打的准备。他宁愿挨些打，也要替辞辞把这些畜生教育一顿，打的妈都不认识。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是他的疯狗打法也成功让这些人多多少少受了伤，其中由以那个带头的男生受的伤最重，也最惨烈。
　　余光瞟见贺川辞往这边冲的架势，段小井手上的动作不停，大声吼了一嗓子：“贺川辞，给老子滚远点，你的手特么不是用来打架的，敢受一点伤试试看！”
　　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贺川辞以最快的速度挽起衣袖，冲了过来。
　　即使从1对5变成了2对5，情况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段小井的脸上，胳膊上，腿上都挂了彩。
　　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痛，只知道出于身体本能的去揍人，将胸腔中的一腔愤懑全部用拳头发泄而出。有人敢偷袭他的辞辞，他就冲过去，疯狗一样咬人，拳头直往人腿上砸。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子秋杜攀他们赶了过来，将混战中的七人拉开。
　　有人打了120，没多久，救护车赶来将七人一同送去了医院。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与原文不符。】
　　打架的过程中，段小井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护着贺川辞。也正是因此，贺川辞身上并没有受什么重伤，只有肩膀和手背的位置擦破了点皮，简单上了一下药，就没什么问题了。
　　相比于贺川辞，段小井就要惨不忍睹很多了，脸颊脖颈手臂腿，处处都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有的地方甚至擦掉了很大一块皮肉，血水不断涌出。
　　打架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没觉得疼，这会儿冷静下来开始擦药，却让段小井成功感受到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用来消毒的棉花才刚一碰到伤口，段小井就忍不住的惊呼出声：“疼疼疼，姐，可以轻一点嘛？”
　　护士小姐姐，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手上的力度却是轻了，语重心长的对他说着：“知道疼下次就不要打架了，多大小伙子了，又不是初中小孩，还打群架。”
　　段小井嘿嘿笑了两声，没反驳。
　　贺川辞站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少年上药的模样，沾了碘伏的棉花每一次落在伤口上，少年都会忍不住的颤栗，小声的惊呼。一双满是青紫伤痕的手紧紧攥着，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记忆里，少年似乎一直是这个样子，明明很怕疼，为他撑腰的时候，却还是会第一个冲上去，义无反顾的，像个小炮弹。
　　他的二二，总是这样口是心非又心软。明明那么厌恶的说他恶心，回过头来，谁说了他的不好，还是会第一个不高兴的站出来。
　　上完药，两个人跟护士姐姐告别，一前一后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走着走着，段小井缓缓停下，叫住了前面的人：“喂，老贺。”
　　男人的脚步一顿，转过身，就见少年几步上前，从正面将他环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老贺，对不起啊，之前对你说了那么重的话……”段小井不擅长道歉，声音压的很低很低。
　　可是贺川辞还是听清了。
　　他觉得他的二二真的好傻好可爱啊，还这么认真的在跟他道歉。
　　其实，就算少年不说，他也早就原谅他了。
　　从第二日看到少年红肿眼眶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忍心怪他了。
　　“还有就是……”段小井顿了顿，努力的在心中给自己做自我建设。
　　明明已经确定了对贺川辞的心意，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给出回应，可是话到了嘴边，他又怂怂的开始说不出口了。
　　他松开抱着贺川辞的手，决定站直身子，郑重的说出“其实我也喜欢你”这句话。
　　可他才刚刚站直身体，又被男人的手臂捞了回去，反扣进怀里。
　　低沉好听的男生钻入耳膜，说出的却是：“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已经不喜欢你了，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做回朋友。”
　　其实还是喜欢的，可他不想让他的二二为难。所以他愿意再从朋友做起，一点点让他的二二也喜欢上他。
　　段小井酝酿了半天的话，彻底被梗在了喉咙。
　　他面上浮现出短暂的空白，最后只得将下巴埋进贺川辞的肩头，闷闷的应了声：“嗯。”
　　心里的小二二在捶桌大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还一边抱怨着贺川辞的负心汉行为。
　　亏他在心里纠结了那么久，竟然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良久，走廊尽头隐隐传来脚步声，贺川辞松开了抱着他的手，两个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寻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破裂了半个多月的关系终于如愿以偿的和好，虽然某些事情没能如愿，段小井还是觉得十分知足了。
　　想起贺川辞手上的伤，他又忍不住微微蹙了眉：“我当时不是让你躲远点吗，干嘛冲上来？还好只是手背擦破了皮，不然我可要自责死了。”
　　少年啰啰嗦嗦念念叨叨的小模样实在是可爱，贺川辞不着痕迹的勾起唇角，没应声。




第三十八章

　　坐上返程的出租车，窗外的风景不断的向后略去。
　　段小井茫然的看着，心绪起伏。
　　虽然贺川辞并不知道他刚才真正想说的话，他还是觉得有些心虚，脸颊不住发烫，耳根子也泛起了红晕。
　　怕自己的异样被人察觉，他开始故作若无其事的扯起了别的话题。
　　“吴哲文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啊？你上次在哪家酒吧看见他的？我回头帮你揍他一顿，让他录个澄清视频吧。”
　　提到吴哲文这个人，平静蓄满笑意的丹凤眸又被一层冷厉覆盖。这件事情看似真实，实则漏洞百出，很容易就能解决。
　　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有去解决这件事情，一来是最近比较忙碌，二来则是他的心情不太好，也有些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不过现在不同了，他的二二因为这件事在担心他，他也不该再坐以待毙了。
　　“没事，我能解决。”贺川辞淡声回应，眼见少年目露怀疑之色，他失笑抬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丝。
　　段小井抿唇，两颗梨涡凹陷进脸颊。心里的小二二忍不住攥紧了衣角，眼睛舒服的眯成一条小缝。
　　可表面上，他还是佯作不悦的拍开了贺川辞的手，一脸不高兴：“干嘛弄乱老子发型？存心的是不是？”
　　-
　　也不知道贺川辞是怎么做到的，没过几天，a大传的沸沸扬扬的吴哲文事件就不攻自破了。
　　吴哲文常去的那家酒吧的部分监控被截取出来，po在了a大的校园论坛中。
　　视频中的吴哲文完全不似先前控诉贺川辞时的那般弱小无助。穿着暴露淫迷，跟各种男人又是贴身热舞又是摸摸搜搜的，媚眼如丝。
　　最夸张的一段视频，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将他抵在走廊里，热火朝天。
　　加之吴哲文之前爆料的时间段，贺川辞正在烤肉店做兼职，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事情的真相不言而喻。
　　先前津津乐道贺川辞罪行的同学们纷纷闭上了嘴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件事情有多么的荒诞且无厘头。
　　如果贺川辞真做了那种事情，那个吴哲文为什么不报警，反而要在网上po出来呢？
　　先前那几个围堵贺川辞的男生，因为污蔑在先，纵然心里再气不过，也不好再追究了。
　　事情数落使出，大家对贺川辞的态度一时都改观了不少。贺川辞么耳根子终于迎来了的些许清净。
　　跟贺川辞和好之后，段小井发现了一个很让他快乐的事情，那就是他可以跟贺川辞一起去图书馆学习了。
　　文化课的内容，他看看书，大部分的都可以看懂。数学却是不行的，看了半天也是一头问号，几乎寸步难行。
　　有了贺川辞这个活生生的大学霸就不同了，简直比那些搜题软件还要靠谱，哪里不懂，经贺川辞一点拨，瞬间就畅通无阻了。
　　不过，让段小井开心的，当然不是贺川辞讲题能力有多优秀，而是这样，他们就有更多更多时间可以待在一起了。
　　和喜欢的人一起努力上进什么的，简直不要再美妙了。
　　图书馆靠窗的一张大长桌边，段小井跟贺川辞相邻而坐。一人捧着一本书在看。
　　好吧，其实是一人在看书，一人在看人。
　　段小井表面上在认真的看着书，实则已经好久没有翻过页了。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身边的男人。
　　男人的侧脸好帅啊，尤其是认真看书的时候。一双丹凤眸微微低垂，睫毛很长很浓，眼角的泪痣也跟着垂着，斯文又禁欲。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有人路过。
　　段小井忙心虚的收回视线，扫了眼路过的人。恰与来人对上视线。
　　竟然是之前跟他要过联系方式的那个女孩。
　　女孩看看他，又看看他旁边的贺川辞，眸中浮现出恍然大悟之色，还透着隐隐的兴奋。
　　她对着段小井竖起一个大拇指，又曲起食指，比划了两个“9”，意思再明显不过，是在祝福他俩99呢。
　　段小井知道，这个妹子是把他俩误会成同性情侣了，不过也没刻意解释，只是用口型回了个“谢谢”。
　　女孩走后，他懒懒的趴到了木桌上，将忍不住翘起的唇角藏进手臂里，眼睛却还是抑制不住的弯成了月牙。
　　心里的小二二又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捧着脸呜咽着嘤咛。
　　正嘤咛着，一只凉凉的大手落在了他的头顶，又开始揉他的脑袋。
　　段小井抬眼看过去，贺川辞正看着他，眉眼含了笑。用口型提醒他：“不要走神，看书。”
　　操！
　　干嘛笑的那么有魅力啊！自己长得多帅心里没点b数吗！
　　正在心里吐槽着，脑袋上的重量徒然一轻。贺川辞已然收回了手，继续看书。
　　段小井有点怅然若失，但又不愿承认，他其实还想再被多摸几下……
　　不过很快，他又重新打起了精神。他可是要努力成为配得上贺川辞的男人的！不能这样沉迷美色！
　　认真学习的时候，时间本就过得很快，和贺川辞一起认真学习的时候，时间的流逝速度就更快了。
　　晚上，段小井捧着一摞书，在男寝四楼的楼道口与贺川辞分别，愉快的回了宿舍。
　　推开寝室门，509的另外三人似乎在开着什么小会，围坐成了三角形，正热烈的讨论着什么。
　　瞧见他进来，齐齐噤了声。
　　段小井没太在意，将书放到自己的书桌上，还没来得及坐下，周子秋已是把他拉了过去，按坐在了他的椅子上，语重心长的道：“老段啊，你家里要是摊上什么事了，一定要跟哥几个说啊！只要能帮的，我们肯定帮。”
　　段小井莫名其妙：“滚，你家才摊上事了！”
　　“井哥，你不用这样故作坚强的，我们都知道的……”
　　“？”
　　段小井的好心情被搅乱了一半：“知到啥了啊？”
　　“你忽然开始好好学习了，前几天还把人打进医院了，那么暴躁难道不是因为你家里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受打击了吗？”
　　段小井抽了抽嘴角：“老子就是忽然想上进一些了，不想继续混日子了，懂不？”
　　三人齐齐沉默。将硕大的“不信”二字写在了脑门上。





第三十九章

　　段小井懒得跟他们解释，正想回床上躺会，又想到了一件压在他心头的大事。
　　他想对贺川辞展开追求，又怕太过突然会适得其反。他追女生都追的都已经够笨拙了，追男生就更加一窍不通了。
　　虽然柳阳这人说话不怎么靠谱，但是同性之间的爱情经验似乎还是挺丰富的，微微迟疑了一下，段小井以“我有个朋友”开了头：
　　“柳阳，我有个朋友发现他的好兄弟喜欢他，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好兄弟，就把好兄弟拒绝了。可拒绝之后，他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好兄弟，结果发现，好兄弟已经不喜欢他了。他该怎么办？”
　　柳阳最爱听这些八卦两只眼睛登时就亮了：“追啊！这种时候当然要追了！”
　　段小井有些犹豫：“可是我那个朋友真的对好兄弟说了很过分的话，还跟他绝交了。他们最近才刚刚和好，这么快就开始追人，会不会太突然了啊？”
　　周子秋在一旁听的认真，在这时插话进来：“没事的，女追男隔层纱，你这个朋友应该是个女生吧，估计会很容易的。”
　　段小井：“我朋友是男生。”
　　周子秋：“？！俩男的，刺激啊！”
　　柳阳一把将脑子里面塞了浆糊的周子秋推开，继续给段小井排忧解难：“不会啊，肯定不会很突然的。贺川辞这么优质的男人，追求一定要越快越好，说不准过几天，人家就遇上更好的了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可是……”段小井反应过来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我那个朋友喜欢的是贺川辞？”
　　柳阳抿唇，露出个娇花似的笑：“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好不，你那个朋友跟他好兄弟决裂了，最近又和好了，说的不就是你跟贺川辞吗？你俩前段时间一见面跟陌生人似的，这两天天天一起去图书馆，这还不够明显？”
　　这……好像是挺明显的。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破罐子破摔！段小井厚着脸皮继续不耻下问：“所以我应该怎么追他？”
　　柳阳小课堂就此正式开课，柳老师十分负责任的给他列出了A，B，C三个阶段性计划。
　　次日，在与贺川辞一同去往图书馆的路上，段小井开启了他的攻略计划第一篇章。
　　“老贺，这周六你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贺川辞想了想，摇头：“还没确定，大概率是在图书馆复习。”
　　段小井眉开眼笑，状似不经意的将手臂搭在了贺川辞的肩上，一边光明正大的占贺川辞便宜，一边道：“那咱们一起去游乐场啊？叫上周子秋和老杜他们，老是沉迷学习也不好，正好放松放松心情！”
　　少年说话时眉飞色舞，一双桃花眸中藏着不知名的小心思，生动至极。贺川辞含笑点头，应下。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与原文不符。】
　　-
　　周六早上，段小井起了个大早。在衣柜里扒拉了半天，终于挑出了一见自认为最帅最有男人味的衣服。
　　收拾好之后，八人在男寝楼下集合，搭车去了游乐场。
　　段小井小的时候，最喜欢去的就是游乐场。每年儿童节，段父段母都会带着他和贺川辞一起去。
　　游乐场中，海盗船、空中转椅、过山车、大摆锤这类相对赤激的项目，一直都是他的最爱。
　　小小的奶娃娃，坐在很多大人都害怕的娱乐项目上，非但没有被吓哭，还在没心没肺的大笑，玩的可开心了，连段妈都不得不对他心生佩服。
　　两辆出租车在游乐园的门前停下，一行人下车，浩浩荡荡的往里走。
　　“老段，你是真有两把刷子啊，那天你揍人的场景简直帅死了，我真后悔没早点赶过去给你录一段！”
　　段小井之前跟贺川辞闹掰了，后面和好之后，又开始沉迷贺川辞和学习，晚上一回到宿舍基本直接就累瘫了，在床上躺尸。连带着，去416寝室溜达的次数也直线下降。
　　杜攀已经好一阵子没见到他了，难得今天出来玩，才找到机会当着他本人面赞叹他那日的帅举。
　　段小井嗤笑一声：“你要是真那么干了，我这拳头就不是招呼在他们身上了，八成先要招待招待你。”
　　“哈哈哈哈，咱井哥哪能那么干啊。”杜攀干笑两声，不动声色的往左迟泽那边挪了挪。
　　左迟泽一直是柳阳的心头好。上一次，本来想借着夹菜的机会跟对方套套近乎，结果被柳星这个不会看眼色的给打乱了。
　　眼下，又一个大好的机会送上门，柳阳自然不会任之就这么错过。
　　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众人的站位，悄声无息的走到了左迟泽的身后。
　　正欲伸手扯住左迟泽的衣角，手在半空被另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截住。
　　柳星面不改色的将手指插进柳阳指间的缝隙中，来了个十指相扣。
　　突如其来的触感让柳阳脑子浮现一瞬间的空白。真的好软啊。
　　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星星到底用的什么牌子的手膜？竟然可以把手护理的这么好……
　　可恶！果然是劲敌！
　　偏过头看向柳星，正准备将他的手放开。那只软乎乎的小手却将他握的死紧，一脸无辜的对他笑：“人有点多，阳哥哥牵星星的手，星星就不会走丢啦，嘿嘿！”
　　可恶！装可爱竟然装的这么自然，最离谱的是，他竟然还觉得确实挺可爱的！？
　　柳阳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不自在的别开眼，恨恨的看向前方，红晕却不由得漫上了耳根子。
　　这边两人之间的插曲并没有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一行人在游乐场中逛了几圈，最后停在了海盗船前。
　　“玩这个啊！”李冬泉兴致勃勃的提议。
　　众人齐刷刷的点头。
　　以往去游乐场玩海盗船的时候，段小井总会要求与贺川辞对着坐，一个坐在船头，一个坐在船尾，以便于他可以全方位无死角的拍到对方的丑照。
　　也正是因此，买好票落座的时候，贺川辞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往段小井对面的位置坐。
　　柳阳见状，忙不迭的跟段小井使眼色，示意他拦住贺川辞坐一起。
　　段小井会意，抬手拉住贺川辞的手腕，脸不红心不跳的睁眼说瞎话：“老贺，你坐我旁边吧，我自己坐害怕。”
　　贺川辞：“？”




第四十章

　　即使不刻意的去想，段小井以往在玩海盗船、过山车时那副鸟儿回归天空，鱼儿回归大海的兴奋模样还是不由自主的在贺川辞的脑海中浮现。
　　还不待他说什么，坐在段小井前一排的杜攀先不乐意了：“什么叫一个人坐啊？我跟胖儿不是人呗？”
　　段小井挑眉，回答的理所应当：“你也知道？”
　　“……”
　　这天没法接着聊了。
　　虽然不知道段小井又在搞什么名堂，贺川辞还是坐到了他的旁边。
　　紧接着，其余几人也纷纷找了个位置坐。
　　柳阳的目标自始至终都落在左迟泽的身上，本想找个机会一屁股坐到左迟泽旁边，偏生柳星这个拖油瓶又开始捣乱。
　　“星星怕，阳哥哥一会儿可要保护好星星呀？”
　　小鹿般的眸子眨啊眨，一脸的期待与崇拜。
　　柳阳到了嘴边的拒绝直接哽住。
　　烦死了，害怕干什么还要做海盗船啊？把他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心中再不甘不愿，柳阳还是领着人一起坐到了后面一排。
　　他是真没想到，他这么可爱漂亮的美0，有朝一日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去保护另外一个绿茶0……
　　-
　　系安全扣的间隙，贺川辞偏头看向身边的少年，眉梢微挑：“你害怕？”
　　段小井理不直气不壮的点头：“怕。”
　　“所以，每次进游乐园必坐海盗船和过山车，坐一次还不够，打了鸡血似的人是谁？”贺川辞合理提出质疑。
　　“……”
　　少年眼神飘忽，半天才明显底气不足的小声辩解：“我那是强忍害怕，佯装坚强，懂不？”
　　贺川辞一言难尽的看了他几眼，点头。
　　将脸转向另一边，在少年看不到的方向，纤薄的唇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虽然不知道他的二二受什么刺激了，但是，也太萌了……
　　海盗船缓缓启动，由慢到快开始摆动，人在船中，随着船身的摆动，也在不断摆动着。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凉爽又沁人心脾。小胖子最没出息，最先叫出声，一把鼻涕一把泪：“操！啊啊！太吓人了！我要回家！让我下去！”
　　紧接着是柳星，他的形象比起小胖子，就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了，没股骨头似的靠在柳阳的肩头，茶里茶气哭唧唧，实则半滴眼泪都没掉：“阳哥哥，星星好怕，呜呜～”
　　不知道是不是柳星的段位太高了，身为绿茶本茶的柳阳竟是完全没看出柳星的绿茶行径，真以为柳星是害怕极了。
　　他叹了口气，抬手给柳星顺了顺毛，又摸了摸柳星脑后的小揪揪：“别怕，一会儿适应了就好了。”
　　与此同时，段小井也在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努力着，他手臂自然张开，以大男人保护小女人的姿势，无比顺畅的将贺川辞搂进怀里，强忍住欢呼雀跃的喜悦，一本正经的胡扯：“这样抱着果然没那么怕了，谢了啊老贺。”
　　强行作出小鸟依人状的贺川辞：“……”
　　抽出时间往两人这边看了一眼的柳阳：“？”
　　他收回之前鼓励段小井的那些话。段小井这个样子，能追到人，算他输……
　　从海盗船上下来，李胖胖第一个冲去公厕吐去了。
　　段小井故作腿抖的站不稳，扶住贺川辞的肩膀喘气，装腔作势：“太吓人了吧，还好有你老贺。”
　　柳阳捂住眼睛，不忍直视段小井的糙汉行为。
　　哥，你装胆小装害怕能不能装的像一点？娇羞一点，可爱一点？
　　爷是让你搁这勾搭男人，不是让你跟人家拜把子！
　　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他却不知，贺川辞的淡定也仅仅只是维持在表面而已，实则身体早已绷紧。少年有意无意的喘息声敲击着他的耳膜，跟小猫挠痒痒似的。
　　段小井这套操作是糙了点，偏偏人家贺川辞就吃他这一套……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与原文不符。】
　　恰逢一个卖冰激凌的小摊位，柳星眼尖，一眼看到，晃了晃柳阳的手：“阳哥哥，我想吃冰激凌。”
　　柳阳抽抽嘴角，尖着声音憋出一句：“想吃就吃，跟我说干嘛？难不成让我给你买？”
　　柳星眼巴巴的看他，点了点头。
　　柳阳：“……”
　　他还真是头一次见这么厚脸皮的。
　　“行行行，给你买就给你买！真无语，这年头怎么还有你这么抠的人一个甜筒都不舍得自己买。”
　　柳阳一脸不满的抱怨着，却还是朝着甜筒摊走了过去。
　　段小井也是玩热了，抬步跟着往甜筒摊走，走到一半才想起贺川辞，回过头看他，高声喊：“老贺给你来个甜筒啊？”
　　在少年殷切目光的注视下，贺川辞轻点了下头。
　　没过一会儿，段小井乐呵呵的举着两个不同口味的冰激凌回来了，一边将草莓味的冰激凌往贺川辞的面前递了递，一边象征性的问了句：“老贺，你要吃哪个味道的啊。”
　　小孩护食似的举动实在好玩，贺川辞存心想逗他，一脸认真地看向他另一只手中，故意挪的老远的香草味冰激凌：“我想要香草的。”
　　“？”
　　段小井没想到贺川辞竟然这么不会看人眼色，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难道这人还看不出来他是真的很想吃香草味的冰激凌吗！
　　秉着美食面前万物平等的原则，一时间，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还在追贺川辞了，他偏过头，一口舔掉了香草冰激凌的尖尖，十分不要脸的宣示主权：“呀！香草味的被我不小心舔了一口，你还是吃草莓味的吧。”
　　贺川辞简直要被他家二二萌死了，偏偏面上还是一片平静，在段小井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俯身凑过去，在段小井舔平的尖尖处，又舔了一口，淡定道：“没事我不介意。”
　　段小井嘴巴张成“o”形，反应过来后，差点没忍住把贺川辞打成猪头。
　　这人有病吧！干嘛非要抢他的冰激凌吃！这明明是他花钱买的好吧！太不要脸了
　　段小井的轴劲上来了，一把将草莓味的冰激凌塞到贺川辞的手中，宝贝兮兮护住他的香草冰激凌，欠欠的吼了一嗓子：“香草冰激凌是老子的，谁特么也不许抢！”
　　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连贺川辞都不由的怔愣了一下。
　　一旁的柳阳和柳星齐齐捂脸，没眼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钢铁直男，不是，钢铁弯男的追夫历程吗？





第四十一章

　　贺川辞本来也没真打算去抢段小井的冰激凌，他对冰激凌没什么特别大的喜恶，什么口味都是一样的。
　　会做出那样出格的举动，不过是心存逗弄，加之对段小井近日反常态度的一个试探罢了。
　　试探结果，跟他所料想的大相径庭。
　　他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唇角，轻叹。
　　看来追妻路还是遥遥无期的。
　　相比于他们这边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柳阳和柳星那边明显要和谐的多。
　　柳星先是捧着自己粉粉的草莓冰激凌舔了几口，随即看向柳阳手中的抹茶冰激凌。眨巴着眼睛，声音嗲嗲的：“阳哥哥，星星想尝尝你的。”
　　想法还不少……
　　柳阳抽了抽嘴角，不耐烦的将冰激凌递过去：“要吃就快点吃。”
　　柳星乐了，美滋滋的凑过去，吧唧吧唧舔吧了好几口，嘴边舔了一圈绿色的小胡子。
　　柳阳微微蹙眉，从包包中抽出一张纸递过去：“吃的满嘴都是，自己擦擦。”
　　柳星不依，继续撒娇：“阳哥哥给星星擦。”
　　柳阳简直要气死了，却还是深吸一口气，纡尊降贵的给他擦了擦，尖酸刻薄的抱怨：“多大人了，没长手吗？不会自己擦？”
　　周子秋看着两人的互动，目瞪口呆，不禁在心中生出几分佩服。治柳阳还得是他星哥，看把柳阳给气的，看着简直大快人心！
　　正想着，就见柳星又有了新的动作。
　　以为是什么牛批的招式，周子秋连忙擦亮了眼睛，认真学习，打算日后面对柳阳的时候也实施一番，争取气死柳阳。
　　结果就看到柳星忽然往前凑了一步，当着众人的面亲上了柳阳的唇，竟然还伸舌头在唇瓣上舔了舔！？
　　周围的人都没往他们这边看，更加没有注意到这段小小的插曲，只有周子秋目瞪口呆，石化在原地，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同时遭受了重击。
　　与他同样震惊的是被亲的当事人柳阳。
　　他茫然的看着柳星，心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是“好软”。
　　舌头也软，唇也软。
　　柳星还在笑眯眯的看着他，甜兮兮的解释：“阳哥哥给星星擦嘴角，星星也给阳哥哥擦，可是星星没有纸巾，所以就……嘿嘿。”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柳阳回过神，不自在的别开视线。心跳不由自主的开始加快。
　　一个又一个硕大的问号在他的脑海中接连蹦出。
　　他可是个铁0啊喂，怎么会被另一个0亲的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这个柳星怎么回事啊？也太绿茶了吧，亲人不能事先说一声吗？他还没准备好呢！
　　等一下，为什么柳星要亲他啊？他不会也这么亲别人吧？所以自己是他亲的第几个人？
　　虽然平时看起来茶里茶气的，实际上，柳阳连一次恋爱也没谈过，是个正了八经比段小井还小白的恋爱新手。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他还是初吻呢，看柳星那个熟练的模样，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李冬泉在这个时候终于吐完回来了。见众人都在吃冰激凌，也颠颠的跑过去买了一个，一行人继续在游乐园中晃荡。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与原文不符。】
　　-
　　一开始光顾着跟贺川辞置气了，脑子里想的全是他一定要护住他的香草冰激凌。这会儿冷静下来，再看手中的冰激凌，段小井迟来的有些羞。
　　这根冰激凌被贺川辞舔过了耶，上面还有辞辞的口水……
　　段小井侧过头，看向贺川辞拿着冰激凌的手，滚动的喉结，以及正咬着冰激凌的薄唇，热意一下子窜上了耳根。
　　呜呜，他这是跟辞辞间接接吻了嘛。
　　段小井心跳的厉害，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冰激凌，就仿佛他在舔着辞辞的嘴一般。
　　段小井觉得自己的这个设想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变态，可是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开始一往无前。
　　贺川辞目视着前方，看似淡定的吃着冰激凌，感受着某道直勾勾落在他唇齿间的视线，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理智。
　　他的二二怎么能这么又会勾人又不自知？真是要了命了。
　　吃完甜筒后，众人又开始寻觅下一个要玩的项目，段小井想玩过山车，刚吐过一轮的李胖胖却是怎么也不肯了。
　　最后少数服从多数，众人一起去了鬼屋。
　　这家游乐场的鬼屋装修的还是十分的逼真的，排队的空档，里面不断传来男男女女的尖叫声，听着还挺带劲的。
　　段小井非常兴奋，跃跃欲试。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赤激的项目了。
　　贺川辞站在他的旁边，将他兴奋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微微挑眉：“不怕了？”
　　段小井想起上次跟杜攀一起看鬼片，结果半夜不敢拉屎，硬拉着贺川辞陪他的事情。有那么一丝尴尬。
　　不过他脸皮厚，很快就不尴尬了，摆摆手：“我上次怕是因为那个鬼片属实吓人，后遗症有点强，看的时候其实我一点都不怕。”
　　贺川辞勾勾唇，没说话。
　　前面一批人终于出了鬼屋，工作人员招呼他们开始检票进场。
　　此时鬼屋里面正放着不知名的背景音乐，听起来非常的阴森，时不时的还有凄厉的嚎哭，加之灯光暗淡，很有氛围感。
　　段小井天不怕地不怕，跟杜攀并排走在最前面。
　　刚走进去，正前方就“咚”的掉下来一个沾满血的球，咕噜咕噜滚到了段小井的脚边。
　　段小井低头看过去，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我嘞个操！”
　　“咋了咋了？”杜攀好奇的凑过来看，结果也跟着嚎了一嗓子，一个不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那个球并不是真的球，而是一个人头。准确的说，是一个十分逼真的人头道具。
　　那张假脸上画的特效妆也十分的逼真，加之鬼屋中光线低沉又暗淡，一眼过去，冲击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段小井本来都要吓死了，看到杜攀没出息的样，没忍住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老杜你行不行啊，怎么还吓摔了。”
　　刚刚极端恐怖的氛围一时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段小井止不住的大鹅一般的笑声。
　　后面的人被俩人这么一闹，都有了心理准备，虽然在看到那个头的时候还是被小吓了一下，却没人再有所失态了。
　　一行人接着往里面走。
　　杜攀是真被吓到了，这回怎么也不肯走在第一个了。其他人似乎也不太想往前面站，段小井旁边的位置，自然而然就换成了贺川辞。
　　行至拐角，两幅棺材映入眼帘，紧接着是两个盖着红色盖头，穿着大红色喜服的女人，一步一步朝着他们飘来。
　　行至近前，其中一人的盖头忽然从脸上滑落，露出的竟是鲜血直流的……半个头颅。
　　是的就是半个脑袋，从耳朵的位置作为分割线，上面半个头颅不见踪影，血腥至极。
　　“操！”段小井没忍住，又爆了句粗口，手下意识的抓上了贺川辞的手，紧紧握着，手上的力度仿佛要将贺川辞的骨头捏碎。
　　贺川辞微微皱眉，忍不住“嘶”了一声，就见段小井侧头朝他看了过来，大吼大叫：“啊啊啊啊，你也害怕吗老贺，你叫出来！啊啊啊啊！叫出来就不害怕了！啊啊啊啊！”
　　“……”
　　贺川辞抽了抽嘴角，他倒是不害怕，就是手被捏的太疼了。




第四十二章

　　贺川辞深吸了口气，声音比这鬼屋给人的感觉还要冷：“我不怕，我手要被你捏断了。”
　　段小井终于从惊惧中回了神，看向自己紧紧捏着的那只的手。
　　他连忙松开，干笑两声：“对不起啊老贺，我一个激动，没掌握好力道……”
　　“噗！”红衣女鬼的身后响起一道娇笑声，突兀又诡异。
　　段小井腿一软，差点也一屁股坐到地上，好在他反应及时，抓住了贺川辞衣服的下摆。
　　想到刚才自己是怎么嘲笑杜攀的，他咬了咬牙，抓贺川辞衣摆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正要借力重新站直身体，就听一声清晰可闻的“撕拉”声……
　　一双本就满是恐惧的桃花眸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填满，段小井的眸子睁得老大，屁股重重砸在地上，手里还拽着一块刚从贺川辞身上撕下来的布料……
　　“！？”
　　贺川辞只觉腰腹处一凉，他低头看去，眉拧的更紧，几乎咬牙切齿：“段、小、井！”
　　段小井快哭了：“我真不是故意的辞哥，你这衣服质量也太不好了，我没用多少力气的……”
　　正值夏天，贺川辞上身只套了件宽松的短袖，布料很轻薄。段小井手误撕下那块布料的时候，真的没有使出太大的力气。
　　空气静止了足足三秒，随即一阵哄笑爆发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老段还是你会啊！”
　　“别说，辞哥，你这样穿衣服还挺有感觉的嘛！”
　　整个鬼屋被快乐的大笑笼罩，鬼屋外排队等候的男男女女面上皆浮现出些许疑色，这不是鬼屋吗？里面怎么这么快乐？
　　几人笑的正欢，锐利的丹凤眸在这时冷冷扫过，众人齐齐一怂，噤了声。
　　偏还有一道声音不知死活，还在笑着，仔细听，竟然是一道女声。
　　快乐的氛围被驱逐，恐惧与诡异再一次将众人笼罩。所有人齐齐朝着发出声音的位置看去。
　　一个长发披散的女人从那个只剩半个头颅的“女鬼”身后走出来，向众人靠近，边走还在边“咯咯咯”的笑着，像极了一只大鹅。
　　李胖胖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他紧攥着杜攀的后衣角，探头去看，在与女人对视的一瞬，愣了。
　　“安楠学姐？”
　　女人也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胖胖～你们也来玩鬼屋啦。”
　　段小井觉得“安楠”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大一上学期，他有次女扮男装去ktv找贺川辞，当时李胖胖好像就误以为他是那个安楠叫去的。
　　段小井还保持着四仰八叉跌坐在地上，手上举着一块布料的动作。视线却落在安楠的身上上下打量。
　　虽然光线暗，他还是能大致看清楚安楠的长相，是个很漂亮的女生，不过有些面生，他应该是没见过的。
　　正想着，一双包裹在黑色长裤中的修长笔直的腿将他的视线遮住。
　　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他，面色不太好，声线冷淡：“这么爱在地上坐着？”
　　对于贺川辞明显黑下来的脸色，段小井表示理解，任谁好端端的衣服被扯碎，估计都不会有好心情。
　　他回过神，忙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手中的布料，又开始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
　　是还给贺川辞，还是直接扔掉？
　　纠结了半天，段小井还是将布料团成个球，握在了手里。他觉得，姑且还是两样都不选比较妥当，小命要紧。
　　出了鬼屋，周身的凉气瞬间被太阳蒸发。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出去，再商量后面的行程。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与原文不符。】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段小井走在贺川辞的斜后方，目光时不时的掠过某人腰腹处因为衣服被撕掉而露出来的大块光洁的肌肤。
　　柳阳这个色批走在他旁边，竟然也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惊叹连连。
　　段小井一时有些吃味，几步走上前，一把搂住贺川辞的腰，用他的手臂将对方露出的皮肤遮住。
　　平时看着没什么感觉，这会儿真搂上了，段小井只想发自内心的感叹一句“好腰！”
　　指尖不经意间划过腹部结实的腹肌，耳根子不受控制的一红。
　　心里的小二二捧着手指原地打滚，呜呜咽咽的感叹：“这身材也太太太好了，好喜欢！”
　　贺川辞看看腰间的手，又看看手的主人，无声的询问。
　　段小井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你看这太阳多大呀，我这不是怕你晒黑嘛，本来都够黑了。不用跟我客气哈！”
　　杜攀闻言哀嚎：“老贺这还叫黑？按你这么算，我岂不是都能被称作是黑煤渣子了……”
　　段小井点点头，对他的话表示肯定：“不错不错，还有点自知之明。”
　　杜攀：“……”
　　出了游乐场，众人商议一番，打算先在附近吃个饭，晚一点再找家ktv唱歌。
　　贺川辞的衣服被撕破了，加之明天他还要早起去烤肉店打工，决定率先离开。
　　段小井本来还想留下来跟大伙接着嗨，结果被柳阳直接推到了贺川辞的身边。
　　奸细的嗓子刻薄的指责他：“你都把人家衣服撕成那样了，还想把他一个人抛下？这你也好意思？”
　　一边指责，还一边对他狂使眼色。
　　段小井看懂了他的意思，在心底暗叹一声，果然是舍不得玩，套不到兄弟。
　　于是，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与贺川辞一起踏上了返程的出租车。
　　出租车的后座，两人一左一右并排坐着，气氛稍显沉默。
　　人多的时候，段小井还能冲冲场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维系表面大大咧咧的假象。
　　可这会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刚才所发生的一系列尴尬致死的画面，却像是被按了单曲循环，不听在他的脑中重新上演。
　　段小井努力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车外，两只手不安的搅动着那团布料，绕着手腕转啊转，下意识的系了一个又一个结。
　　系着系着，忽然就觉出些不对劲来，他低下头，就见两只手腕不知何时已是被那团碎布缠在了一起，上面打了一个又一个死结，以一个难度极高的方式将他的两只手捆住，跟被绑架了似的。
　　“……”
　　察觉到有视线投过来，段小井抬头，四目相对间，尴尬无声蔓延。




第四十三章

　　【川川小建议，此章不要在吃饭时观看。】
　　少年双手被捆住，眼巴巴看着他的模样，好像无声在说着“请享用我”。
　　贺川辞有些不自在的撇开视线。
　　司机的声音适时响起，将尴尬的氛围打破：“到地方了小伙子。”
　　段小井看看自己被紧紧捆住的手，又求助的看了看贺川辞。
　　司机好言提醒：“要不你们先下车吧，回去慢慢解，或者直接用剪刀剪掉。这附近又有人叫车了，我赶着接下一单啦。”
　　“好的，麻烦了。”
　　贺川辞礼貌回应一句，拎着段小井下了车。
　　a大校内是禁止出租车入内的，也正是因此，两人下车的位置就在学校东门附近，距离男寝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这一趟路的人流量可并不小。
　　段小井与贺川辞，一个双手被捆在身前，一个只剩半截衣服，露出一大片肌肤，加之两人的身高和颜值都算得上是一顶一的，这样的组合很快就吸引了行人的注意。
　　“我靠，这俩人好劲爆哦，竟然还玩撕衣play？妈妈呀！”
　　“明明是捆绑play好不，天啊，这腰，这腿，这脸，我已经自行脑补了几十万字的小说了。”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正式开始嗑这对cp！我将其命名为捆撕cp！”
　　“什么啊，明明是撕捆cp好不！”
　　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段小井抬起被捆在一起的双手，努力将自己的脸挡住。
　　他还想做个人。什么捆撕、撕捆的，见鬼吧……
　　回到寝室，贺川辞找了把剪刀，帮他手上的布料剪开。
　　双手终于恢复自由，段小井一秒也不想多待，跟贺川辞打了声招呼后，直接窜回了509，重重将寝室门关上。
　　倚在寝室门上，做了十几个深呼吸，情绪才终于一点点平复了下来。
　　他踢掉鞋子，无力的爬上床，将脸埋进枕头，又开始呜咽。
　　谁来救救他，把他带离地球吧！球球啦！
　　段小井的心属实是大，脸埋在枕头上，自怨自艾了没一会儿，竟是就这么睡了过去。
　　中途被饿醒，起来点了个外卖，迷迷糊糊吃完又爬上了床继续睡。本以为可以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谁知道，凌晨的时候，又被一阵屎意憋醒。
　　他摁着肚子睁开眼，寝室灯还亮着，另外三个床位空空如也，周子秋他们还没回来。
　　他有点想去蹲坑，可是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走廊，又不禁萌生了退意。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与原文不符。】
　　他想起了白天在鬼屋里的场景，滚落的头颅，半个脑袋的女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作祟，他总觉得，走廊里很有可能有些什么。
　　屎意还在汹涌，段小井简直要被自己不争气的肚子气死了，怎么平时大半夜的都不想拉屎，偏偏一看鬼片，一去鬼屋，就开始出来捣乱？
　　他在床上踌躇了良久，直到肚子的疼痛越发剧烈，汹涌之感越发强烈，几乎到快要抑制不住的时候，他才终于眼睛一闭心一横，给贺川辞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人接通，带着哑意的熟悉嗓音响起：“喂？”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打断贺川辞睡觉了，段小井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人有三急，他也是没办法才这样的。
　　段小井自我安慰了一番，开口：“辞哥，我想拉屎……”
　　电话那边静默两秒，后响起男声：“所以呢？”
　　“你能不能来五楼一趟，接我去厕所，顺便陪我拉个屎？”段小井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越来越不足。
　　那边没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段小井快哭了，一边在心中骂着贺川辞冷血无情，一边死命按着肚子，努力的想把屎意憋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寝室门被从外面敲响。
　　“谁啊？”段小井被肚子折腾的龇牙咧嘴，声音都有些狰狞。
　　贺川辞的声音平静响起：“是我。”
　　段小井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快速下床，推开门，恨不得给贺川辞一个熊抱。
　　可此刻明显是去厕所更重要，于是他拉起贺川辞的手腕，小火箭似的直冲进厕所。
　　找了个隔间蹲进去之后，才松开了贺川辞的手，合上了门。
　　“谢谢你啊辞哥。”隔着木门，段小井感激涕零。
　　贺川辞有些无奈：“不是说不怕吗？”
　　段小井没脸反驳，静了声。
　　几十秒后，他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口。
　　操！刚才憋的太狠了，现在拉不出了……
　　他下意识想跟贺川辞大吼一声，表达一下心情的悲愤。话到了嘴边却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柳阳小课堂的知识要点，硬生生的一转。
　　柔柔弱弱别别扭扭的蹦出一句：“辞哥，人家拉不出来，嘤嘤……”
　　柳阳那个又尖又嗲的声音都已经够能要人命了，段小井这个比他那个还厉害，魂都能给人吓飞了。
　　站在隔间外的贺川辞：“？”
　　段小井不会真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他有点不太想理段小井，正保持缄默，就听隔壁的隔间在这时响起一声冲水声，紧接着，有个男生推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生看了看贺川辞，又看了看那个紧闭的隔间，满脸一言难尽的离开了。
　　“……”
　　贺川辞深吸了口气：“段小井，你敢不敢好好说话？”
　　段小井也被那声冲水声吓了一跳，实在没想到这个时间竟然还有别的同胞在拉屎。他连声应：“敢敢敢，我那不是拉不出屎有感而发嘛。”
　　一整天的大型社死，让段小井成功明白了一个道理，不作死，也会死。
　　半个小时后，他终于疏通完毕，拖着麻木的双腿，奄奄的在寝室门口与贺川辞告别。
　　贺川辞挑眉看他：“敢自己一个人睡？”
　　段小井抿抿唇，还真有点不敢。
　　一阵脚步声自楼道口传来，是周子秋他们回来了。
　　见到两人这副样子站在509门前，三人互相递了个眼色。
　　周子秋在这时欠欠的开口：“干嘛呢你俩？我可看到了啊，今天下午校园论坛里的撕捆cp，真够劲爆的。你俩不会还没玩完捆绑play呢吧？难道是我们回来早了？”
　　段小井的面上浮现出短暂的空白，他茫然的问：“什么校园论坛？”
　　发现当事人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周子秋来了劲，打开论坛，很容易的在热度排行最上找到了俩人的话题。
　　段小井接过去翻了翻，差点把周子秋新买的宝贝手机给摔了。
　　要嗑cp就好好嗑，嗑个屁的撕捆cp啊！还特么偷拍，就不能拍点正常的帅照，偏拍这种他被捆着，他家辞辞还露着腰的，有病啊？不知道这是侵犯人家肖像权的！？
　　段小井要气死了。他义正辞严的与贺川辞挥别，回到床上，打开床头的小台灯，点开论坛各种撕捆cp的帖子，开始输小作文对楼主进行讨伐。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的夜晚。




第四十四章

　　临近期末，本该是各学科课程接近尾声的时期，贺川辞的专业课程却格外忙碌，一连几天都瞅不见人。段小井几次想约他一起去图书馆都无功而返。
　　突然回归到一个人的状态，难免会矫情兮兮的觉得有点孤单。
　　去了几次之后，段小井也不爱去了。闲来无事可做，索性去食堂做兼职打发时间。
　　上午来食堂吃饭的人不是很多，零零散散的，段小井还挺轻松的，临近中午，人才逐渐密集起来。
　　随着学生们下课，打饭窗口前排起长长的队伍。段小井带着工作帽，套着小围裙，依次给排队的人打饭，十分敬业。
　　在不知道打了第多少份的时候，熟悉的声音自面前响起。
　　“西红柿鸡蛋，西蓝花。”
　　还是老搭配。
　　段小井抬头，不出意料，男人身姿笔挺，站在窗口外。
　　是贺川辞。
　　漂亮的桃花眸在某一瞬间迸发出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亮光，嘴角下意识上扬，一对梨涡陷进脸颊：“下课啦，老贺！”
　　贺川辞含笑点了下头，看着少年麻利的往餐盘中盛菜，想了想，问：“下午一起去图书馆？”
　　“行啊，你下午没课了？”
　　“嗯。”
　　微微颔首间，就见少年无比自然，一勺一勺将餐盘中的凹槽填满，鸡蛋西红柿和西蓝花堆成了两座鼓鼓的小山丘。
　　他微微挑眉，还不待说些什么，又见少年
　　转过头，以最快的速度，对不远处的人吼了一嗓子：“康姐，我把今天中午员工餐的鸡腿先夹给我朋友了哈！”
　　应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应该是负责人，笑呵呵的十分热情：“多大点事啊，还跟我报备上了，夹夹夹，你中午的鸡腿也还有，管够！”
　　得到应允，段小井挑了只大鸡腿将最后的凹槽填满，随即将餐盘塞入贺川辞的手中。
　　刷过饭卡，贺川辞找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远远的看着窗口内少年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面前的餐盘，倒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能享受到这个待遇。
　　最近一段时间，在心中摇摆不定的猜想又渐渐浮出水面。
　　-
　　等中午的就餐高峰期过了，段小井才领了员工餐，跟大伙围坐一圈，一起把饭吃了。
　　饭后，他将小围裙和帽子换了下来，回寝拿了趟书后，去图书馆找贺川辞。
　　贺川辞已经来图书馆有一段时间了，这会儿正看着一本厚厚的医学书。
　　段小井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将路过超市随手买的两瓶汽水，递给贺川辞一瓶，也翻开一本书看。
　　六月下旬，天气正热。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今天的图书馆没有开空调，闷闷的如同蒸笼。
　　段小井没待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他边扇动着自己的后衣摆边看向旁边的男人，就见对方面不改色，一滴汗都没留，仿佛与他置身于不同的时空。
　　想起男人从小到大都冰冰凉凉的体制，段小井不禁生起了小心思，缓缓伸出根手指，试探着碰了碰对方的胳膊。
　　芜湖！真的是凉的！
　　于是，段小井十分不要脸的搬着凳子往男人旁边凑了凑，又十分不客气的将胳膊肘贴上对方的胳膊肘，一阵更明显的凉意顿时袭来。
　　热意稍稍缓解，他雀跃的眯了眯眼，继续看书。
　　胳膊上温热骨感的触感存在感极强，贺川辞正在给书翻页的手微微顿住。
　　他侧眸，目光落在少年弯弯的唇角，和满是餍足的眸子上，心在胸腔中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所以说，段二二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从少年口中问出他想要的答案，又怕太过冒进，会再一次被少年推开。
　　万千思绪汇聚在一起，他深吸口气，强行将想法抛出脑后，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视线重新落回到书上，还没往下看几个字，少年却又开始不老实了。
　　软乎乎的小脸也贴上来的一刻，贺川辞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神经忍不住的微微绷紧。
　　少年对自己撩拨人的举动毫无察觉，还用脸颊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下意识的小声感叹：“好想吃辞辞碎冰冰呀。”
　　操……
　　贺川辞额角微微跳动，握着书页的手下意识收紧。
　　真是要了命了。
　　正想让段小井明白，他此时的举动对于一个喜欢他的男人来说有多么的危险，耳畔却在这时响起平稳的呼吸声。
　　小没良心的，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贺川辞无奈的看着少年碎碎的发顶，抬手擩了一把。
　　-
　　撕捆cp自诞生以来，一直在a大小部分人中饱受追捧。
　　此时，贺川辞与段小井的斜对面，就坐着两个正了八经的撕捆粉。
　　她们暗戳戳的观察着两人的互动，嘴角咧的老高，一脸慈母般的笑容，仿佛在看着自家儿子与儿媳妇一般。
　　其中一个，忍不住偷偷拍了照片，匿名发到撕捆粉的专用小群中。
　　群里的几个小姐妹纷纷欢呼雀跃，表示“嗑”到了。
　　一个网名叫“小石榴”的姐妹在这个时候抛出一个惊天大瓜。
　　[小石榴：其实去年我就知道他俩了。是在网吧的时候，撕撕在网吧做网管，我亲眼看到捆捆来找他，还摸他的手，叫了老公！然后撕撕就一脸宠溺的叫捆捆老婆。呜呜呜，太甜了！]
　　捆捆和撕撕是群里的cp粉取的代号。捆捆是段小井，撕撕是贺川辞。
　　cp们粉被这突如其来的石锤砸的猝不及防，幸福的快要晕厥，纷纷化身大母猴，激动的嗷嗷叫。
　　她们嗑的cp是真的！
　　-
　　七月，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努力付出，真的会有回报。段小井凭借半学期的发愤图强，成功证明了这一点。
　　考场上，他再不是那个连懵带猜才能勉勉强强过及格线的小白，一路做题下来，竟然大多数题的答案都能顺畅的写出来，只有少数题需要再多加琢磨。
　　出考场的一刻，他抑制不住的有些沾沾自喜，雀跃的想原地转圈。
　　不过最想做的还是跟贺川辞分享他心里的喜悦，那些题他基本都做出来了。他好像真的在朝着辞辞靠近！
　　正想着，隔壁考场走出几道熟悉的身影。
　　段小井的视线精准捕捉到了最高最帅的那道，乐颠颠的冲过去，炮弹似的弹射到贺川辞的面前，声音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老贺！老贺！题我竟然基本上都会做！我太特么牛批了！”
　　少年的模样骄傲又狡黠，好像他做到了世界最厉害的事情一般。
　　贺川辞的心又跟着化了。
　　他抬手，按了按少年的脑袋，像是在哄小孩：“很厉害。”
　　段小井难得没计较贺川辞这一看就很假的夸奖，又弯起眸，笑的见牙不见眼。




第四十五章

　　暑假期间，贺川辞选择留校，在学校附近找了份兼职。段小井一个人回了春市。
　　在享受了三天皇帝般的待遇后，不出意外的，又一次沦为了任段妈使唤的小小奴仆。
　　段小井生无可恋，却又不敢起义造反，只能数着日子盼开学。
　　日子一天天过去，没盼到开学，倒是先盼来了出成绩的日子。
　　学委在班级群里艾特全员，通知大家自行去教务系统查成绩。
　　段小井首当其冲，第一个杀去教务系统。
　　正赶上查分的高峰期，学校本就不是很稳定的系统网站愈发岌岌可危。
　　刷新加载了半天，终于面面抢票挤了进去，看到成绩的刹那，激动之情难以抑制，他忍不住口吐芬芳：“我了操！”
　　想他这个各科分数长年在及格线上下徘徊的人，有朝一日，成绩单上竟然能出现好几个“优秀”和“良好”，绩点竟然能达到3点几！？
　　他擦了擦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没有看错。
　　是真的！
　　很长一段时间里的努力没有白费，还得到了如此直白的反馈，正沉浸在喜悦之中，房门倏然被推开。
　　段小井被吓的一个激灵，手机从掌心滑落，毫不留情的砸在脸上。
　　他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去揉那不幸被击中的鼻梁，就见段妈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站到了眼前。
　　“咋了——”
　　“小兔崽子长能耐了是吧？还敢说脏话了？故意说那么大声生怕老娘听不见是不是？”
　　段妈气势汹汹的样子像极了惩恶扬善的女英雄。
　　深知反抗自家老妈的后果，段小井怂怂的替自己辩解：“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吗，不小心就脱口而出了。这也不能赖我，学校里大家都这么说的，尤其是老贺，天天说，就是他把我带坏的！”
　　这种危难时刻，也顾不上贺川辞是不是他的好兄弟兼心上人了，卖起人来十分的得心应手。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知子莫若母，段妈还是轻易将他的小计谋识破。
　　“你可别什么都往人家辞辞身上扯，辞辞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他什么样子，我可清楚的很。你不把他带坏就不错了。”
　　明明是十分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段小井一时竟觉出了几分道理。
　　还不待他深切悔过自己带坏贺川辞的种种行径，段妈又接着问：“激动什么？发生啥好事了？”
　　“我这次期末考试，总绩点竟然达到了三点多！”
　　宋心萍没上过大学，对于大学的期末考试成绩优秀良好，还有绩点一类的，都没什么概念。
　　不过她还是从自家傻儿子的语气神态中听出来些许门道，大概是很厉害了。
　　她也跟着高兴，乐颠颠的捧着段小井的脸吧唧了两口：“这么厉害啊，不愧是我儿子。”
　　母子俩脑袋并着脑袋傻乐，两双桃花眼纷纷弯成月牙状，笑的一个比一个憨。
　　话题在一来一往间成功被岔开，段妈上班要坐的那趟车也快到了，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匆匆收拾东西出了门。
　　【正版在豆腐阅读观看，由于作者偶尔会修文，盗版网站内容可能与原文不符。】
　　段妈走后，段小井点开与贺川辞的聊天框，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对方分享此时的喜悦。
　　手指轻快的打着字，嘴角不经意间咧的老高，脸颊两侧凹陷出两个小小的坑。雀跃的心情从字里行间中透出。
　　[你段哥：老贺，成绩出来了，你查成绩了没/奥特曼歪头.jpg]
　　[你段哥：我刚才查了我的，你猜我考的怎么样，猜我绩点多少！]
　　[你段哥：3.2！我绩点3.2耶！牛批不！/小怪兽跳街舞.jpg]
　　[你段哥：老子太快乐了，数学还是多亏了你给我补习才拿到良好的，等开学请你干饭！]
　　一条条消息接连发出后，段小井没有急着从聊天界面返回，他捧着手机，闲闲的等待贺川辞的回复。
　　目光在对方头像的风景照和微信id简洁明了的“贺川辞”三个大字上来回扫视，有些咋舌。
　　明明挺帅一个人，怎么就不知道用点年轻人该用的帅气男头呢？还有这个微信名，就不能有点新意吗？竟然敷衍到直接用本名。
　　可话虽然这么说，想到用这么老套的风景照做头像的人是贺川辞，段小井还是不由得有些怦然心动。
　　不愧是他喜欢的男人，就是与众不同！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对面的消息终于珊珊到来。
　　相比于段小井一连四条的消息轰炸，贺川辞的回复要显得要冷淡很多，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好的，很棒。]
　　段小井面上的笑容一瞬间垮掉，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亏他那么迫切的跟贺川辞分享这件事情，这人怎么能这么敷衍，这么冷漠！？
　　md，真的好想现在杀回兰市，把贺大狗揍成猪头，然后强迫他顶着个猪头强颜欢笑的称赞自己啊！
　　想到那样一幕画面，他又忍不住有些想笑。自我取乐间，强行将心中的小小失落驱逐。
　　他却不知，电话那头的男人，在看到消息的一刻，嘴角已是抑制不住的上扬起弧度，那双沉静锐利的丹凤眸被满满的宠溺笑意取代。
　　他更加不会知道，男人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的二二怎么能这么可爱。
　　-
　　下午的时候，周子秋在509的宿舍小群中发起了群聊通话，向三人吐槽他不幸挂了的两科。
　　段小井啃着根雪糕在听，正欲说几句敷衍的安慰话，就听周子秋又道：“虽然我很惨，但是我相信老段肯定比我更惨。井哥，你这次又挂了几科？说出来安慰安慰兄弟我。”
　　“……”
　　段小井咬掉最后一口雪糕，冷笑：“老子一科没挂，唉～你说气人不？”
　　“怎么可能？老段，做人可要诚实啊！”周子秋明显不信。
　　柳阳不忍心看他继续犯傻，开口提点。
　　“你傻啊周子秋，你忘了小井上半个学期天天跟贺川辞去图书馆学习的事了？我看啊，这八成是为爱改变了。”
　　周子秋恍然大悟，表情一瞬间变得悲愤：“老段，你背叛了我们不学习联盟……”
　　段小井要被这个二货笑死了，欠欠的接着说：“老子不仅一科没挂，而且有两科优秀，三科良好，绩点3.2，就问你牛不牛吧！”
　　周子秋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除了不敢置信还是不敢置信，反应良久才突兀的爆了句粗口：“卧操，还是我井哥牛批！”




第四十六章

　　几个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唠了唠近况。
　　唠着唠着，就唠到了段小井的追人进度上。
　　想到刚刚贺川辞回消息时的冷漠敷衍，段小井直觉一口气梗在了喉咙。他深深叹了口气：“老贺太难追了，估计不追个十年八载是追不到了。”
　　柳阳是个明白人，经历了这么多事，哪里还会看不出贺川辞对段小井存着某些想法。
　　他开口提醒：“不应该啊，你们之前的互动，他那么惯着你，难道不是对你有意思？我觉得其实……”
　　“放屁，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兄弟情，他不惯我惯谁啊？”段小井说话不经过大脑，下意识反驳。
　　“……”
　　柳阳无言，即将出口提醒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算了，钢铁弯男活该单身一辈子。
　　不愿与段小井再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口舌，想了想，他清了清嗓子，提起了另一茬：“对了，跟你们宣布一件事情，我脱单了。”
　　“卧曹，真的假的？”
　　大概是有幸在游乐场中目睹过戏剧化的一幕，周子秋对于这件事情的反应最为激烈。
　　段小井不知道这之中的弯弯绕绕，随口问了句：“谁啊，我们认识的人吗？”
　　“是的呢。”柳阳给予了他肯定的答案。
　　本只是下意识的问上一句，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肯定的答复。
　　段小井有些懵，努力搜索了一圈他所认识的与柳阳有可能的人，半天才迟疑着问：“你说的，不会是泽哥吧？”
　　印象里，柳阳似乎一直对左迟泽挺有想法的，好几次出去聚餐，这人的操作都十分大胆。
　　柳阳听了却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是泽哥，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喔！要是我家这位吃醋了，我可要跪搓衣板的！”
　　“咱们在群里私下说说，你家那位怎么会知道？”段小井合理提出疑问。
　　仔细思索了一下，一个最为可能的答案逐渐浮现在脑海。
　　他大为震惊：“卧曹！难道——”你跟你家那位同居了？
　　后半句话还没出口直接被柳阳打断：“是是是，就是你想的那样，我跟星子在一起了。”
　　“？！”
　　段小井嘴巴还保持着话说到一半的张开状，大小足能塞得下一整颗鸡蛋，十万个为什么逐渐在大脑之中铺展开来。
　　星子竟然也是同性恋？！那么多好看的男生不选，怎么偏偏和柳阳这货处对象？出门没带眼睛吗？
　　还有这个柳阳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一直喜欢那种个子高，身姿挺拔的男生吗？怎么忽然转换口味开始喜欢娇小款的了？
　　“其实是我前几天跟阳哥哥表白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柳星在这个时候开口解释：“阳哥哥答应我了。”
　　初听这件事，震惊之情将整个大脑控制住，这会儿回过神来，没有丝毫平息，反倒愈发觉得不可思议。
　　“星啊，你这挺好一男生的，长得也不赖，你确定你要跟柳阳处对象？不能换个正常人处吗？”段小井语重心长劝说，丝毫不避讳柳阳此刻也在群聊之中。
　　柳阳被他气笑了，冷嗤一声，尖着嗓子，不服气的争辩：“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就不正常了？老子初恋初吻初夜都还在呢，明明是便宜这小子了好么！”
　　竟然初恋初吻初夜都在，想不到这个柳阳还挺纯情的嘛。
　　段小井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了一句，下一秒，忽然精确捕捉到了重点。
　　柳阳之前没谈过恋爱！？
　　所以他之前各种给他出谋划策是哪里来的勇气！？
　　为了确认，他又问了一遍：“柳阳，你这是第一次谈恋爱？”
　　“对啊。”对方回答的十分理所当然。
　　“……”
　　段小井咬牙切齿：“那你特么之前装的那么像，还好意思给我出谋划策？老子起码也处过一次，你怎么好意思搁那指点江山的？”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柳阳无声退出群聊通话。
　　-
　　炎热而短暂的暑假在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九月初，a大又迎来了一批新鲜血液。
　　段小井也从大二荣升为准大三生，迎来了大学生涯的第四分之三。
　　经历了一个暑假，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了些变化，其中，尤以柳阳变化最为惊人。
　　拖着行李箱走进509寝，看清柳阳的一刻，段小井的下巴险些砸到地上，他有些不确定的唤了一声：“柳阳？”
　　“嗯呢。”对方回以他肯定的答案。
　　柳阳的变化真的太大了。一头最为宝贝的长发剪成了干练的男士短发，脸上原本浓重妖娆的妆容也淡了不少，连说话时尖酸刻薄的语调也变得平缓了很多。
　　段小井觉得不可思议，那个总是小肚鸡肠各种耍手段使心机的柳阳好像忽然就不见了。
　　他不禁有些感叹，原来爱情真的能很大程度上的改变一个人。
　　“阳哥哥，星星拧不开这个～星星好笨呐！”
　　柳星在这个时候捧着瓶水来到柳阳面前，娇娇软软撒娇意味十足。
　　柳阳无奈又宠溺：“小笨蛋，别把手累坏了，哥哥给你拧。”
　　话落，他接过水瓶，含笑帮柳星将瓶盖拧开。
　　段小井还保持着手推箱子的动作，一时忘记作出反应，呆愣愣的看着两人秀恩爱。
　　脑中不禁开始幻想贺川辞拿着瓶水，一边叫他哥哥一边求他帮忙的样子。莫名的觉得有几分可爱。
　　他老脸一红，欲盖弥彰的撇开视线，哼着歌开始将一件件衣服从行李箱中取出来放好。心底有期待隐隐的漫开。
　　看来，他追人的进度要加快一些了。
　　-
　　这学期，贺川辞凭借其各项优异表现，从原本的学习部副部长荣升为学生会副主席，加上大一新生报道，迎新的事情铺天盖地的砸来，他不得不开始陷入新一轮的忙碌。
　　大一新生入学的第一个星期，军训正式展开。
　　贺川辞作为各项全优生，被临时任命为大一临床医学系的助导，负责监督协助军训工作的落实。
　　从杜攀那里听到消息后，段小井马不停蹄，连夜制定了攻略计划，在心中模拟了一次又一次与贺川辞见面时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以及如何说话如何表现更能彰显自己的男性魅力。
　　狗扒一般的字迹密密麻麻布满整张纸，透着语无伦次的认真。




第四十七章

　　隔天，段小井早早起床，努力分辨着自己狗爬般的字迹，找到了第一个计划。
　　计划一：在天气炎热的时候，去操场给贺川辞送水。（与雪中送炭有异曲同工之妙）
　　兰市的早晚两头，天气还很凉爽。他也不急着出门，仔细洗了个澡，在不算丰富的衣橱里精心挑了将近两个小时衣着搭配，又搞了一个多小时的发型，才终于踩着上午最热的时间段出了门。
　　在路上的超市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故意将本就没开封的盖子又拧紧了几分，这才面不改色的往操场那边晃。
　　九月初，夏日的余热尚未消散。又是上午十点多钟，硕大太阳高挂在天上，像是烤箱将大地上的众人烘烤。
　　操场上一支支队伍排列整齐，站军姿，踢正步，齐步走，口号声震天。
　　视线透过四周的围栏在操场上逡巡，最终停留在缀在队伍最后的人身上。
　　男人身姿挺拔，一身迷彩服套在身上，整齐又端正，像一颗笔直的大树。他的面色自始至终平静至极，仿佛感受不到空气中充斥的热意。淡然疏离的同时，又不失彬彬有礼。
　　操，太特么帅了吧！
　　段小井一时被这身段迷了眼，小心脏撒了欢的跳。
　　正打算走进去找人，就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蹦跳着来到了男人的面前，面上带着甜美又生动的笑容。
　　女生身上穿的也是迷彩服，看着并不眼熟，应该是这届的大一新生。
　　她将手中的水瓶递给贺川辞，笑意盈盈的说些什么。
　　距离隔的太远，具体说了些什么，段小井听不清楚。可男人接过那瓶水的动作。他却看了个分明。
　　好气啊，这个女生又是怎么回事？别人都在军训，为什么她可以搞特殊过来送水！
　　段小井撇了撇嘴，凭借他5.2的优秀视力，依稀辨别出，那是一瓶常温矿泉水。
　　秉着常温矿泉水哪里比得上冰冰凉凉的冰镇矿泉水招人喜爱的微妙优越感，他挺胸抬头，朝着操场里面走去。
　　浑然未觉自己此刻已经打翻了多少个醋坛子。
　　-
　　“贺学长，真是辛苦你啦，天这么热还要陪着我们一起军训。”
　　女孩马尾扎的很高，说话时，身板挺直，气质卓然，天生便散着一股子青春活力劲，仿佛有用不完的精气神，积极又向上。
　　贺川辞侧耳听着，目光投向远处七零八落休息着的人群。脑中倒是不由自主浮现出某道总是吊儿郎当的散漫身影。
　　那人像是没骨头一般，坐着的时候总要懒散的靠着椅背，走路的时候也慢拖拖的，与眼前的女孩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时刻醒着，一个时刻睡着。
　　想到那人，心情莫名生出些愉悦，他克制的弯了下唇，礼貌回应：“没什么辛不辛苦的，这也算是一场自我锻炼了。谢谢你们的水，你可以回去了。”
　　面前的女孩于他来说，不过是他所带的专业中的一名学生罢了，与另外七十几名学生没什么不同。
　　可女孩却并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他，试探一般的问：“贺学长，你还记得我吗？”
　　投向远处的视线一点点收回，贺川辞迟疑的看向女孩，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没能从记忆中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他有些迟疑：“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吗？”
　　女孩面色白了一瞬，似是因着他的话受了打击，可很快，又变得明朗有朝气：“我叫史月，也是二中的学生，之前我们见过的，就是有一次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来人方向明确的脚步声打断，贺川辞下意识的看过去，入目的是一个熟悉的人影。
　　还真的是巧了，上一会儿他还想起了少年，下一秒，人就自己走到他面前了。
　　四目相对间，段小井抬手，隔着段距离朝他挥了挥。
　　少年身型修长，一身干净整洁的运动装，皮肤白皙，五官柔和。露出笑意的一瞬，桃花眸弯成月牙，梨涡凹陷间，亮晶晶的一颗小虎牙显露出来，看起来颇有几分小奶狗的意味，乖巧又别致，是万千少女看了都会一眼爱上的男生类型。
　　偏偏他一开口就将这骨子外貌带来的奶帅气质打破，吊儿郎当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欠的让人想打他：“哟！老贺，你也在这啊，真够巧的。”
　　狭长的丹凤眸落在少年手中一瓶表层布满水珠的矿泉水上，贺川辞不着痕迹的挑了下眉，轻飘飘的应了一句：“嗯，是挺巧。”
　　一来一回间，段小井已是走到了两人近前，像是没有看到先前的一幕般，他看了看史月，又看了看贺川辞手中的矿泉水瓶，语气中是自己都克制不住的阴阳怪气：
　　“这么热的天，你穿这么厚的衣服也就算了，怎么还喝常温矿泉水啊，辞哥你也太辛苦了吧，还是喝我这瓶吧，刚买的，可凉快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矿泉水塞进贺川辞空着的另外一只手中，目光殷切的看着对方，眸中闪烁着期待，无声说着：快喝！快喝！
　　虽然不知道段小井又在搞什么名堂，但贺川辞是真的被他这股子灵动劲戳的不行，心都跟着软了。
　　他失笑着将那瓶常温矿泉水塞进少年的手中，不急不缓的开始拧另一瓶冰镇矿泉水的瓶盖。
　　指节摩挲瓶盖，微微用力拧动。出乎意料的，竟是没能将瓶盖拧动分毫。
　　他微怔，又多用了几分力，瓶盖依旧纹丝不动。
　　迟疑的看着手中的这瓶矿泉水，眼角余光落在段小井的脸上，少年还在看着他，眼中的期待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这下，贺川辞全明白了。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用在当下，大概是最为合适不过了。
　　怪不得段二二会忽然这么好心的给他送水，合着在这里等着他呢。
　　即使不用刻意多想，贺川辞也能想出来，在此之前，段小井是怎样对这瓶水的瓶盖进行“二次加工”的。
　　如愿看到了想看到的场景，段小井面上虚假的笑容不由得变得真切了很多。
　　正等着贺川辞求他帮忙，就听一旁的史月自告奋勇的开口：“贺学长，你的手是不是比较滑啊，我来帮你开吧。”
　　“......”
　　段小井面上的笑容一僵，登时警铃大作。





第四十八章

　　贺川辞在这个时候轻飘飘的看了段小井一眼，没多说什么，转手将这瓶冰镇矿泉水递到了史月手中。
　　段小井顺势又看向史月，眼巴巴的看着史月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将这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矿泉水拧开。
　　原定计划被打乱，没能看到贺川辞求他帮忙开瓶盖的画面，段小井暗自在心中可惜了一番。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在此时秀一波男友力的自觉。
　　“你们俩行不行啊，连个瓶盖都拧不开，给我来，井哥帮帮你们。”他嚷嚷着从史月手中接过矿泉水瓶，一边拧，一边一脸嫌弃的道：“多简单个——”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话音止住了，面上的笑容也止住了。
　　垂眸看向手中的矿泉水瓶，又用力拧了拧，这才发现，这瓶矿泉水的瓶盖拧的是真紧，他动用七八成力，竟是都没能将之撼动分毫。
　　他尴尬的对着俩人笑了笑，使出吃奶的力气又试着拧了拧。指节拧的火辣辣的疼，瓶盖却纹丝不动。
　　这下是真刷砸了。
　　“肯定是我手太滑了才拧不开的。”段小井厚着脸皮解释，将那瓶常温矿泉水重新递到贺川辞手里：“我感觉喝常温的也挺好的，对胃好，哈哈哈......”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没做，我就先走了哈！”
　　话落，在俩人齐刷刷的看傻子一般的注视下，段小井抱着那瓶冰镇矿泉水抬脚准备离开，后衣领忽然被人拎住。
　　回过头，正对上贺川辞含笑的眸子。狭长的凤眸，瞳孔深邃，眼角的泪痣帅气又危险。
　　“可是我想喝凉的了。”
　　淡淡的声音中，浅薄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
　　段小井一时只觉得那笑容有些刺眼，他深吸了口气，强行抑制住挥舞拳头打爆对方狗头的冲动，进行深度自我催眠。
　　这个人是他喜欢的人，他现在正在追人，绝对不能做出什么暴力的事情，否则将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努力将怒火压下去，段小井堆着他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打商量：“那我再去给你买一瓶吧。”
　　贺川辞浅笑摇头：“不用，我就想喝这瓶，你帮我打开吧，行吗二二？”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上前两步。与段小井的距离一瞬间拉近，无形的压力朝着段小井逼近。
　　段小井不着痕迹吞了口口水：“行行行，我给你打开还不行吗。”
　　他任命的继续拧瓶盖，拧的面目狰狞，白皙的手指上布满红痕，瓶盖才终于受到了感化，有了松动的迹象。
　　“咔”的一声脆响过后，瓶盖终于彻底被拧开。
　　段小井如蒙大赦，将水塞到贺川辞手里：“喝吧，老贺，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说完，也不等对方再说啥，迈着大步离开。
　　直至人影消失在操场围栏的拐角处，贺川辞才终于缓缓地收回视线。指腹摸索着瓶身上的水珠，漆黑的眸中浮现出些许深思。
　　-
　　一口气杀回509寝，合上寝室门的一刻，段小井才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
　　随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的哈巴狗，有气无力的拉开了椅子坐下，在攻略贺川辞的计划表格的第一列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攻略计划一，失败。
　　出现潜在对手，暂且判定实力强劲，危险等级三级！
　　虽然攻略贺川辞的第一战就取得了巨大的失败，段小井却并没有因此而萎靡不振太久。
　　夜里辗转反侧，思来想去间，恍然想起还有某度这个万能的搜索神器。
　　于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把手机翻出来，暗戳戳的点开某度，在搜索框中输入“如何追求男孩子”的关键词，点击搜索。
　　大数据时代，信息查找十分便利，没一会儿，搜索结果便罗列了出来，一条条在段小井的眼前铺展。
　　最上面的是一条总结性的搜索结果，大概分为四个方面。
　　第一，要多出现在对方的面前，多跟对方有交流，包括言语上的，眼神上的，肢体上的，引起对方的注意。
　　第二，要暗戳戳了解对方的喜好，营造出趣味相投的感觉，同时又不能讨好对方的太过明显。
　　第三，如果对方身边有其他追求者，你可以适当表现的娇弱一些，更加容易激起对方的保护欲，具体参考绿茶的言行举止。
　　第四，持之以恒，要坚持。如果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还坚持不到，那就干脆放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
　　乍一看，这些个方面好像多多少少有些不靠谱，但是仔细想想，似乎还都挺有道理的。
　　尤其是第三条，似乎还挺符合他现在所面临的情景的。只是他对绿茶这个词也只是有个大概的了解，具体详情，还得需要详细了解一番。
　　段小井先前大幅度的动作带动着床板跟着发出“咣当”一声，成功惊醒了睡他对床的柳阳。柳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仰头看他：“你干嘛啊小井，大晚上的。”
　　“没事没事，睡吧。”段小井忙摆了摆手，重新躺回被窝里，用被子将脑袋蒙住，继续搜索“绿茶的言行举止有哪些”。
　　一条条搜索结果成功的为段小井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
　　【#绿茶 绿茶的言行举止丰富多变，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其宗旨就是要假装自己是弱势的一方，博取别人的同情，同时要挑拨离间目标人物和其追求者的关系。】
　　【#茶言茶语 哥哥你这么好，姐姐为什么对你那么不好啊//姐姐好厉害啊，不像我什么都不会//姐姐怎么能那么做呢？哥哥都这么辛苦了......】
　　【#绿茶行径 挑拨离间//故意撩头发，咬嘴唇啥的，将脖子眼睛一类的，你自己觉得你最好看的位置凑给对方看，要假装不经意间的......】
　　段小井的嘴巴不知不觉间长得老大，险些被惊掉下巴。
　　这尺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转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良久才豁出去一般，一把掀开被子，大口呼了几口气。
　　不管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第四十九章

　　次日，上完上午的课程，将书包随手塞进周子秋的手中，段小井马不停蹄直奔操场。
　　路过旁边的超市，还不忘顺手买一瓶冰镇矿泉水。
　　这回没手欠的把瓶盖拧紧，试探着拧了拧，拧松了才拿去前台结账。
　　一路来到操场，又十分不凑巧的赶上了休息时间。
　　视线在操场中四下扫视了一圈，最终准确定格在了某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上。
　　男人着一席军绿色的迷彩服，笔直站立，浑身透着骨周正劲。迷彩帽下露出半张脸，修长的丹凤眸微垂，眼角的位置，一颗泪痣点缀其上，透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男人此刻，不再如昨天一般与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站在一块，而是...被几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包围......
　　段小井擦了擦眼睛，又确认了一遍。
　　一、二、三、四、五，一共五个。
　　好家伙，一日未见，竟然转眼就从一个进展到了五个，他还真是小看贺川辞了，简直太不守夫道了！
　　段小井暗暗磨了磨后牙槽，堆着满面假笑走了过去。
　　走近贺川辞的斜后侧，抬手在对方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极力克制住自己酸的快要牙掉的语气：“哟，老贺，搁这干啥呢？这么多妹子呢？”
　　五个妹子的视线齐刷刷的朝着段小井的方向投来。
　　一张张或娇俏或恬静，或可爱或成熟的脸冲击着段小井的视觉，他不着痕迹吞了吞口水，视线顺着贺川辞的手臂，落在他手中的那瓶矿泉水上。
　　瓶身盈满水珠，被一层薄薄的蒸汽覆盖，是一瓶冰镇矿泉水......
　　微微停顿片刻，熟悉的女声自耳边响起：“我知道贺学长喜欢喝冰水，刚才特地跑去买的。”
　　是昨天给贺川辞送水的那个女孩。
　　青春靓丽的马尾微微晃动，面上满是娇羞与雀跃，脸颊漫上浅浅的绯红。
　　饶是段小井这个已经认知到自己性取向为男的出柜人士，也不由的被女孩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触动到。
　　这女生真的好可爱啊，完全是自己之前喜欢的女生类型！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这个女孩可是要跟他抢男人的劲敌啊，看人家那副含羞带怯的害羞模样，分明就是也对贺川辞有意思！
　　换一种思维再去想这件事情，后面的思路一时变得畅通无阻。
　　比如贺川辞竟然就这样坦然接受别的女生对他的示好，竟然同时跟这么多女孩子搞“暧昧”。他一下课就风风火火的跑过来送水，结果贺川辞竟然先喝了别的女生给他的水。
　　心底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情绪一同涌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缘自于何，只是萦绕于心口的酸涩，无从制止。
　　贺川辞也侧眸朝着段小井看过来，眸光扫过少年眸中急速略过的莫测情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的二二这是在吃醋？
　　“给我的？”他轻轻弯起唇角，抬手去接少年手中的矿泉水。
　　指尖还没触及瓶身，就见少年一把将瓶盖拧开，凑到嘴边咕咚咕咚喝下了半瓶。
　　喝完还不忘扬起下巴，骄傲的跟只伸长脖子的白天鹅：“当然不是给你买的了，老子买给自己喝的不行啊！”
　　贺川辞要被少年这副幼稚兮兮的置气模样笑死了。
　　有风在这时轻轻拂过少年的发丝，发顶的一撮呆毛又开始不受控制的随风摇晃，像是在无声的表达着它的主人此时的情绪，满满的都是“我不开心，我不高兴”，可爱的紧。
　　不知是什么蒙蔽了心神，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掌心轻轻将那一撮呆毛按回发顶，不轻不重的揉了揉。
　　声音中夹杂着无处藏匿的宠溺：“傻。”
　　段小井简直要委屈死了，本来已经够生气了，结果贺川辞这个没良心的还来气他，竟然还骂他傻？
　　他怒气冲冲的瞪向贺川辞，正要反驳，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些什么。
　　贺川辞为啥要摸他脑袋？还对他说话那么温柔？是他想多了吗？
　　正发着愣，手上的重量倏然一轻。回过神，便见自己喝剩的那半瓶水已是出现在了贺川辞的手中。
　　男人面上带着浅薄的笑意，就着他喝过的瓶口，仰头，也跟着咕嘟了一大口。
　　吞咽间，喉结微微滚动，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这是间接接吻啊！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共喝一瓶水，共吃一样东西的经历，但是现在他的心态发生了改变，这些原本平平无奇坦坦荡荡的事情，好像也就跟着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段小井的老脸不受控制的一红，强行将心中滋生的杂念驱逐，欲盖弥彰的岔开话题：“我靠，你干嘛抢我水喝？你不是有水吗？”
　　本来已经够委屈够生气了，这下更更更委屈，更更更生气了。
　　偏偏贺川辞还在用着那种无可救药的表情看着他，不轻不重的吐出一句：“我乐意。”
　　简直气死人不偿命。
　　段小井拳头攥的嘎吱作响，差点没忍住兴风作乱。
　　史月在这个时候开口，短暂的将他的怒气打断。
　　少女的声音如她头上的马尾一般，充满青春活力：“贺学长，你们的关系好好呀，真羡慕你们。”
　　即便心中藏着对贺川辞的诸多不满，情敌面前，却还是要做做样子。段小井摆了摆手，皮笑肉不笑的将手搭上贺川辞的肩膀：“那不是必须的吗。”
　　想了想，又语重心长的补充了一句：“我这兄弟，我最了解了，为人是真的不错，就是桃花运太好了，喜欢他的女生太多了。他的老婆真的很不放心他，生怕他会被哪个小狐狸精勾引走了——”
　　五个小女生的目光再一次齐齐的聚焦到段小井这里。
　　史月最为震惊：“老婆？贺学长结婚了？”
　　段小井有些心虚的将胳膊从贺川辞的肩膀上收回，吞了口口水继续胡言乱语：“那倒是没有，不过也快了，双方都见过家长了......”
　　眼角余光瞟向身边的男人。
　　贺川辞正看着他，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格外的慎人。
　　段小井怂了个彻底，也顾不上继续明里暗里宣誓所有权了，轻咳一声，随便扯了个“我还有些事先走了”，转身落荒而逃。




第五十章

　　一路小跑出操场，跑到拐角处，步速才终于一点点放慢了下来。
　　不死心的回头朝着操场的方向望，除了操场外围的围栏以及一棵棵挺拔高松的树木，再看不到更加详细的光景。
　　段小井深深叹了口气，继续往回走。颇有些吊儿郎当蔫头耷脑的意味。
　　之前虽然也不只一次破坏过贺川辞的桃花，但是当时他心存坦荡。这会儿存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心思，再去做这件事情，多多少少就有些显得卑鄙了。
　　不过他也并不为刚才胡编乱造的言论感到后悔，他段小井从来不是那种磨磨唧唧有胆做没胆子承担后果的人，他向来敢作敢当。
　　只是贺川辞的反应让他有些拿捏不准，这种感觉有些像是高中时期应付老师的时候，因为猜不到老师是否会检查作业，而紧张忐忑。
　　回宿舍的路要经过两条大路和一条石板路。大路很宽很平整，石板路却多少有些坎坷，凹凸不平。
　　他不急不缓的行进，先迈左脚再迈右脚，再迈左脚，再迈右脚。同时心中暗暗的念叨着：“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
　　等走到男寝楼下，心中已是不知暗暗念叨了多少遍。
　　踏上男寝外的第一层台阶，正好数到：“不喜欢我。”
　　他微微蹙眉，果断又踏出一步，小声继续数：“喜欢我。”
　　“啥喜不喜欢的啊，老段你咋回事啊，隔老远就看见你在这碎碎念了。”一道响亮的男声窜入耳中。
　　段小井被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抬头看向来人。
　　杜攀正拎着份外卖对他挤眉弄眼的笑：“我看你这是有情况啊，说吧，是哪家的漂亮妹子。”
　　段小井随手将手臂搭上杜攀的肩膀，一边推着人往前走，一边笑骂：“一天到晚就知道妹子，我看你像妹子，赶紧回去吃你的外卖吧。”
　　“不是吧不是吧？你竟然觉得我像妹子？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你不会对我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吧？”杜攀闻言十分做作的将双手护于胸前，那副欠欠的样，恨得段小井牙痒痒。
　　“操，你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赶快滚。”
　　杜攀笑够了，也不继续调侃你人了，俩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又开始不满的念叨：“老段啊，你说老贺是人吗，太过分了简直，他现在不是给大一新生的一个专业做小导吗？我看那个班那么老些好看的妹子呢，让他给我介绍俩，结果他死活不同意。”
　　“然后我昨天下午路过操场，寻思顺便看他一眼嘛，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竟然看见他被好几个漂亮妹子围在中间。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自己不声不响把小美女全部密下了，一点也不知道资源共享的道理！可恨！”
　　本来还在自我安慰，上午那些女生很可能是过来问一些内容，毕竟贺川辞是她们的小导。结果这一不靠谱的自我安慰，就这么被杜攀无情的戳破。
　　段小井将后牙槽磨得嘎嘣响，顾不上继续跟杜攀唠什么，三阶并做两阶，大步上了楼，将杜攀甩在了身后。
　　身型之敏捷矫健，生龙活虎，看得杜攀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追上去，挥舞着尔康手，大声呼唤：“哎，老段，你跑那么快干啥啊，等会儿我啊！”
　　不过纵然他再如何努力，最终也没能追的上去。等他追到四楼，段小井已是冲上了五楼。
　　他插着腰，看着五楼早已没了段小井人影的楼梯，虚虚抹了一把自己脑门不存在的汗珠，喃喃自语：“咋回事啊老段今天，莫名其妙的。”
　　-
　　段小井再一次风风火火的杀回509寝，相比于昨天，今天的架势更为气势汹汹。
　　推开寝室门，拉出椅子，不管不顾的一座，便开始盯着桌子发愣。心里好像长了数不尽的野草，急需他来清理。
　　这会儿柳阳和柳星还在外面约会，周子秋又不知道去哪个网吧开始征战游戏，寝室里面静的出奇，只有他一个人。
　　心里面藏着巨大的心事，做什么事情都开始提不起劲头。
　　呆愣的坐了一会儿，他无精打采的踢掉鞋子，慢拖拖的爬上了床。
　　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出神半晌，又十分做作的打开了手机里面的音乐软件，找了几首失恋专用歌曲开始播放。
　　“为什么我爱你你却不爱我，为什么......”
　　“我知道她比我更好，可是我也很爱你......”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本来心里就不是滋味，听着听着，心里面的不对劲逐渐扩散。
　　他打开手机，开始翻看朋友圈。
　　朋友圈中，好友们一条条晒美好生活，优秀伴侣，甜蜜恋情的动态在他的面前划过，一时间，他好像成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于是他按住手机摄像头，拍了一张纯黑的照片，点开朋友圈发布，配字“emo不分早晚，我要emo整个世界。”
　　发完，继续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等着好友们给他点赞。
　　最先给他评论的是杜攀，言语非常的直白朴实。
　　[老杜：我去，老段，你好非主流，我十三岁的弟弟就这么发朋友圈。]
　　紧接着，是高中几个跟他关系特别好的兄弟的评论。
　　无非就是类似[你被人盗号了吗？还是你弟偷玩你手机了？]
　　[你咋又emo了，又看上哪家白菜，结果没拱到？]
　　[我靠，哥你都上大学了，能不能发点成年人该发的内容？]
　　......
　　段小井一时间更伤感了，只觉全世界都不懂他。他就是一根无依无靠的小草，任风雨吹打，残破不堪，只能独自承受心里的忧伤。
　　而始作俑者贺川辞，估计此时还在跟漂亮妹子们聊着天，要多快乐有多快乐。
　　独自emo了一整个下午，柳阳和柳星终于约完会姗姗归来。
　　进门时还没察觉到段小井的异样，柳阳好心的提起一件事情：“小井啊，你看没看论坛？我看好多人在说贺学长的事情，不过我觉得你也不要太过难过，贺学长那么优秀，估计都是人家女生巴巴的往他身上凑，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第五十一章

　　emo了一整个下午，完全没有关注过论坛内容的段小井一愣。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打开论坛。几个含有关键词“贺川辞新欢”“段小井”“撕捆破裂”的帖子被顶在了最为靠上的位置。
　　视线在几个帖子间来回徘徊，最终定格在了“撕捆cp破裂，贺川辞疑似与大一学妹曝光恋情”这条帖子上。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进去查看。
　　这篇帖子的博主文笔还是非常不错的，将撕捆cp事件的经过，以及贺川辞与大一小学妹的甜蜜恋情叙述的十分的清楚。有理有据，甚至还十分专业的配上了不知何时偷拍到的照片。
　　本来对于马尾女孩这个劲敌中的劲敌，段小井已经够焦头烂额了。看到这篇帖子之后，那股子焦虑又被扩大了数倍。
　　马尾女孩的名字叫做史月，是贺川辞一个高中的学妹。
　　据说两个人在高中的时候就认识，史月从高中开始就一直喜欢贺川辞，之所以会考来a大，也是因为喜欢贺川辞，想离贺川辞更近一些。
　　如今史月终于考来了a大，两个人的感情也顺其自然的合二为一，估计已经在一起了。就算没有在一起，过不了多久，也一定会在一起的。
　　帖子配图中，关于撕捆cp的照片只有一张，关于贺川辞与史月的照片却很多。照片中，两个人不是站在一起有说有笑，就是坐在一起有说有笑。有几张照片两人距离贴的很近，看起来要多亲密就有多亲密。
　　段小井从小跟贺川辞一起长大，小学、初中都是一起上的，唯有高中的时候，两个人考在了不同的学校。
　　想到自己缺席的贺川辞的某一段人生里，在自己不知情的角落，出现了这样一个女孩，两个人甚至有可能有着某些情感。而如今，这个女孩又一次出现，带着势不可挡的锐气向贺川辞发动攻势，段小井就觉得好不开心。
　　他自诩自己是一个乐天派，无论面对什么都能看的很开。天大的事都不会太过于往心里去。
　　可是这会儿，心态却开始不受他的控制。铺天盖地的，陌生的占有欲席卷了他的心头。
　　有些委屈，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是不开心，是想施展某些强硬的手段，让贺川辞只属于他。
　　就好像，他很喜欢很喜欢的宝贝，马上就要被一个横插出来的人夺走了一般。
　　那股子强取豪夺不顾一切的情绪越来越多，不受控制，终于突破了最后一层防线。
　　他再也坐不住了，“噌”地从床上坐起，快速爬下床。以最快的速度套上外套，往外走。
　　柳阳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阻拦：“小井你干啥去啊？这些帖子也不一定就是实情，我觉得贺川辞应该不能喜欢那个史月......”
　　可段小井听不进去，他用最后一丝理智对着柳阳道了声谢，随即不管不顾的出了寝室。
　　在手机联系人列表中找到贺川辞，播了通语音电话过去。
　　对方没有让他等太久，很快熟悉的男声便自手机听筒中传来：“喂？”
　　“你在哪？”段小井竭力克制住自己说话的语气，尽量显得平和。
　　“在操场军训。怎么了？”男人的声音平淡，带着些不解。
　　段小井没多解释，果断挂了电话，朝着操场狂奔而去。
　　段小井不喜欢运动，不喜欢流汗，他极少会这样大步奔跑，可这会儿风呼呼刮过耳侧，他顾不上其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贺川辞做什么，大概是想问问对方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问过之后又要做什么呢？
　　如果是假的，他要如何？如果是真的，他又要如何呢？
　　百般情绪汇聚于心，最后只剩下两个字“从心”。
　　等他杀去操场的时候，军训已经结束了。
　　穿着迷彩服的学生不断从操场中涌出。
　　人很多，光线很暗，段小井还是一眼便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泛着黄晕的路灯下，男人着一席迷彩服，身姿挺拔，与另外一个马尾女孩并排走出操场。
　　女孩笑容灿烂，正说着什么，男人微微点头，似是表示赞同。
　　某种心态驱使着，段小井并没有立即冲上去质问，而是抬步，不近不远的缀在两人身后。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即使隔得很远，段小井依然能听清女孩的娇笑声。
　　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怎么就能有那么多话题？
　　越往前走，人越少，到了最后，竟是只剩下了三个人。
　　期间，贺川辞有意无意的侧眸往身后扫了一眼，目光自段小井的身上略过，似是因为光线太暗没有看清，很快又移开了视线，继续往前走。
　　两人一直走到教学楼的门前，才分开。
　　史月似乎有什么事情，进了教学楼。
　　贺川辞则是继续往前走，一路向前，越走越偏。
　　他所走的方向，是学校西边的小树林。这里平时一般没什么人来，路灯坏了都没人修理，除了个别几个想要趁着没人的时候亲亲我我的小情侣，正常人一般都不会往这边走。
　　段小井不明白贺川辞为什么要来这里，细细思索了一番，很快又想出了端倪。
　　极有可能，是贺川辞又约了别的女孩来这里，大晚上的欲行不轨之事。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就很难再被磨灭。贺川辞的渣男形象，逐渐在段小井的心中成形，越发的庞大起来。
　　他攥紧拳头，抬步继续跟随。
　　也不知跟了多久，最后一点耐心终于被贺川辞不紧不慢如散步一般的步速频率磨灭。
　　他索性不再继续跟了，直接抬步追了过去。
　　一手以极快的速度抓住贺川辞的肩膀，下一秒，反手将男人的两只手擒住，直接从头顶按在了后面的大树上，整个人欺身而上，膝盖抵在男人腿间，将男人锢住。
　　贺川辞真的很高，即使是以壁咚的方式被段小井锢在墙上，段小井依然要微微仰头去看他。
　　两个人的距离极近，借着朦胧的月色，漆黑的丹凤眸凝视着他，一如既往地淡定，似乎并没有因他的举动而感到诧异，只平静的与他对视。
　　段小井微微一愣。




第五十二章

　　大概是贺川辞此时的态度实在有些过于淡定了。段小井觉得有些不对，可这时候已经没时间再细细深思。
　　情绪冲上头顶，理智一点点的被吞噬，不复存在。他抓在贺川辞手腕的力度逐渐收紧，暴躁的逼问：“贺川辞你特么什么意思？就这么饥不择食吗？刚不喜欢我没多久，就又开始喜欢别人了？还一下子跟这么多女生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样的渣男？这么自甘堕落？”
　　似是对他的话有些诧异，丹凤眸中难得起了波澜，低沉的男声语速很慢，仿佛裹了层委屈与无辜：“可是，我没有老婆。”
　　心烦意乱间，段小井说话愈发口无遮拦：“宁缺毋滥懂不懂？之前还喜欢这个，转眼就开始喜欢另一个，你这么沉不住气，是要挨骂的知道不？”
　　“可是……我没有老婆。”贺川辞继续装。
　　段小井真受不了他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脑子一热，直接把心里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可是个屁，老子这么优秀，老子给你当行了吧。”
　　说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一不小心把心中所想给说出来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早已没了退路。
　　秉着“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的原则，他也顾不上会有什么后果和其他问题了。直接遵从自己的内心，对着贺川辞浅薄的唇就吻了上去，霸道至极。
　　虽然短暂的拥有过一次恋爱经历，真正意义上来说，段小井却还是个实打实的纯情少男，初吻都还在的那种。
　　这会儿真正亲起人的嘴唇子，动作生涩的不行，只知道出于本能的对着人家的嘴巴胡乱啃了一会儿，啃的又红又肿了，才心满意足的退开，得意的扬起眉眼，宣示主权：“你被老子盖章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老子的了，再特么敢乱沾花惹草，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贺川辞没说话，只看着他，眸色幽深闪着眸中光。
　　光线晦暗，段小井严重怀疑，是自己把人吓着了，没准已经把人吓哭了。
　　想了想，自己似乎的确欺负人欺负的有些太狠了。
　　自知理亏，于是他又和缓语气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也别觉得太委屈了，你跟了我，我肯定会对你好的，你井哥我还是很靠谱的。长得帅，人品又好。虽然没多少钱，但是以后我的生活费都能给你花，你想要啥，我肯定给你买。而且我还很专一……”
　　正认真细数着自己的优点，被他锢在树干上，吓得“两眼含泪”的男人却忽然挣开了他双手的钳制，力气大的惊人。
　　段小井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已是向前一倾，被反扣在了树干上，紧接着，嘴巴再一次被擒住了。
　　男人的唇，浅薄，好看，带着男人专有的气息，侵略性十足。
　　相比于段小井的蛮干派生涩吻技，贺川辞的吻技真的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掌握的技巧也更多。
　　他抵进牙关，向内进军，力度频率都刚刚好。
　　段小井一不小心沉浸其中，对方却突然微微退来一点，低沉微哑的声音在耳侧响起：“乖，舌头呢。”
　　段小井被亲的晕乎乎的，这会儿脑子还有点不在线。闻言，乖乖的吐出舌头，短短的一截粉色小舌头暴露在空气中，憨态可掬。
　　贺川辞愣了一下，循循善诱：“再往外伸一些。”
　　段小井试着往外又伸了伸，只觉伸的太长，有些疼。于是认真解释：“已经最外面了，抻得慌。”
　　少年吐着舌头说话含含糊糊的小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贺川辞没忍住低笑出声，给出最为真实的评价：“好短。”
　　段小井的脑子空白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问题所在。
　　靠！他这是上当受骗了！贺川辞那副委屈可怜的小模样绝对是装的！
　　他梗着脖子，一脸痛心的看贺川辞，横着脖子反驳：“短怎么了，你凭什么歧视别人的舌头短。老子这个短舌头是你萍姨和端叔亲自赐予的，你竟然嘲笑它，多让人寒心！”
　　贺川辞要被笑死了，他抬手擩了一把段小井的头发，将人扣进怀里，下巴落在少年的肩膀，轻轻摩挲，本就低沉的声音刻意放缓，敲击人的耳膜。
　　“是我说错了，我们二二的舌头一点都不短，最长了。”
　　“……”
　　至于这么故意说反话羞辱人吗！？
　　段小井直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偏偏生不起半丝想揍人的欲望，整个人好像置身云层，也化作了一团轻飘飘的云朵，软软的使不上力气。
　　他干脆也不反驳了，破罐子破摔。舌头短怎么了，这人不还是亲的挺欢实的！
　　其实冲动之下冲过来质问人的时候，段小井真的没有想太多。更加没有想到，他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十分容易的表白成功了。
　　贺川辞之前装的还挺像的，说什么不喜欢他了，刚才不也是亲的挺欢的。果然是男人心海底针！
　　“想什么呢？怎么跟我表白还要走神？”低沉的男声将段小井即将飞走的思绪唤回。
　　段小井直觉是时候施展自己的男友权限了。
　　他眯了眯眼，活像只蓄势待发的小老虎：“老贺，你跟那个史月怎么回事？合着你这是男女通吃呢？还是像脚踏两条船？”
　　贺川辞直觉眼前这只小老虎好凶啊，奶凶奶凶的，让人想rua。
　　他抬手捏了捏少年的耳朵，又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我跟她不算特别熟。她是他们班的班长，所以我们之间的接触会多一些。”
　　对于他的解释，小老虎显然并不十分满意，继续追问：“那论坛上的内容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不是一个高中的吗？怎么可能不算特别熟？”
　　贺川辞认真回想了一番，继续解释：“我最近没什么时间看论坛。不过她好像的确是我们学校的，我之前对她没什么印象，还是她昨天跟我说了我才知道的。”
　　“那今天那五个女生是怎么回事？我可听说了，之前她们也没少找你！”
　　贺川辞简直要被眼前这个不依不饶的小傻猪萌死了，他又用力揉了几把小猪的头发，耐心解释：“新生军训结束有个小晚会，史月她们几个想一起表演节目，找我探讨。”
　　本来还存着一腔的怒火，听到贺川辞一件不落，一一解释给他听之后，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无名大水浇灭了。
　　他抬手将贺川辞的头发也给揉乱，故作大度的轻咳一声：“那没事了。”




第五十三章

　　“宝贝，你今天太美了~”
　　“嘘小点声，小心有人......”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带着喘息的男声与女声。
　　段小井没怎么来过这片小树林，初听还没反应过来，随着两人声音越来越近，喘息声越来越大，他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一脸一言难尽的看向贺川辞。
　　男人心情似乎很好，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唇上被某只生涩的蠢猪啃出来的牙印十分明显。
　　段小井一时有些心虚，别开视线，小声询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似是为了配合他，贺川辞的声音也压的极低，带了些气声的意味：“钓猪。”
　　“钓猪？啥啊？”段小井一开始还明白过来，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刚才他跟踪俩人的时候，贺川辞分明回了一次头，绝对是看见他了！
　　合着这人口中的钓猪，说的是钓他？贺川辞说他是猪！？
　　眼见着少年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义愤填膺，贺川辞轻笑解释：“我本来要去教学楼送资料，史月说她也要去教学楼拿东西就跟我一起走了。然后我就看见某只小乳猪鬼鬼祟祟的跟着，你说这只小乳猪是要做什么呢？”
　　自己的可耻行径被无情戳穿，段小井不由的一阵心虚，连控制说话声音都忘了，大声壮胆：“我那就是随便散散步，谁让你们老是走在我前面呢！我还嫌碍眼——”
　　“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尖叫声打断。
　　段小井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话声好像太大了，打扰到人家小情侣亲亲我我了。
　　他一时有些怂，对着贺川辞比了个战略性撤退的手势，快步朝着小树林的出口走去。
　　贺川辞笑着跟上，漆黑的眸中满是无奈与纵容。
　　两人并排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穿过层层的树林，不雅的声音终于消失无踪，还了耳根子一片清静。
　　段小井懒懒的走着，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低垂，时不时落在身旁男人修长白皙的手上，带着犹豫不决。
　　贺川辞的手好好看，好想摸一摸，好想牵一牵啊！
　　可他们才刚刚确定下来关系，就直接开始牵手这一步，会不会有些过于激进了？
　　想起刚刚那个绵长又激烈的吻，他的老脸不由的一红。
　　想不到他向来以心大闻名的段二二，有朝一日竟然也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开始扭捏。
　　正思忖着，脑门忽然重重的撞上了什么，“砰”的一声过后，一阵眩晕感袭来，他晃了晃，稳住身形，终于看清楚了身前的东西。
　　是路边的路灯……
　　贺川辞转过身看他，目光落在他撞得通红的脑门上，唇角的弧度怎么也抑制不住。
　　从未如此经历过如此社死场面的段小井，尴尬的说不出话。尤其面对贺川辞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简直无地自容。
　　他狠狠瞪了贺川辞一眼：“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笑点这么低？”
　　小奶猪炸毛的样子也好可爱，好想......
　　贺川辞心里软的一塌糊涂，面上却还在故作正经，抬手替段小井揉了揉脑门，声音里带了笑：“怎么这么笨？”
　　段小井：“……”
　　强忍住暴躁骂人的冲动，一把捉住贺川辞揉他脑袋的手，蛮横的握在掌心，没事人似的继续往前走。
　　表面是在制止这人的胡作非为，实则——
　　段小井暗戳戳的，故作不经意间的用指腹摩挲贺川辞的指节分明的大手，颇有些心愿达成之感。
　　动作十分自然，面色更是十分淡定。只是，直视正前方的眼与掌心微微的汉湿却出卖了他。
　　贺川辞被他拉着往前走了一段路，冰凉的手被温热柔软夹杂着湿意的小手包裹。他眉眼带笑，状似漫不经心的询问：“怎么回事啊二二，你的手怎么这么湿？这么热吗？”
　　“嗯呢，太特么热了。”段小井脸不红心不跳的应下。
　　两人一来一回其实也没耽误多长时间，这会儿还处在新生军训结束的高峰期。
　　越往回走，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感受着周遭偶尔投递过来的目光，段二爷瞬间化身段怂怂，心虚的将手往回缩了缩。
　　虽然他也没有跟贺川辞搞地下恋情的打算，但是太明目张胆的好像也不太好，毕竟贺川辞现在是学生会的副主席，万一因为喜欢男人这件事情落了人的话柄，可就不好了。
　　可手才缩到一半，又被那只冰凉的大手反扯了回去，牢牢握进了掌心里，指尖穿过指缝，十指相扣。
　　“老贺，这么多人看着呢，不太好吧？”段小井小声提醒。
　　奈何贺川辞根本不领情，其淡定程度像极了久经情场的老手：“没什么不好的，你不是要当我老婆？当我老婆就得随时随地给我牵。”
　　既然正主都不介意了，段小井就更加不介意了，他“噢”了一声，大方挺了挺腰板，扬起头接着往前走。
　　外面的光线昏暗，虽然人多，却并没有很多人注意到段小井和贺川辞牵在一起的手。
　　真正吸引人注意的，是两人手牵着手走进男生宿舍楼的时候，几个成群结队回寝的男生看到这一幕，几乎是下巴都要惊吓来了。
　　尤其有贺川辞带的班上的男同学，见到此情此景，强忍住震惊，笑呵呵的打招呼：“辞哥，嫂子，晚上好！”
　　段小井的手还被贺川辞牵着，看着这几个男生的表情，简直要被笑死了。
　　担心自己笑起来他傻，拉低了贺川辞在人前的光辉形象，他强心忍住，紧抿着唇，跟着贺川辞一起往楼上走。脸颊两侧的梨涡深深的凹陷进去，憋笑憋得辛苦万分。
　　两人紧牵在一起的手一直到四楼楼梯口才分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舍得先说再见。
　　杜攀刚去取完快递回来，正好撞上这样一幕。
　　两个大男人站的极近，深情对视着，活像两个大电线杆子。
　　他走过去，拍了拍贺川辞的肩膀，又踢了踢段小井的腿：“喃俩搁这干啥呢？深情对视呢？我这就是知道内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基佬呢！”
　　段小井：“......”
　　贺川辞：“......”





第五十四章

　　强忍住把杜攀打成猪头的冲动，段小井端着假笑，跟两人挥别，上了楼。
　　杜攀这个傻了吧唧不会看眼色的二货的出现，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段小井雀跃的心情。
　　这一次回寝，与前几次气势汹汹，几乎要把寝室门踹坏的架势不同。他的力道难得的温柔。
　　推开门，柳阳周子秋他们都在。
　　段小井乐颠颠的拉了张椅子坐下，在三人齐刷刷的注视下，露出一个自认为神秘兮兮的笑容，宣布：“兄弟们，老子脱单了！以后老贺就是你们嫂子了！”
　　小模样要多嚣张有多嚣张，要多嘚瑟有多嘚瑟，要是他有一条小尾巴，估计此时，这条小尾巴已经翘上天了。
　　“卧曹！”
　　“卧曹？”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两道惊呼同时响起，周子秋与柳阳的眼睛不约而同的瞪成了铜铃。一向内敛的柳星也错愕的将嘴巴长成了O字。
　　段小井对三人的震惊程度十分满意，得意洋洋：“原来，老贺一直对我有意思，就是脸皮薄，装成不喜欢了。刚才我一把他堵墙角，他立马就摊牌了，那小模样简直可爱死了。”
　　三人尝试着设想了一下段小井所描绘的画面，实在无法将可爱一词与贺川辞联系上。最后只得将之归结为“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过这显然并不是此时该关注的重点。
　　周子秋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直男，但是对于好兄弟能找到自己的爱情，顺利脱单，他还是十分高兴地。乐呵呵的起哄：“这么大的好使，老段，你是不是得请客吃饭啊！”
　　段小井今天心情不错，格外大方：“那不必须的吗！等过几天请，你们想吃啥告诉我，周末安排！”
　　周子秋这下更乐呵了：“还得是我井哥，牛批！”
　　几个人闹闹哄哄的讨论了一番周末要去吃啥，最终还是决定吃火锅。
　　晚上，段小井早早的洗完澡钻进被窝，拿出手机开始跟贺川辞聊天。
　　这是他和贺川辞在一起之后第一次用聊天软件聊天。纠结了半天，才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段哥：你干嘛呢？/小怪兽挠头.jpg]
　　[贺川辞：正准备去洗澡，一会儿跟你说。]
　　[你段哥：好吧。]
　　对话暂时结束，正巧柳星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
　　“你的生日是多少呀，我想把我的手机密码设置成你生日。”
　　听到这又甜又嗲的语调，不用多想都知道，这话肯定是柳星对柳阳说的。
　　正好无聊，段小井扒着床边，八卦兮兮的往下看。
　　就见柳星不知何时已是坐到了柳阳的腿上，捧着个手机凑到柳阳的面前。
　　柳阳这人，对谁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偏偏在面对柳星的时候好像换了个人，眼神一秒变得宠溺。
　　他抬手摸了摸柳星的头：“我生日比较早，在2月份，01年2月18号。”
　　柳星认真点了点头，开始设置密码。
　　小夫夫俩的互动甜蜜的不行。
　　段小井不禁有些羡慕，暗戳戳的合计，回头也要让贺川辞把手机屏锁设成他的生日。
　　大概过了快二十分钟，贺川辞终于洗完澡回来了，俩人又开始愉快的网聊。
　　在聊天软件上聊天跟面对面的时候说话，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就比如，见面的时候，段小井说话多少还会有所拘谨，这会儿在网络上就越发的口无遮拦了。
　　[你段哥：宝贝，洗干净了没。]
　　[贺川辞：......]
　　[贺川辞：干净了。]
　　[你段哥：洗的香不香？]
　　[贺川辞：应该挺香的......]
　　[你段哥：你想没想我呀？辞宝~]
　　[贺川辞：咱俩一个小时前才见的面。]
　　[你段哥：所以呢？到底想不想？]
　　[贺川辞：想了......]
　　[你段哥：你明天都有啥安排？]
　　[贺川辞：上午有课，下午和晚上应该去操场看军训。]
　　[你段哥：那明天我来接你下课，咱俩一起去吃午饭？]
　　[贺川辞：行。]
　　[你段哥：时间不早了，咱们觉觉呀~]
　　[贺川辞：行。]
　　[你段哥：好想把你搂在怀里觉觉啊/伤心.jpg]
　　[你段哥：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幻想我们在彼此身边。那我们闭上眼睛吧，你闭了吗？]
　　[贺川辞：现在闭......]
　　[你段哥：要不咱俩连麦睡觉啊？]
　　[贺川辞：行。]
　　得到同意，段小井将耳机插好，愉快的播了语音电话过去。
　　通话在播出去两秒后被接通。又是熟悉的男声，低沉好听的一声：“喂？”
　　段小井简直要被这声音迷死了，连忙也回了一声：“喂。”
　　扣字的时候，满屏骚话一点也不脸红，这会儿连了麦，段小井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再说不出油腻的话，老实了不少。
　　不甘心就这么睡了，还想再听贺川辞多说一些话。
　　段小井索性又扯了话题：“老贺，星子把手机屏锁的密码设成柳阳的生日了。”
　　“噢。”贺川辞的回答十分简明，多少显得有些淡漠。
　　段小井不甘心的继续点拨：“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还行。”
　　对于贺川辞不必冷淡的反应，段小井直觉耳边传来一声脆响，是他的玻璃心碎成八瓣的声音。
　　不甘心这个话题就这么略过去，他又说的更明显了一点：“你要不要也把你的屏锁设成我的生日，不然我觉得你不够重视我。”
　　电话那边短暂的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男人低低的轻笑声：“傻猪，我的屏锁密码不一直都是你生日吗？”
　　“啊？我记得你那个密码不是9打头的吗？”
　　“924010，你反过来念。”
　　段小井乖乖照做：“010429——我去！”
　　反应过来一时间惊为天人：“我记得你这个密码从大一就开始用了，你那时候就开始暗恋我了？”
　　贺川辞要被自家的小笨猪笑死了，认真纠正：“不是从大一开始用的，是从我买的第一部手机开始，一直都是这个密码。”
　　“还有，怎么回事啊段二二，打字的时候不是还叫我宝贝，语音的时候怎么就开始叫我老贺了？”
　　段小井说不出话，耳根子不争气的红了。




第五十五章

　　段小井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人连麦睡觉，心跳加快，面红耳赤的感觉，在寝室熄灯之后变得尤为清晰。
　　大家纷纷安静了下来，爬到床上睡觉。段小井与贺川辞也不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静静的躺着，彼此的呼吸声透过耳机的麦与听筒传递，缠绕在彼此的耳尖。
　　那声音真的好近，好真，真到仿佛贺川辞此时就睡在他的身边，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尖，烧的他从耳根子一直红到脖子。
　　段小井自小跟贺川辞一起长大，在贺川辞的无孔不入的监督与引导下，一直比较乖顺，也没有看过某些青春期少年出于好奇一定会去查看的片子。
　　可这并不代表他对那方面的事情完全不懂。查阅资料时不小心跳出的小广告，匆匆一撇；教室中男同学们偶尔会不顾场合的探讨大笑，无意听到的部分言语；以及生物课上，强忍住瞌睡听得的关于人体启蒙的部分内容，都让他对那方面的事情有所了解。
　　可能更加深入的确切的，他的确不甚了解，可他唯一知道的是，他现在好像抱着贺川辞一起睡，想摸贺川辞的手，跟他十指相扣，想把手搭在贺川辞的腹肌上，揩油似的摸两把，然后将贺川辞揽在怀中，让他小鸟依人靠着自己睡。
　　铺天盖地的不正当想法砸来，他有些招架不住，将脸往被子中埋了埋，又觉得自己的思想实在是有些不纯洁，一边自我唾弃，一边在脑中默念“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玛卡呣”，强行将有颜色的想法从脑中驱逐。
　　也不知道在心中默念了多少遍，兴奋的情绪才终于一点点缓和下来，困意袭来，意识逐渐飞去找周公了。
　　这一觉睡的前所未有的香甜，所做的梦更是美好的不行。
　　梦中，贺川辞真的睡到了他的小床上，任他上下其手，还跟他卖萌撒娇，说着“老公亲亲”，画面简直不要更美好。
　　他嘿嘿直笑，正搓着咸猪手准备上前，梦境的泡泡却忽然被一声粗犷的“我裤衩哪去了？”惊醒。
　　他睁开眼，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下意识吸了一口口水。
　　正惋惜着，破坏他美梦的始作俑者又开始嚷嚷起来：“我记得我就挂在这晾着的啊？怎么没有了？不会是你们谁穿错了吧？”
　　这个四处寻找裤衩的人，不是别人，正是509寝唯一的单身狗兼直男周子秋。
　　正在脑中盘算着一会儿下床之后如何打爆这人的狗头，一声低低的轻笑自耳边响起。
　　男人声音低沉好听：“醒了？”
　　段小井这才恍然想起，他这会儿还跟贺川辞连着麦。
　　耳机在耳朵上挂了一晚上，竟是也没有被他不老实的睡姿蹭掉。
　　想到昨天晚上的梦境以及自己刚才下意识吸口水的举动，段小井不禁有些心虚，脸又没出息的红了，却倔强的不愿意让对方发现他的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声：“醒了。”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干巴巴，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你醒的挺早啊老贺。”
　　对面似乎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应：“不早了。”
　　段小井狐疑的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九点多了。
　　于此同时，贺川辞的声音也接着响起：“我正在去教室的路上。”
　　“老段，你是不是偷我裤衩了？我琢磨了一圈，还是你嫌疑最大，你赶紧下来找找，是不是被你收你柜子里去了！”
　　段小井正想回应贺川辞些什么，却被周子秋的鬼哭狼嚎彻底打断。
　　似是察觉到他这边有事要做，贺川辞十分识大体，主动道：“我快到教室了，先挂了吧，中午见。”
　　被周子秋这么一搅和，段小井也不好意思继续拉着贺川辞说什么了，果断挂了电话。
　　窜出被子，冲下床，对着周子秋的屁股就是一脚：“我去你的大爷的，老子跟你辞哥语音连麦呢，有没有点眼力见？”
　　周子秋被段小井这副架势吓了一跳，心里已经怂了，偏偏嘴上还不肯服软，弱弱的狡辩：“就算这样，那你也不能偷我裤衩啊......”
　　段小井被气笑了，一边趿拉着拖鞋去开衣柜门，一边不耐烦的骂人：“老子有病吧，还偷你裤衩，操，你自己看来，老子这根本没——”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看着收纳裤衩的收纳盒中，那款陌生又熟悉的裤衩，段小井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抬眼看了看周子秋，周子秋正在看那款裤衩，看了一会儿又转头与他对视，一脸的惊悚：“我去，老段，你不会真对我——”
　　段小井用两根手指夹起裤衩的一角，万分嫌弃的丢给他：“是我有病还是我瞎了，估计是收的时候没注意，就一起收我这了。你说话注意点，别瞎诬陷人，老子可是有家室的人，万一这话传出去，被你辞哥误会了怎么办。”
　　周子秋攥着自己的裤衩，悲愤的走了。
　　段小井看着自己捏过某人裤衩边的两根手指，颇为嫌弃，直觉自己做了对不起贺川辞的行为，十分恪守夫德的冲进浴室，将手正正反反洗了好几遍。
　　出来的时候，随意看了眼手机，就见几分钟前，贺川辞发来的一条未读消息。
　　[贺川辞：别乱偷别人的裤衩，不够穿了告诉我，我给你买。]
　　段小井：......
　　暗暗磨了磨后牙槽，段小井用力敲了行字回复，手指戳屏幕的力道十分的狠辣刁钻。
　　[你段哥：我谢谢你啊。]
　　这股子咬牙切齿的愤怒并没有持续太久，谁让他段小井是一个大大咧咧，脾气又好，对对象又宠溺的好男人呢。
　　中午的时候，他换了衣服，搞了发型，美滋滋的出了寝室，直奔教学楼。在贺川辞所在的教室外面等候。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门便被推开，学生们接二连三从里面涌出。
　　段小井独自依然，懒散的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漂亮的桃花眸在人群中扫视，那张欺骗性十足的脸成功的吸引了不少学生的注意。
　　虽然段小井不止一次上过学校论坛，但是a大的大部分学生都是比较务正业的，整日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之上，对于论坛上的内容不甚了解。
　　也正是因此，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段小井。
　　“这个男生是在等谁啊？长得也太奶了，他的眼睛好漂亮。”
　　“他是咱们学校的吗？咱们学校原来还有这么好看的男生？”
　　“这个不是段小井吗？前一阵子论坛里一直在传他跟贺川辞的八卦，不过好像都是假料，贺川辞现在好像在跟一个大一女生谈恋爱，谣言早就不攻自破了——”
　　正说着，就见那个皮肤白的晃眼，漂亮的像个娃娃一般的少年朝着某个方向抬起了手，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两侧的小梨涡凹陷进去，乐呵呵的招呼：“老贺，搁这了！”
　　一股子浓烈的东北味口音，与爷们兮兮丝毫与“奶”字搭不上边的说话方式，成功将那副奶里奶气的形象打破。
　　众人齐齐沉默。
　　这少年要是不会说话，应该能挺受欢迎的......





第五十六章

　　在不少人的注视下，贺川辞浅浅的勾起唇角，上前，十分自然的牵起了少年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在场众人纷纷石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珠子一个比一个瞪得大，被惊的不行。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众人才不约而同，齐齐的爆发出一声“卧曹”。
　　贺川辞竟然真的喜欢的，对象竟然真的是前段时间论坛里面爆出的段小井？
　　“其实他俩也挺般配的，两个人颜值都在线，而且他们两个的互动好甜啊！”一道十分花痴的女声将空前的沉默打破。
　　意外的，她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确实，而且辞哥平时对谁都是礼貌又疏远的，你看他刚才对那个男生，那宠溺都快从眼珠子里冒出来了，受不了，这大概就是爱情吧！”
　　“天啊，我嗑的cp竟然是真的！真的！妈妈呀，我要被甜晕了，幸福来得太突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超近距离嗑cp吗？太好嗑了吧！”
　　不过也有不少人对于此事持反对意见，都被支持党一一驳回。
　　反对派：“无语了，贺川辞不是咱们学校学生会副主席吗？竟然是个基佬？这也太给咱们学校丢人了。”
　　支持派：“人家当上学生会副主席说明人家有实力，有能力，跟人家喜欢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你觉得他丢人，又能你也像他那样事事精通，你也去当学生会副主席呗！”
　　反对派：“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竟然就牵上手了？世风日下。”
　　支持派：“你跟你对象谈个恋爱，难道连在人前牵个手都不敢？又没做别的，这点就接受不了了？怪不得你没对象。”
　　反对派：“太恶心了，我接受不了。”
　　支持派：“人俩自己谈恋爱甜蜜着呢，你接不接受跟人家有一毛钱关系？可别在这里给自己加息了哥哥。”
　　反对派一时无从反驳。第一届cp粉战役就此结束，首战告捷。
　　-
　　对于教学楼走廊中发生的短暂拌嘴事件，段小井与贺川辞一无所知，两个人拉着手，甜甜蜜蜜的往食堂走。
　　这会儿正赶上饭点，食堂就餐高峰期的堵塞状况成功凸显。
　　两个人从人群中穿梭，最终停在了一家烤肉拌饭摊前，随着人流开始排队。
　　刚站定没多久，一道身影如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青春靓丽的马尾在眼前晃过，史月熟悉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有活力，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还有见到心上人时的小娇羞：“贺学长，你也来食堂吃饭啦。”
　　贺川辞礼貌的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史月对于他不咸不淡的态度一点也不介意，视线扫过贺川辞身旁的段小井，正想笑着打声招呼，眼角余光瞟见两个人十指相扣在一起的手，不由得微微顿住。
　　她的眸光闪过些什么，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们两个？”
　　话刚一问出口，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这两个人可都是男人，估计牵手就是单纯的男生之间闹着玩的......
　　正想着，就见平日里一向表情平淡的贺学长面上透出几分笑容：“在一起了。”
　　“在一起了！？”史月的眸子一瞬间瞪得好大，声音不自觉的拔高，震惊程度不输于刚刚走廊中的任何一个人。
　　她的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徘徊，片刻后，才继续不死心的追问：“我昨天问贺学长，你不是说你没有恋人吗？”
　　贺川辞的心情似乎特别好，对于史月的问题回答的十分有耐心：“昨天晚上，你的段学长跟我表白了。”
　　虽然男人面上一派淡定，段小井还是从他的语调中听出了炫耀的意味。
　　幼稚兮兮的，跟个小学生似的。
　　虽然心里吐槽，段小井还是扬了扬下巴，笑的见牙不见眼：“对，你贺学长可是亲口答应了。”
　　面上漂亮的笑容再也无法维持，一点点淡下去，史月看向段小井，几乎是在不甘心的质问：“我拼尽全力才考上的a大，就是为了能跟贺学长在一个学校，我从高一开始就喜欢贺学长了，一直一直在喜欢，喜欢了快四年了。”
　　“我好不容易真的考来了，终于跟贺学长有了交集，眼看着，我就能跟贺学长在一起了，为什么你偏要在这个时候将他抢走？为什么，公平竞争的道理你不懂吗？先来后到的规律你不懂吗？”
　　大概是真的在这件事情上受到了太大的冲击，平日里总是笑的灿烂阳光的女孩，这会儿极近歇斯底里。
　　感情这东西，本来就不是先来后到的就能决定的事，不过非要论先后的话，那也是他要先一点，毕竟他六岁就跟贺川辞形影不离了，现在想一想，那个时候他才那么小，竟然就那么粘贺川辞，那么喜欢贺川辞，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再者说，就算公平竞争，他家辞辞也肯定更喜欢他，毕竟这人可是暗戳戳把屏锁密码设成他生日设了好几年。
　　段小井直觉自己彻头彻尾的赢在了起跑线上，说话都有了底气，骨子里的张扬嘚瑟，在面对情敌之际，完完全全的彰显出来：
　　“要是非要说先来后到的话，那也是老子先喜欢贺川辞的。老子6岁就开始喜欢贺川辞了，这十几年里，对他的喜欢每一天都在增加，他的一切喜好习惯我比谁都清楚，就算要先，难道不应该也是老子先吗？”
　　史月被他连珠炮似的一串话冲的一愣。一时竟是完全找不出反驳的话。
　　她的气焰一时消散了不少，不确定的问：“你真的那么喜欢贺学长？”
　　“嗯呢。”段小井点头。
　　史月的气焰又消散了些许，迟疑着问：“那你喜欢贺学长什么？”
　　段小井细细思索了一番，认真的回答着万分不着调的话：“当然是哪里都喜欢啊，从头到他每一根脚指头我都喜欢。那股子起死人不偿命的劲我一喜欢，专业坑队友的劲我也喜欢，闷骚的劲我也喜欢，又认真有努力，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抱怨，什么都能做好的劲我也喜欢，反正他的一切我都喜欢。”
　　这回史月气焰彻底消了，她的视线来来回回在两人脸上逡巡，最后闷闷的叹了口气：“那好吧，你好像确实比我更适合贺学长，你比我长得好看，也比我更了解贺学长，比我喜欢贺学长的时间更长。”
　　说完又扬起脸，义正言辞的警告：“所以你要好好喜欢我的贺学长，不许亏待他，不然我还会回来把贺学长抢走的！”
　　段小井被史月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搞得一愣，反应过来，他抬手搭上贺川辞的肩膀，笑呵呵的应道：“那都不是事，放心吧，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五十七章

　　眼睁睁的目睹小情敌含泪祝福他们两人之后，垂头丧气的离开，段小井一时有些感慨。
　　想想，就在昨天的时候，他还在因为史月闷闷不乐，心里面百感交集，甚至还听了一下午伤感情歌，发了条emo的朋友圈，结果今天，他就得偿所愿跟贺川辞手牵手出来秀恩爱了。
　　眼见着打饭的队伍还在排着，段小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进了朋友圈。找到昨天发的那条伤感说说，正准备删掉，就听耳边传来贺川辞含笑的声音：“怎么要删了，不emo了？”
　　这人一出口，段小井就能猜到，这是又要笑话他了。
　　他撇了撇嘴，理直气壮：“早就不emo了，我这都得偿所愿美人在怀了，还有啥可emo的。倒是你啊，你害我那么emo，结果我发这么伤感的朋友圈，你竟然都不慰问一下，甚至连评论都不评论我，你怎么回事啊？”
　　兴师问罪的语气也好可爱，像是蓄势待发的炸毛小乳猪。
　　贺川辞要被他笑死了，抬手揉揉他无时无刻不炸毛的头发，笑着解释：“我昨天没看朋友圈，手上的事情太多了，没来得及。”
　　炸毛的小乳猪一瞬间被顺了毛，勉为其难的轻哼一声：“行吧。”
　　吃完饭，正赶上一场大雨。
　　豆大的雨滴敲击着地面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校方临时通知，下午的军训取消。
　　食堂靠门的位置有一排共享雨伞。
　　贺川辞租了一把，两个人撑着把小伞往回走。
　　正好下午没事干了，待在寝室的话，总觉得或多或少有些浪费时间，两个人纠结了一番，最终决定去图书馆看书。
　　回寝室拿完书之后，两人又转战图书馆。
　　有一阵子没有跟贺川辞一起学习了，段小井还蛮怀念的。
　　之前每次跟贺川辞一起来图书馆，他都只能偷偷看人，这下终于有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看了，他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侧着看，趴着看，歪头看，仰着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看得十分过瘾。
　　贺川辞被他看得有些无奈，抬手捏了捏少年的后脖颈，又点了点少年面前的书示意他学习。
　　段小井委屈巴巴，含泪答应。视线停留在书上，逐字逐句的看着，只是却怎么也不进脑子。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了近半个小时，他才终于将这一道题的意思看懂，试着做了一下，果然，是他做不出来的题。
　　于是他又来了精神，眼巴巴的看贺川辞，示意贺川辞去交流区给他讲题。
　　那双眸子眼巴巴看人的时候，真的太亮了，像是天上的星星，让人移不开视线。
　　贺川辞无奈应下，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交流区。
　　贺川辞的数学很好，尤其段小井的专业所学的数学都是比较基础的内容，对他而言就更加容易了，简单的看了几眼，便已是明白了大意，将算式不急不缓的写在纸上。
　　段小井坐在他对面，认真地看着......贺川辞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真是一双好手，手控者的福音，也太好看了！
　　“由上面这个式子得到下面这个式子，再算出结果就可以了。”低沉的男声在耳边讲述着。段小井的注意力却早已跑出了十万八千里。
　　“老贺，你的手怎么这么好看啊。”他下意识的感叹，十分的真挚。
　　贺川辞抽了抽嘴角，哪里还能不知道，他家小乳猪完全没有认真听他所讲的解题步骤。
　　没办法，谁让这是他养的猪，再傻他也得好好养着。
　　“天生的。”他淡淡回道。
　　正想将主题拉回到题目上，又听段小井接着说：“这手这么好看倒是的确挺适合做医生的。不过你为什么会想做医生啊？就因为你的手好看吗？可是医生要比普通专业多上一年学，太久了。”
　　思绪随着少年的话回到初中时期的某个夏天，少年捧着一本言情小说兴高采烈的给他朗读着：
　　“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拿起手术刀，平稳有力。刀光的银白映射在他的指骨上，透着无与伦比的魅力——”
　　“老贺，是不是很有感觉！这个男主是个医生，也太有魅力了。我要是女主我肯定也会喜欢他的！”
　　“老贺，你这手也挺好看的啊，我感觉非常符合这本小说男主的手，你要是学医拿手术刀，估计比这个男主更帅更有魅力......”
　　那是段小井短暂迷恋言情小说的一年，攒着零花钱买各种言情小说，上课的时候偷偷垫在课本底下看，回家了就打着手电趴在被窝里看。有好几次被老师抓到，还死性不改。
　　最后老师不得已找了段妈。
　　得知这件事情，段妈气的不行，给段小井做了一顿皮鞭炖肉之后，段小井才终于安生了，对于言情小说的疯狂痴迷也彻底戒了。
　　只是，他所说的那句“当医生的男人也太有魅力了”，还是深深的烙印在了那时的贺川辞心理。
　　以至于后来，当谈起以后的梦想时，贺川辞会毫不犹豫的说，他想做医生。
　　他想成为他的二二最喜欢的人。
　　可是这只没有良心的小乳猪，竟然把那么重要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回过神，少年不知何时已是趴在了桌子上，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贺川辞有些无奈：“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没良心的，说医生帅，说我这双手拿起手术刀肯定会非常迷人。”
　　段小井闻言却皱了眉，一时间警铃大作。
　　贺川辞竟然是为了别人才决定学医的！？究竟是谁！男的女的！
　　“哪个小没良心的说的？”强忍住气势汹汹逼问的冲动，段小井还算平和的问。
　　贺川辞却不欲再多说，指尖在纸上点了点：“不是问题吗？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段小井连忙应了声，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心中却是不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着，究竟是谁，原来他竟然还有一个隐藏的情敌。
　　越想越觉得事态重大。贺川辞竟然能为了那人选择学医这条路，那人在他心中势必是很重要的。
　　直到记忆中的某个角落，某件被遗忘很久的事情忽然自己蹦了出来。
　　等等，他初中的时候，好像有一段时间特别喜欢医生？好像有跟贺川辞说过，医生很有魅力！？
　　所以说贺川辞口中的那个小没良心的说的其实是自己？哦，那没事了。
　　段尔摩斯成功破案，心里悬起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下来。




第五十八章

　　最近一段时间情场得意，段小井的状态也跟着容光焕发，整日心情美丽的不行。
　　柳阳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打趣他：“不就谈个恋爱吗，至于乐成这样，瞅你这没见识的样吧，不知道之前谁嘲笑我和星子酸臭的。”
　　段小井忍不住的发出一声感叹：“我那时是年少轻狂，不知恋爱的美好，还是我太年轻了。”
　　周子秋被他这副感慨人生的模样逗的快要笑死了，也跟着感叹一句：“爱情却是能很大程度上的改变一个人，看老段就知道了，这么个钢铁直男，现在竟然开始感慨上了。”
　　段小井撇撇嘴，不把这个509寝室唯一的单身狗调侃的话放在心上。
　　一旁的柳星一直安静的听着几人的闲聊，这会儿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询问：“井哥，你跟辞哥谁是1，谁是0啊？”
　　还不待段小井回答这个问题，柳阳已是一脸无奈的将柳星揽入了怀中：“小笨蛋，这还用问吗？你井哥肯定是0啊！”
　　柳星无意间的一个问题，成功引发了段小井进一步的深思。
　　他做了将近二十年的直男，对于男人与男人之前谈恋爱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很了解，自然而然的便是将分0和1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这会儿想想，似乎也的确是应该分一分。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柳星又问了一句：“井哥，你和辞哥不会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吧？”
　　段小井直觉这事没什么可隐瞒的，老实点了点头。
　　就见柳星一脸真正与郑重的开始跟他讲道理：“分0和1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的，这关系到你们以后做一些亲密的事情的时候的分工问题。这个越早分，越早明确越好，不然如果你们以后真到了那一步，结果谁都不想做0怎么办？”
　　想不到509寝最小的弟弟，说出的话竟然这么的有哲理。
　　段小井开始虚心求学：“这个东西要怎么区分？”
　　柳星小脸一般，轻咳一声，开始给段小井上课：“首先，1应该比0更加勇敢，会主动保护0不受伤害，1应该是更强势的一方。”
　　段小井认真倾听，仔细分析，从小到大他都是挥舞拳头保护贺川辞的那一方，做什么事情也都比贺川辞更加强势。从这条来判断的话，他应该是1。
　　柳星又接着说：“其次，0应该是更小鸟依人的一方，气场更加弱一些，而1应该更有男子气概一些。”
　　段小井接着分析，他的男子气概毋庸置疑，而贺川辞的气场也确实挺弱的，话也少十分的内敛。这么一看，贺川辞好像更符合0一些。
　　“差不多就这些啦，怎么样井哥，你判断出来了没，你是0还是1？”
　　段小井郑重的点了点头：“这样来看，我应该是1。”
　　柳阳和柳星似乎还有小约会，没唠多久，两个人就又一起出门了。
　　段小井坐在书桌前，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关于0和1的问题。
　　既然已经确定了自己是攻的那一方，攻要做哪些分内的事情也就是时候开始了解了。
　　在输入框中输入“如何做好攻”，点击搜索，动作一气呵成。
　　很快，一条条搜索结果罗列在眼前。
　　段小井挨个翻看，最后被一条名为“我家老攻有多爱我”的记录贴吸引了视线。
　　这个帖子是以一个受的角度，来讲述他家那位攻为他做过哪些事情让他觉得自己很幸福。帖子热度很高，光是评论就有几千条。
　　励志做好一名合格的攻，段小井开始了他的阅读历程。
　　[今天我家老攻在吃饭的时候为我拨虾，拨了满满一碗，我好爱他呀，他总是想把我宠成一个小朋友。]
　　[今天路过娃娃机，我的老攻给我抓了一只娃娃，是只很可爱的小猪，他好厉害，我很喜欢这个娃娃，超喜欢老公的。]
　　[今天看完电影，我的老攻把我壁咚强吻了，呜呜呜，他好霸道，我好喜欢啊嘿嘿嘿，好害羞。]
　　[我家老攻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我叫他哥哥，好害羞呀嘿嘿，不过他喜欢听，我愿意叫给他听。]
　　[今天老攻下班，又给我买了好多小礼物，都是可可爱爱的挂坠，只要是老攻给我买的，我都喜欢，我最喜欢老攻送的小礼物了。]
　　[偷偷告诉你们，我的老攻那里有20厘米哦，超级厉害的嘿嘿嘿，他很温柔的哟~]
　　看到这里，往下翻动屏幕的手戛然而止。看着眼这楼里面的楼中楼回复。
　　各家网友纷纷晒出另一半的尺寸，绝大多数在十七到十八之间，只有少数短一些，也达到了十五。
　　段小井沉默片刻，低头看向自己的，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一时间，愧疚之情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他的只有10厘米，贺川辞不会嫌弃他吧。
　　越想越觉得难过，就算贺川辞不嫌他，他也会自己觉得愧疚，他很喜欢贺川辞，想把最好的都给贺川辞。
　　可是他只有10厘米，他给不了贺川辞想要的姓福。
　　短暂的emo了几分钟后，他又很快振作了起来，在心中自我安慰。
　　虽然他不能在那方面给到贺川辞最好的，但是他可以在其他方面来弥补，对贺川辞加倍的好，让贺川辞彻底离不开他！
　　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十分的靠谱，一时间干劲十足。
　　接着往下翻，依然是各种花式秀恩爱，段小井认真将每一条看完，细细总结了数点，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关掉了搜索界面，找贺川辞聊天。
　　本打算以“老贺”这个称呼开头，想想，又觉得这个称呼不够彰显他的身份，于是将“老贺”两个字改成了“老婆。”
　　[你段哥：老婆，你在干嘛呢？想你了~]
　　没一会儿，对面便回复过来，回复内容十分简洁，只有一个[？]。
　　直觉贺川辞是害羞了，段小井捧着手机傻呵呵的乐了乐，接着打字。
　　[你段哥：老婆别害羞嘛，你到底想不想我啊？]
　　这回，对面没有立刻回，聊天状态一直显示着输入中。
　　本以为对方要发很长一串话过来，结果“输入”了半天，就发过来一个字。
　　[贺川辞：想。]





第五十九章

　　在段小井几天坚持不懈的努力下，贺川辞终究也还是没能对他叫出“老公”这个称呼。
　　不过段小井也不气馁，毕竟来日方长。
　　很快，两个人便是迎来了在一起之后，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周末。
　　这个周末对于段小井来说意义非凡，怎么也不肯跟贺川辞在图书馆凑合着过。正巧柳阳和柳星前不久去看了一场电影，段小井也来了兴趣，软磨硬泡，拿着自己下周肯定认真学习做保证了半天，贺川辞才终于松了口，同意陪他一起去看。
　　两人就看电影一事，达成了空前的统一。
　　周末当天，两人特地穿了段妈亲手促成的同款“情侣装”出门，坐公交去了附近的电影院。
　　距离a大最近的电影院是在一家商场的四楼，两个人来的有些早，也没急着上去，四下在商场中溜达了一会儿。
　　二楼拐角的位置放着几台娃娃机，段小井无意间看到，下意识便想起了前几天看的那个帖子。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抓住目不转睛往前走的贺川辞，提议：“老婆，你看娃娃机。”
　　贺川辞停下脚步，视线在娃娃机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段小井的脸上，带着几分复杂：“你想要？”
　　主要是，贺川辞跟段小井认识十几年了，段小井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人最不感兴趣的，大概就是这些粉了吧唧又萌又蠢的娃娃了。
　　所以这会儿，忽然被拉住，他实在是想不出，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段小井在这时对他露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帅气，实则十分二哈的笑容，信誓旦旦的道：“老婆，你看你喜欢哪个娃娃，我给你抓。”
　　这下，贺川辞的面色更为复杂了。
　　他深吸了口气，先是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叫我老婆？”
　　段小井觉得这个问题问的有些莫名其妙，随口回道：“因为你是我老婆啊。”
　　想了想，又回问了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不肯叫我老公？”
　　贺川辞：......
　　对于小乳猪的问题，他竟然一时间无从回答。
　　段小井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而是十分雀跃的用手指戳着娃娃机的玻璃，催促：“老贺，你快点选，哪个好看？”
　　贺川辞深吸了口气，随意选了一只粉色的小猪玩偶：“那就这个吧。”
　　“好嘞！”段小井乐颠颠的应下，扫码付了钱之后，开始认真抓了起来。
　　事实证明，偶像剧中的桥段终究是偶像剧中的桥段，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随随便便抓到娃娃，就比如段小井。
　　一连抓了将近六十块钱也没抓到这一只平平无奇的小粉猪，段小井一时间只觉得有些肉疼。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金牛座，在明明可以用六十块钱买一只很大的娃娃和用六十块钱结果连一只小小的粉猪都没抓到之间做出衡量，直觉亏损了一个亿。
　　心疼是心疼，但是既然老婆想要，再肉疼也得忍着！
　　心下想着，他咬了咬牙，又扫码付了20块。一抓再抓。
　　终于在倒数第三次机会的时候，抓到了那只平平无奇的小粉猪。
　　将小猪从娃娃机中取出的一刻，他几乎要流出感动的泪水，但是贺川辞还在他的面前，他作为老公，要坚强！
　　于是，段小井堆着牵强的笑容，将小粉猪塞进了贺川辞的怀中，全然不顾一人一猪之间的违和感，一本正经的表白：“别人家有的，我们家辞辞也要有！”
　　贺川辞：“......”其实他并没有很想要拥有。
　　抓娃娃只不过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插曲，两人又逛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才一起上了五楼，去检票入场。
　　从那个恋爱贴中吸取了经验，大概知道了受比较喜欢看萌萌的电影类型，段小井特地选了一部萌萌的动画片电影。
　　两个人进入观影时才发型，观影区坐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家长和小朋友。
　　段小井将粉色的3d眼睛给贺川辞戴上，心情十分愉悦。估计他家辞辞现在应该在心里偷偷开心吧。
　　电影开始后，影厅内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3d音响中传出影片的声音。
　　段小井对于这种适合于小朋友看得萌萌电影实在是生不起兴趣，撑着眼皮看了半天，最终没能抵挡住睡意，上眼皮和下眼皮严严实实的合在了一起。
　　贺川辞不明白段小井为什么要选这种风格的电影，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而且这是他家小乳猪专门选的电影，即使没什么意思，他也会专心的看完。
　　只是看到一半，右侧胳膊忽然一沉。
　　他一愣，下意识侧过头，便见一颗小脑袋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小脑袋的主人双眼轻轻闭着，呼吸平稳，睡着了......
　　贺川辞微微愣住，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粉色的小猪玩偶还被他捏在手中，食指轻轻点了点小猪的鼻子宠溺几乎快要从漆黑的眸中溢出来了。
　　虽然搞不懂他家小乳猪脑袋里面又在想着些什么，但是真的很可爱。
　　段小井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一直到影片结束，影厅的灯重新亮起，他才姗姗转醒。
　　茫然的睁开眼，正对上贺川辞凝视着他的眸子。
　　段小井一愣，下意识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边，还行，这回没流哈喇子。
　　想到自己刚才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段小井又有些尴尬，干巴巴的问：“咋样老婆，这个电影好看吗？”
　　贺川辞继续看着他，声音平淡：“你说呢？”
　　段小井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语气不由的弱了一些：“不好看吗？”
　　贺川辞顿了一下，轻叹了口气，妥协一般，应道：“好看。”
　　终于得到了想要听到的答案，段小井眉开眼笑，困意尽数消散，乐颠颠的站起了身，拉起贺川辞的手招呼：“走吧，该下一步了？”
　　“下一步？”
　　段小井没正面回应，神秘兮兮的拉着人往外走：“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相信我，你肯定会喜欢的！”
　　贺川辞看着两人牵在一起手，沉默。
　　直觉告诉他，他应该不太会喜欢。




第六十章

　　电影刚刚散场没多久，影厅门口，向外涌出的人群浩荡缓慢。
　　段小井一路拉着贺川辞，顺着人群一步一步的挪，倒也不觉得烦躁，甚至还乐呵呵的哼起了歌，歌声混入嘈杂的人声与脚步声中，难以分清。
　　人群涌向直达楼下的电梯，段小井草草扫了一眼电梯门，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拉着贺川辞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径直穿过人群，推开厚重的门，向下延伸的步梯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走路下去？”贺川辞有些迟疑的问。
　　段小井点头，回答的理所应当：“对啊，反正也才五楼，咱俩就走楼梯下去呗，还能锻炼身体呢！”
　　贺川辞微微挑眉，没说话，任由少年拉着他往里走。
　　他平日里时常会锻炼身体，最近作为助导带大一新生，他也是跟着学生们一起军训，偶尔走个楼梯自然是没什么的。
　　倒是段二二这个平日里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一身懒骨的典型代表者，今天有些勤快的反常。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再回响。
　　从进入楼梯开始，段小井就安静的过分，目视着前方，神色呆滞，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这楼道中光线本就黯淡，配上段小井此时的表现，真的很难不让人想到某些恐怖片中杀人分尸的恐怖场景。
　　然后事实上，段小井此时脑中十分懵逼，想的都是，要如何十分自然的将贺川辞壁咚到墙壁上，然后强吻。
　　之前那个恋爱贴中有提到，那个受似乎很喜欢被攻强吻，会觉得很霸道，很帅气，男友魅力max。
　　虽然段小井不能满足贺川辞某些方面的需求，但是这方面的，他还是可以尽可能的满足的。
　　心下想着，脚步逐渐缓慢，一点点的停下。
　　察觉到他的动作，贺川辞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这个时候再纠结扭捏，可就不是段小井的作风了。
　　他抬手，环住贺川辞的脖颈，在对方古井无波的深眸的注视下，用力一拉，直接将人拉进怀里，随即一个反手，将人压在墙上。
　　有了上一次将人壁咚在树上的经验，这一次，段小井得心应手了不少，膝盖熟练的抵在男人两腿之间，漂亮至极的桃花眸微微扬起，得意又嚣张。
　　他压低了声音，微微踮脚，凑在男人耳边，特地发出个男性极有魅力的气泡音：“辞辞~老婆~我想吻你~”
　　贺川辞只觉耳边有温热的呼吸擦过，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至极的脸蛋，血液不受控制的加快。
　　眸底掀起骇人的波涛，他很想，现在便将少年反手压在怀中，肆意亲吻。
　　可他又怕，他的热烈，他的冲动会吓到少年。
　　所以他循序渐进，一动不动，强做出淡定的模样，等待少年进行下一步。
　　他没有等太久，下一秒，少年已是踮起脚尖，朝他吻了过来。
　　少年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实在是不怎么强，即使已经有过几次亲吻经验了，实践起来，依旧是生涩的不行。
　　他像是一只小老虎，只会凭借蛮力胡啃乱啃。
　　啃到后面，他尝试着伸出一截小舌头，掠过贺川辞的唇瓣。
　　贺川辞的血液又是一热，本还想看看他家小乳猪最近又在吻技方面取得了怎样的进步。
　　等了半天，那截小舌却只知道在他的唇间擦来擦去。
　　漆黑的丹凤眸微敛，他声音沙哑低沉，说话间，唇抵着唇：“怎么回事？”
　　段小井本来是先发制人的一方，这会儿却是自己把自己亲懵了。说话时，语调不自觉染上了别样的情绪，像是在糖水里泡过，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撒娇意味：“我的舌头抻的好疼。”
　　少年说话的时候，漂亮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贺川辞哪里受得了被这样的目光注视，强行压抑的最后一丝君子之态被他彻底抛开。
　　他挣开少年的桎浩，抬手抚上少年的后颈，指腹贴在其上，细细的摩挲。
　　段小井只觉后颈有些痒，腿不由自主跟着有些发软。
　　这样的感觉有些陌生，无法形容，却像潮水一般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的想要躲开。落在他颈间的手却格外的用力。
　　他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贺川辞，似是在无声的询问着。
　　贺川辞用动作回答了少年想问的问题，他俯身，有一次吻上少年的唇。
　　唇枪舌战，霸道又直白，同时又极其富有技巧性。
　　段小井在这一场唇与舌的战役中溃不成军，只能一味的承受。
　　男人热情如火，带他一起纵深火海，燃烧。
　　也不知过了多久，战役终于一点点平息了下来。
　　本只是腿上有些软，这下子，几乎是全身都软了。
　　段小井大口呼吸了几口空气，才终于有所缓和。回神间，就见贺川辞一脸淡定的在为他整理领口，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与他此时的狼狈模样形成强烈的反差。
　　段小井抽了抽嘴角，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同时，不由得在心中发出一声小小的感叹，当攻果然是个体力活。他不过就是给贺川辞来个强吻，都能累得浑身没劲，看来，他还是得好好锻炼锻炼体能。
　　最后一个环节也顺利完成了，看贺川辞刚才的样子，那小表情，似乎也还挺高兴地。
　　心下想着，段小井对于那篇关于恋爱的帖子，越发的信服。
　　他拉着贺川辞继续往下走，笑的跟只摇头晃脑的二哈：“喜欢吗？老婆?”
　　贺川辞这才终于明白了少年先前说的“下一步”是什么。
　　细细回味了一番，眸间带了笑，他点头：“喜欢。”
　　是挺喜欢的，如果能再多一些，再往后做一些，他应该还会更喜欢。
　　只是，这里毕竟是楼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会有人走进来，纵然心中再如何渴望，他还是忍住了。
　　他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的小乳猪是他一个人的宝贝，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了去。
　　侧眸看向少年，似乎是因为受到了肯定，少年笑的见牙不见眼，美滋滋的小模样，萌的他的心都要化了。
　　他失笑抬手，在少年的脖颈上轻轻揉了揉。





第六十一章

　　段小井这人平时虽然有些无赖，但是大多数时候，还是说到做到的，尤其是面对自家的亲亲老婆的时候。
　　接下来的一周，他难得没有偷懒，除去每天的课程以及中午和晚上去找贺川辞吃饭之外，其余时间都乖乖泡在图书馆，认真学习。
　　虽然他表面上好像总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早在他跟贺川辞确定关系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是开始去想他们的以后了，想他们未来，想自己如何才能够变得更加优秀，才能够不去拖贺川辞的后腿。
　　段小井不是一个喜欢规划事情的人，平日里对待事情多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姿态。可这一次，他是认真地。
　　目前为止，他所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有努力考研了。
　　考研成功的话，他的人生就能往上上一层楼，以后找工作的选择也会更多一些。
　　考研失败的话......
　　段小井还没有想过，毕竟先努力才是正事，成功还是失败，要努力拼搏之后才能得出结果。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金牛座的天性，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了几天之后，他心底的那份积极性忽然就开始呈现倒退趋势了。
　　望着面前铺着整整齐齐文字的书本，他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思绪先是飘在书页上，最后终于挣脱了最后一层意念的舒服，飞向了窗外。
　　窗外，浅蓝色的天空映入眼帘，白云成卷积状浮在天上，将太阳遮住了一半，半边云带着通透的亮光，异样的壮丽。
　　这么好的天气，真的好适合带者贺川辞一起出去玩啊。
　　去哪玩呢？
　　去网吧上网？好像不太行，网吧烟雾缭绕的，怎么能让他家辞辞受这种罪。
　　去爬山？好像还挺适合的，但是光是想想就好累的样子。
　　那还能去哪呢？
　　认真思索了一番所有游玩场所，无意间从记忆的角落中搜索到，前几天接到的一张传单。
　　好像是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蹦床馆。
　　蹦床馆好啊，离学校近，也不会浪费太长时间，而且还不会特别累！
　　越想越对这个突然产生的想法感到赞同。段小井乐颠颠的摸出手机，找到与贺川辞的聊天框，向对方发出邀请。
　　[你段哥：老婆老婆，你晚上有什么事情吗？]
　　a大的军训时间为10天，这会儿早就已经结束了，贺川辞也不用再天天跟去操场，时间上自然也是空出了不少。
　　很快，段小井便从贺川辞那里得到了他想得到的答复。
　　[贺川辞：没事，怎么了？]
　　[你段哥：咱俩晚上去蹦床啊？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看照片感觉环境还挺好的。]
　　[贺川辞：不学习了？]
　　[你段哥：这不劳逸结合吗？总不能一直一直学吧，那人不得学傻了。而且离的近，来回加玩估计也就三个来小时，不耽误事的。]
　　[你段哥：行嘛~老婆~]
　　[贺川辞：行。]
　　段小井看着屏幕上贺川辞的回复，眼睛不由的弯起，笑成了两弯月牙。
　　没有什么比和他的亲亲老婆一起出去玩更让人雀跃的事情了。
　　关掉手机，段小井重新将视线落在面前的书页上。微微正了正坐姿，想要重新集中注意力观看，可没看几个字，思绪又不由自主的开始放空，飞去了蹦床馆。
　　深思飘飞了一下午，终于在五点多钟的时候重新归体。
　　是贺川辞处理完学生会的事情，过来接他了。
　　于是段小井乐呵呵的将书收起来，找到柜子寄存好后，雀跃的跟贺川辞恰饭去了。
　　吃完饭，两个人在七点多钟的时候抵达蹦床馆。
　　这家新开的蹦床馆环境确实不错，地方挺大的，游戏项目也不少。
　　经历了整整几天认真学习的洗涤，终于可以出来放松一下身心，段小井激动的不行，拉着贺川辞走的很快。
　　两个人简单溜达了一圈，大概参观了一下整个蹦床馆，这才开始逐个项目尝试。
　　段小井胆子大，玩心又重，什么都要冲在最前面，玩过一圈之后，人已是累得不成样子。
　　正准备找个地方歇会儿，看到粘粘墙，又回光返照似的来了精神，拉着贺川辞往墙边走。
　　边走边念念有词：“我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强，还挺好玩。”
　　贺川辞任由少年牵着来到墙边，帮少年将粘粘服穿上，拉好拉链。
　　眼见着贺川辞没有要穿粘粘服的打算，段小井有些狐疑：“老贺，你不一起玩吗？”
　　“你玩吧。”贺川辞摇头：“我给你拍照。”
　　贺川辞不玩，段小井也没强求。他往后退开一段距离，做了一个冲刺的动作，朝着墙边冲去，一个起身跳跃，将后背粘在了墙上。
　　不知道是因为他太重了，还是动作幅度太大，这一粘没粘上，脚先落了地。
　　他将粘在墙上的小部分粘粘服扯下来，又原地跳跃了一次，结果又滑下来了。
　　“这个不行吧？没有粘力。”段小井皱着眉头跟贺川辞反应。
　　贺川辞还端着手机，合理建议：“你再多跳几次，应该可以。”
　　于是段小井又尝试了几次，无一例外，都没粘上。
　　他不耐烦地扯了扯身上的粘粘服，正准备脱下来，贺川辞朝他走了过来。
　　段小井还没来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已是腾了空，被贺川辞两条有力的臂膀托举了起来。
　　在他茫然的视线的注视下，贺川辞淡定的将他粘到了墙上，大概距离地面一米多的位置，又用力将他往墙上怼了怼，确定他不会掉下来之后，才将手松开。
　　“还是你有办法，真粘住了啊！牛批！”段小井忍不住赞叹一声，笑的见牙不见眼，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大概是新开的蹦床馆经验不足，这粘粘服设计的十分的不合理，一阵强烈的卡裆感铺天盖地的砸来。
　　段小井只觉一阵疼痛，他看向一旁的贺川辞高呼出声：“老贺，快把我整下来。”
　　似乎并不知道他的疼痛，贺川辞一脸淡定的拿着手机退开几步，还在不急不缓的给他拍照。
　　段小井要被勒死了，可后背粘的极为牢靠，他想自己下来，又下不来。
　　眼见着贺川辞还在不紧不慢，他心底最后的小宇宙也被彻底点燃了，高声喊了一句：“贺川辞，操了你的大爷的，快把我弄下来，老子蛋疼！”
　　贺川辞闻声抬眼，眸中浮现出几许错愕，目光一点点从段小井憋得通红的脸上往下移，落在了下面某个部分。
　　似乎是明白了过来，他憋笑走过去，将段小井从墙上抱了下来。
　　段小井此刻的动作有些滑稽，如果不是这会儿还有外人在场，估计他已经上手去揉自己受伤的好伙伴了，偏偏又不得不顾及人多，强行忍受。
　　贺川辞见状，浅笑开口：“去楼道里，我帮你揉揉？”
　　段小井闻言登时警铃大作，提防的用双手护住自己的某处，疯狂摇头：“不...不了吧，也没有那么疼......”
　　说完便背过身去，自顾自的往下脱粘粘服。
　　虽然他已经做了向贺川辞坦诚他只有十厘米的事情的想法，但是绝对不是现在！一定要是一个郑重的场合！
　　只是，段二二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和贺川辞从小一起长大，高中的时候还一起去过公共男澡堂。他的尺寸，贺川辞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第六十二章

　　回学校的一路，为了将心底的痛楚深深埋藏，段小井一直在故作坚强，强行忍住不去在意某处残留的痛意，一本正经的找话题：“这家蹦床馆其实还挺好的，环境也不赖，唯一欠缺的就是那个粘粘服，有点不人性化——”
　　说到一半，恍然发现，话题又被自己扯回了不该扯的地方，他故作淡定的轻咳一声，继续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啊，今年生日咱俩关系有所不同，老婆你放心，我指定给你准备一个大惊喜！”
　　对于段小井整日“老婆老婆”的称呼，贺川辞早已见怪不怪，毕竟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家的小乳猪改口。
　　他淡定的看了身旁的少年一眼，一本正经的纠正：“距离我的生日还有一个半月，还要很久。”
　　段小井没见过这么不会给人台阶下的，要是换成别人，他必然会抬脚踢上对方两脚，不过这人是他的老婆，他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忍住了。
　　他看向别处，故作没有听到贺川辞的话：“你的生日在十月，我的生日在四月，咱俩还是一年出生的，我比你大好几个月呢，你应该叫我哥哥。”
　　伴随着话语出口，脑中不禁浮现出贺川辞叫他哥哥时的模样，段小井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他抬手揽住贺川辞的肩，痞里痞气：“老婆，叫一声，给我听听呗。”
　　少年说话的时候小虎牙不经意间露出个尖尖，漂亮的桃花眸中浮现出小狐狸一般的狡黠。
　　贺川辞的心都要被萌化了，他微微侧过身，贴近少年的耳侧，顺从的叫了一声：“哥哥~”
　　男人低沉的声音突兀的冲进耳膜，带着些许温热的气流，段小井被这声音戳了一个激灵，耳根子一瞬间酥麻，他下意识往另一侧退开些距离，回过神，又觉得自己此番举动颇为怂气，于是又厚着脸皮凑了过来，用脸颊蹭了蹭贺川辞的脸颊。
　　吊儿郎当的笑，说话语气活像个痴汉：“嘿嘿嘿，老婆，你声音好好听啊，怎么能这么好听？”
　　“能说出这么好听的声音的嘴，你不想亲一亲吗？”贺川辞不着痕迹的扬了扬唇，面上乍一看十分淡定，说出的话，却十分的骚断腿，完全符合他的闷骚人设。
　　段小井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盯着贺川辞的嘴唇看了看，最后深深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好看，那亲一亲吧。”
　　话罢，整个人已是凑上前，吧唧亲了一大口。
　　亲完就乖乖的退开，眼睛弯成两汪月，看起来乖得不行。
　　大概是少年这副样子实在是太过人畜无害懵懂天真，贺川辞面不改色，继续诱导：“这么好看的嘴唇，只亲一口吗？不想再多品尝品尝吗？”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反正都亲了一口，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多亲几口。
　　心下想着，段小井又探身上前，吧唧吧唧啄了两大口。
　　亲完还觉得不够，于是探身，又亲了一口。
　　完事就忍不住的开始傻乐，笑的见牙不见眼，跟只二哈似的。
　　贺川辞要被段小井这副傻样萌死了。他抬手，牵起少年软乎乎的小手，两个人一齐往宿舍走去。
　　-
　　自打跟贺川辞搞对象以后，段小井出现在509寝室的时间就直线下降，除了晚上睡觉时间之外，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图书馆学习，就是在想尽办法说服贺川辞之后，带着贺川辞各种出去玩。
　　然而，即使这样，段小井也并不是509最不着家的人。
　　经段某人仔细核实，柳氏夫夫近期留宿509的次数直线下降，时不时的就要夜不归宿一回。
　　段小井对于情侣之间的二三事，虽然有所了解，但是了解的层面还十分的浅薄。
　　这天早上，他收拾书本准备去图书馆。
　　正收拾着，就见柳阳和柳星手拉手走了进来。
　　一个容光焕发，一个含羞带怯。
　　他斜睨了两人一眼，有些大大咧咧的开口打趣：“怎么回事，宿舍容不下喃俩了呗？天天晚上往外跑。”
　　柳星闻言，小脸涨的通红，害羞的躲到柳阳身后。
　　柳阳倒是十分坦荡，对着段小井挤眉弄眼：“情侣之间有点那方面的需求不是挺正常的吗？倒是你跟辞哥，你俩在一起也快一个多月了吧，好像没出去住过？你俩不会还一次那种事情都没有过吧？”
　　段小井被柳阳问的一愣，他跟贺川辞还真的就是一次那种事情都没有过。
　　似乎是看出来了段小井心中所想，柳阳面色一瞬间变得严肃，认真地开始向段小井警示：“我之前听你说，你不是攻吗？是攻的话，一定要是占据主动权的那一方，尤其是这种事情，你一定要主动些，总不能让受的一方先着急吧。这样的话，人家很容易会认为你是性冷淡，很可能会因此跟你分手。”
　　段小井：！？
　　“不会吧？”段小井问道，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底气不足。
　　柳阳面色严肃：“会的，这件事情你一定要重视起来。我这里有一些小视频，还有一些某些用品的网店链接，我一会儿发给你，你好好研究研究，别到时候就因为自己的不着急，赔了夫人又折兵。”
　　段小井也从柳阳的郑重态度中，认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信服的点了点头。
　　白天依旧是去图书馆学习，中午去跟贺川辞干饭，下午再去图书馆学习，晚上再干饭。
　　等晚上回到寝室，段小井才终于找到些空闲，趴在床上看柳阳给他发的各种视频。
　　在贺川辞从小到大的严格看管下，段小井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接触过这些教科书级别的小视频。
　　第一看，怀着崇高的敬畏之心，他看的很认真，每一帧都有在分析，认真将动作记入脑中，活像高考前努力背题的考生。
　　看着看着，直觉发现了广阔的新大陆。
　　只是，为什么受看起来那么痛苦？他对贺川辞那样，贺川辞会不会也那么痛苦？
　　段小井不舍得贺川辞受苦，他微微蹙眉，侧头看向床下的柳阳：“这受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痛苦啊？不会对身体有害吧？”
　　柳阳要被他笑死了，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半天才缓过来：“人家是故意做出那种表情的，欲擒故纵懂不懂？其实舒服着呢。”
　　“噢噢。”段小井点点头，记在了心里。





第六十三章

　　这天晚上段小井睡得很晚，熄灯之后就便将头迈进被子里，认真研究视频中的内容。
　　一连看完几个视频之后，他也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出于某种好奇心理，他又去某宝软件，挨个搜索了一番柳阳给他推荐的网店。
　　这一搜索，五花八门的道具映入眼帘，都是关于情侣的某些乐趣的。
　　段小井的视线在各种猫咪服女仆装之间穿梭，最后落在了某款男士的渔网丝袜产品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贺川辞穿着渔网丝袜躺在床上任他采撷的模样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男人精装的腰身，神秘的倒三角，还有......
　　心下想着，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开始飞速跃动。
　　他咽了咽口水，红着脸将渔网丝袜添加进了购物车，想了想，又加了套猫咪服和女仆装，以及几盒子孙保护套。
　　做完这一切，他又有些心虚的将淘宝设了锁。
　　-
　　自那日真正领略到了情侣之间的情事之后，段小井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努力锻炼身体，争取在到时候临场发挥的时候，不会因为体力这一卦拖了后腿。
　　大概是心中对于贺川辞深情且真挚的爱激励了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段小井每天早晨都会一反常态的早起，去操场上跑步，还会做俯卧撑等一系列他从前做都不会做一下的动作。
　　对于他的反常，贺川辞感到诧异，却也猜不透这只小乳猪脑子里又蹦出了什么五花八门的想法。
　　贺川辞的生日一天天逼近。
　　这一次，作为贺川辞的准男友，段小井认真地花费了一番心思去进行准备。
　　首先，生日当天509寝与416寝的友好聚餐是不能少的，其次，就是聚餐之后的事情。
　　段小井盘算了好久，最终下定决心，在这天晚上向贺川辞坦白他只有10厘米的事情，同时尽量给他的辞辞宝贝一个记忆深刻且美好的夜晚。
　　10月27号上午，段小井做贼一般，鬼鬼祟祟的抱着一个大箱子去了提前订好的宾馆。
　　取了房卡之后，进入房间中，先是将送给贺川辞的礼物摆在了最中间的位置，用了很多气球做装饰。
　　生日礼物是一本相册，记录了两个人从小到大的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同时还有一串项链。
　　他脖子上带的那枚硬币是他去年过生日的时候贺川辞送给他的，他那时不清楚硬币上的含义，现在却懂了。所以这次贺川辞生日，他也去亲手做了一条情侣款的项链。
　　项链坠子的硬币上，也刻了一串数字“0429”，4月29日是段小井的生日。没有刻意的反过来去刻，因为他想告诉贺川辞，他对他的爱不加掩饰，他就是他最爱最喜欢，认定了要好一辈子的人。
　　除了生日礼物之外，箱子里面还摆放了很多各色各样的小道具与服饰，他一一找出来，摆放整齐。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面上带着些笑容，对于今天晚上这个无比美好的夜晚颇为期待。
　　下午四点多，众人齐聚一堂，一同去了事先定好的餐厅包厢。
　　关于两个人在一起的这件事情，杜攀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当时的震惊程度，无异于火星撞地球。
　　不过震撼了几天之后，也就习以为常了。眼睁睁的看着这俩平日里素来雷厉风行，一个比一个爷们的人，黏黏糊糊腻腻歪歪，整日给他喂狗粮。
　　大三的课程会减少很多，但是并不代表大家都会闲下来。相反的，大家要做的事情都很多。
　　所以像今天这样众人齐聚一堂有说有笑的日子，真的很难得。
　　酒水上齐，杜攀将被子满上，端起酒杯先是对着贺川辞举了一举：“老贺，今天你过生日，我也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就挺感谢你这么长一段时间的帮衬，你真的够哥们，我敬你一杯，祝你跟老段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杜攀这人平日里不着调，但实际上也是非常够意思的，段小井和贺川辞都打心眼里认这个朋友。
　　贺川辞对他露出一个真挚的笑，举杯与之相碰：“谢了老杜。”
　　两人齐齐将杯中酒饮尽。
　　杜攀却似乎还没打算消停，又满上一杯，这一次是对着段小井跟贺川辞两个人：“我当时是真没想到你俩能在一起，不过我是真心祝福你俩。也替你俩高兴。我再敬你们两个一杯，祝你们心想事成。”
　　三人碰杯，贺川辞举杯欲饮，被段小井拦下。
　　他侧眸，就见少年认真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摇头：“老婆，你不能喝太多酒，要是喝醉了，晚上就看不到我给你准备的惊喜了。”
　　柳阳与柳星闻言相视一笑，其间暧昧，都懂了。
　　贺川辞手上的动作停住，正想说话，杜攀十分有眼力见的开口打圆场：“行了行了，喃俩都别喝了，今晚主要任务就是干饭，要是喝酒喝饱了，咱们多亏啊，快吃吧！”
　　敬酒一事就此作罢，后面几个人又小酌了几口，倒是没有人喝醉。
　　饭后，几人就此别过，段小井拉着贺川辞的手去了事先布置好的宾馆房间。
　　-
　　贺川辞发现，自家小乳猪今天有些神神秘秘的，早上就抱着一个很大的箱子偷偷摸摸的出校门，撞见他，还要假装若无其事的跟他打招呼。
　　可是以他对段小井的了解，又怎么能看不出来，小乳猪眼神里的躲闪。
　　不用多想他都能猜到，那一大箱里面装着的，估计是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
　　到宾馆之后，少年就更加神秘了，走廊里，非要用那双软乎乎的小手捂住他的眼睛，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极力在心中给自己做着自我建设，再然后，房门就开了。
　　小手拿开，房间中的一幕幕映入眼帘。
　　漆黑的丹凤眸扫试过房间中的一切，最先看到的是气球正中央摆放的礼物盒，紧接着一点点移到了后面的床上。
　　只见床面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道具和服装。
　　他微微错愕，眸光一点点的下沉，翻涌。




第六十四章

　　“咔哒”一声，房门被锁上。
　　一双手自身后环住他的腰身，少年刻意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老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贺川辞有些好奇，少年究竟准备了些什么，又想做些什么。
　　即便心底已经有些火烧火燎，他还是强行忍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少年。
　　段小井推着贺川辞来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又屁颠屁颠的将生日礼物取了过来，放到了贺川辞的手中。
　　“你先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那件事情一会儿再说。”向来直来直去的少年难得的卖起了关子，这是害羞了。
　　贺川辞不着痕迹的弯起唇角，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淡定的打开了礼物盒。
　　盒子里面放着一条熟悉银色的项链。
　　他将项链从盒子中拿出来，捏着那枚银色硬币，指腹在其上细细摩挲，做工比他先前做的那枚要粗糙很多，可是想到这枚粗糙的项链是他家粗糙的小乳猪费劲心力的精心之作，他又觉得，这条项链无比好看。
　　目光落在硬币上的一串数字之上，他轻笑一声：“还挺自觉的。”
　　段小井笑的像只憨憨：“喜欢吗老婆？我亲手为你做的哦，你以后也要天天带着，这样咱俩就是情侣项链了。”
　　贺川辞失笑，在少年殷切目光的注视下，抬手，将项链戴上。两枚银色硬币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些许光亮，散在房间中。
　　礼物送出去了，终于到了今夜最重要的环节之一。
　　段小井有些紧张，拉着贺川辞的手，半天才斟酌着措辞开口：“老婆，其实我有一件事情一直瞒着你，我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在今天告诉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而嫌弃我，我会努力的弥补的......”
　　贺川辞微微挑眉：“什么事？”
　　“那个...就是吧，其实我只有十厘米...”段小井吞吞吐吐终于将话说完：“虽然我很短，但是我会努力让你幸福的。”
　　万万没想到小乳猪脑袋里面装的竟然是这件事情的贺川辞：......
　　贺川辞不知道段小井是哪来的自信，竟然会产生日自己是上面那个的错觉。
　　怪不得这个平日里最不爱运动的人最近这么勤快，每天都要锻炼身体，合着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没有贸然打击小乳猪的自尊心，淡定的点了下头：“十厘米还可以，也不算特别短。”
　　段小井被自家人美心善的老婆感动到了，心底越发决定对贺川辞好。
　　大概是贺川辞的反应给了他勇气，段小井又接着道：“那我们进行下一步吧，你看怎么样？”
　　贺川辞淡定应道：“行。”
　　话落，便见少年乐颠颠的站起身，跑到床边，挑挑拣拣之后选择了一条渔网丝袜，随即又屁颠屁颠折回来，将丝袜塞进他的手中。
　　少年的眼睛像是夜空的星星，亮晶晶的仿佛能望进人心里：“老婆，你把这个穿上呗，你穿这个肯定好看。”
　　贺川辞眼皮微跳，万万没想到这条丝袜是小乳猪给他准备的。
　　他眉梢跳了跳：“这个就算了，我不想穿。”
　　话落，少年还在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眸眨啊眨，带着些许恳求：“穿吧，多好看，求求你了老婆，今天晚上是咱俩的第一次，一定要隆重一些！”
　　贺川辞微微皱眉，终是不忍心拒绝少年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当着少年的面，面无表情的换上了这条渔网丝袜。
　　段小井要被眼前的场景迷死了，那腰，那腿，那腹肌......
　　他努力回忆最近一段时间认真钻研的内容，试图在此刻施展，结果上真章才发现，一切都不如他想象的那般简单。
　　他尝试着去啃贺川辞的耳根子和脖子，尝试去亲贺川辞，亲着亲着，就觉得好累啊，又要亲这里又要亲那里，舌头都要亲麻了。
　　他累得呼哧呼哧喘粗气，忽然一个天翻地转，被男人反压在下。
　　从这个角度看男人的喉结，下巴，鼻子，眼睛，每一处都性感至极。
　　男人细细的吻他，轻轻的很温柔，每一处。
　　段小井发现，被人亲和主动亲人的感觉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很快，他便爱上了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
　　到了后面懒洋洋的，化成了没有骨头的熊，十分理所应当的招呼：“当老攻太累了，还是你来当吧。”
　　贺川辞要被段小井这副样子撩死了，他低低应了一声“嗯”。再然后，段小井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男人穿着那条渔网丝袜，攻城掠地，带着段小井进入了不一样的世界。
　　-
　　次日，段小井从睡梦中醒来，只觉得浑身的骨头仿佛散架了一般。
　　他有气无力的侧过头，贺川辞躺在他的右侧，那张帅气斯文的脸正对着他，双眸轻瞌，帅得不行。
　　段小井愉悦的眯了眯眼，往贺川辞的怀里缩了缩。
　　贺川辞在这个时候睁开眼，与少年的对上。
　　少年笑的好奶好乖，一本正经的质问他：“你为什么不抱着我睡。”声音听起来有些哑，大概是昨夜哭哑的。
　　贺川辞的心都要化了，抬手将少年又往怀里紧了紧，指腹轻轻擦了擦少年的腰间：“再睡一会儿吧。”
　　“好。”
　　阳光透过拉上的窗帘照射进来，房间内早已不再昏暗。
　　白色床单之上，两个人紧紧的依偎在一起。
　　段小井睁不开眼睛，懒洋洋的像只猫：“老贺，咱俩怎么也开始整起白床单的恋爱了。我前几天刷短视频，人家都说白床单的恋爱不会长久的。”
　　贺川辞要被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小乳猪笑死了，他拍拍少年的脑袋：“等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家，你想要的什么颜色的床单，都会有的。”
　　似乎是想到了那时的场景，段小井又开始傻乐，傻乐过后，又开始认真：“那我一定要努力一些，一定要考上研，我们两个一起努力，早日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到时候再在我们的家旁边买两个房子，一个给陈爷爷住，一个给我爸我妈住~”
　　贺川辞只微笑的拍他的头，认真听他的规划，语气中是无尽的宠溺：“都依你，你想要的，我们都会实现的。”





第六十五章

　　十一月份，淘宝新推出了一项双十一购物节活动，系统会给用户随机推送五花八门的店铺链接，点击进去浏览十五秒以上，就可以获得一种喵币奖励，积累够一定的喵币升级猫猫，就可以领到一定数额的现金红包。
　　作为一个不折不扣的金牛座，对于这项活动段小井参与的积极性十足。每天茶余饭后，不是在刷淘宝任务，就是在刷淘宝任务的路上。
　　临近期末，部分老师开始将拖欠的课程补齐，加上学生会的诸多事宜，段小井和贺川辞都不算清闲。
　　以至于，最近几天的早午晚饭，段小井都很难有时间跟贺川辞约定着时间一起吃，只偶尔的能在食堂遇上。
　　又是一个孤独的中午，周子秋一边扒拉饭一边讲着游戏里最近新出的装备如何如何牛批。
　　段小井最近醉心学业，对于游戏早就没了当初那股子又菜又爱玩的劲头，听的兴致缺缺。
　　以最快的速度将盘中的饭扒拉干净，他打开手机，开始刷起了淘宝的浏览任务。
　　淘宝随机推荐的第一家店铺，是家卖奶粉的店铺。
　　段小井耐着性子，从上扒拉到下，等够了十五秒，立即退出，开始浏览下一家店铺。
　　下一家店铺是卖一些房事辅助用品的。
　　段小井看着页面上几款销量非凡的印度神油，陷入了短暂的怔楞。
　　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迷惑了心智，他鬼使神差的点开了商品界面。
　　也就在这么一瞬间，一道熟悉的男声忽然从耳根子后传来。
　　“看什么呢？”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根子上，段小井下意识一个激灵。
　　又愣愣的看了手机屏幕上放大的“印度神油”的图片一会儿，猛然回过神。
　　他抬眸对上男人漆黑深邃的凤眸，空气足足静止了十秒，他才有些心虚的开口解释：“我就看看。”
　　“嗯。”贺川辞淡淡应道，神色却分明是对他的不信任。
　　段小井欲哭无泪，又解释了一遍：“真的，我就看看。”
　　“哦~”贺川辞意味深长的又应了一声，随即淡定的将餐盘放到了段小井的隔壁，坐下。
　　段小井直觉贺川辞根本没有相信他的解释，可他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对方解释，又显得他太过于在乎这件事情。
　　于是他闭了嘴，不再继续垂死挣扎。
　　眸光无意间扫过坐在对面的柳阳，之间对方面上一脸的幸灾乐祸与看笑话的姿态。
　　段小井：“......”
　　他真没想买，这个真的只是因为要做淘宝任务才看的！
　　杜攀在这个时候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不知道刚才发生的插曲，他抬手推了推贺川辞的肩膀：“老贺你往里点坐，给我挪个位置。”
　　本来只是想拍个肩，手一滑，不慎拍到了对方的后脖子。
　　杜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却见段小井在这个时候睁大了眼，一把将贺川辞揽到了怀里，说话语气吊儿郎当又欠打：“摸哪呢摸哪呢？不许占我老婆便宜！”
　　杜攀抽了抽嘴角，对于段小井如此深闺怨妇的模样不予置评，手却是乖乖缩回去了。
　　饭后，段小井和贺川辞难得的迎来了最近一段时间极为难得的独处时间。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a大校园的路上。
　　周围没什么人，贺川辞的声音也很低：“你觉得我满足不了你？”
　　是很认真的询问。
　　段小井抽了抽嘴角，认真解释：“没有，我那就是做那个淘宝任务，赶巧刷到了，你别多想啊。”
　　“哦。”贺川辞应声。
　　没走多一会儿，贺川辞又开始接着问“你刚才叫我老婆？”
　　段小井愣了一下：“是的。”
　　“之前不是你说让我当老公的么？段二二，你翻床不认人？”
　　万万没有想到贺川辞会翻起旧账，段小井连忙拉起贺川辞的手晃了晃，十分能屈能伸的接着解释：“没有没有，老公~你是老公！刚才不是在外人面前吗，我之前都跟柳阳他们说了我是攻了，你给我留点面子嘛。”
　　少年那张脸本就生的柔软没有攻击性，再加上此时故意装乖卖撒娇，贺川辞是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抬手，正想揉揉少年的脑袋，就见少年可可爱爱的小表情忽然变得十分欠抽：“我就说你得原谅我吧，老子这么可爱。”
　　可爱屁了......
　　贺川辞眼皮子跳了跳，收回手。直觉十分晦气。
　　两个人又走了一阵，行至没什么人的小路，段小井对着贺川辞扬了扬下巴，热情招呼：“老贺，咱俩亲个嘴啊！”
　　贺川辞：“......”
　　小乳猪最近好像越发张扬，越发没羞没臊了。
　　不过这副小模样也很可爱，相亲。
　　贺川辞的视线落在少年肉肉的唇上，微微停顿两秒，缓缓移开：“不亲。”
　　他最近有些感冒了，小乳猪平时不爱运动，免疫力本来就不行，他要是亲了，小乳猪估计也要被传染了。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决定先忍忍，等感冒好了再亲个够。
　　段小井不知道贺川辞心中所想，直觉这人对他的态度好是淡漠，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每天亲几次都亲不够，后来一点点的，虽然没那么频繁了，起码也保持在每天亲一次的频率。
　　结果现在可倒好了，干脆一口都不给亲了，果然是渣男。
　　心里有些郁闷，后面的路上，两个人异常的沉默。
　　回寝的时候，柳阳和周子秋已经率先回去了。
　　段小井拉着把椅子来到柳阳旁边坐下，开始抱怨起贺川辞对他的态度的转变。
　　柳阳听的认真，又帮着分析了半天，最后才有些迟疑的开口：“这贺川辞不会是腻烦你了吧？”
　　段小井一听，心一下就凉了。大概是病急乱投医，他将期望的小眼神投向柳阳，等待对方解答：“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柳阳认真思索了一下，帮忙支了个招：“要不你先试试他的态度，先故意跟别人假装暧昧，看看他会不会吃醋，要是吃醋了说明他还是在乎你的，要是无动于衷的话，那就糟了。”




第六十六章

　　段小井将柳阳的话听在耳中，对于柳阳所说的试探方法却不大想去尝试。
　　在心底狠狠的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默默的为贺川辞找了开脱的理由。
　　比如贺川辞最近在学生会的工作真的很忙，忙到自顾不暇心力交瘁，哪里还有时间去搞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虽然心里面很失落，但是段小井也并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想开了之后，便决定在最近一段时间少去打扰贺川辞，将更多的时间留给对方。
　　等辞辞忙完了，估计就会主动来找他了，到时候他俩再接着恩爱也不迟。
　　毕竟他们两个还有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恋爱可以慢慢谈，可是有些事情却是现在耽误不得的。
　　有了这样的心思，近一段时间见面机会本就屈指可数的两人，见面的机会又直线下降了不少。
　　恰巧高中的好兄弟陈浩在最近几天联系了他，说是对方的弟弟现在也在a大读书，让段小井多帮衬一些。
　　段小井这个人，没什么太大的优点，非要说优点的话，讲义气这一点首当其冲。
　　就冲着与陈浩处了三年好兄弟的面子，他也会好好罩着陈浩的弟弟。
　　当天晚上，段小井十分有效率的加上了陈浩的弟弟的微信好友，两个人简单的聊了聊，了解了一番弟弟的基本信息，次日，段小井直接拎着两瓶水去找了人。
　　段小井初见此人，就深刻明白了为什么陈浩会让他照应弟弟的原因。
　　陈浩的弟弟叫陈亚明，是一个一米七几的腼腆小男生。生的白白净净又秀气，就是说话声音又小又温吞，看起来就是个好欺负的主。
　　“你就是陈亚明？”虽然平日里又拽又张扬，但是面对猫咪一样胆小的人，段小井的气场也会不自觉的软下几分，好声好气的说道。
　　陈亚明乖乖点头，小声应道：“嗯。”
　　“我叫段小井，你叫我井哥就行，以后你有事就找我，谁敢欺负你也找我。我答应你哥要罩着你了，就肯定说到做到，你也不用跟我客气，就拿我当亲哥就行。”
　　陈亚明继续乖乖点头。
　　弟弟实在是太乖了，为了能够尽快跟弟弟走的近一些，完成好照应好兄弟的弟弟的任务，段小井主动提出请弟弟吃饭，难得的对自己的小钱包下了手。
　　两个人没找什么贵的地方吃，在学校食堂随便找了家麻辣拌吃。
　　陈亚明也不挑，吃的津津有味，时不时的还用那种感激涕零的目光去看段小井，好像这辈子都没吃过饭似的，满眼都是感动。
　　段小井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直觉弟弟受到了亏待，吃个麻辣拌都能感动成这样，可见平时过得有多么的艰辛。
　　这个陈浩也太不是人了，自己过得那么滋润，天天朋友圈里不是去酒吧蹦迪，就是去网吧包宿，再就是跟朋友出去胡吃海喝，结果自己弟弟过的这么艰苦，竟然管都不管一下。
　　虽然知道自己不该随便指点别人家的家室，段小井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句：“你爸妈平时会比较偏向你哥一些吗？”
　　陈亚明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活像只小猫。听到段小井的话，他微微愣了愣，随即摇头：“不会啊，我爸妈不怎么能见到我哥。”
　　段小井有些狐疑：“浩子平时不怎么回家吗？”
　　问到这份上，陈亚明终于明白了段小井的意思，他微笑解释：“小井哥你误会了，陈浩哥不是我亲哥，是我的表哥，我是独生子女。”
　　“噢噢。”段小井这下终于明白了，心中不禁越发同情陈亚明。估计这孩子，家里条件应该不是很好，他以后一定要多多帮衬一些。
　　段小井没有想到，弟弟这么个内向的小男生，竟然就这么被一顿麻辣拌收买了。
　　此后，时不时地，弟弟就会来找他，细声细语的跟他说一堆事情，各种关于学校的问题以及一些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
　　说巧不巧的，每每两个人并排走在学校里的时候，总能跟处理事情的贺川辞遇上。
　　两边，一个被一群学生会的部员们围绕，一个跟小学弟并排说着话，基本上就是遥遥的互相招个手，就错开了。
　　每每此时，段小井心中都会有些惋惜，可是没办法，谁让他的男人他么优秀，他就得学会体谅人家。
　　-
　　期末考试结束，所有课业上的压力一时间都荡然无存。
　　贺川辞的最后一科考试比段小井要晚上一周，段小井也没急着回春市，选择留校等贺川辞，到时候两个人一起回去。
　　陈亚明的家也在春市，自然而然的也没走，说是要跟段小井他们一起。
　　对此段小井并无意义，毕竟这是弟弟上学的第一个学期，估计对回家的流程还不算特别熟悉，跟他们一起的话，他还可以顺便照应一下。
　　大概是他对弟弟的好感化了弟弟，某天中午吃完饭，弟弟将一个盒子塞到了他的手中，面上带着纠结与紧张，小声对他说：“小井哥，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这个是我的心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盒子上是一串英文字母，段小井没大在意，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色手链，款式十分好看。
　　段小井平时不咋喜欢戴这些娘里娘气的东西，不过这毕竟是弟弟专程给他买的。想想平日里连麻辣烫都不舍得吃的弟弟，能一口气花二十多块给他买个手链，一时间，这条手链重值千金。
　　他只觉得感动，好像一手养大的小猪终于知道感恩一般。在陈亚明的注视下，段小井乐呵呵的将手链戴到手上，点头：“嗯，不错不错，哥很喜欢，谢了啊。”
　　后面两个人都十分高兴，一个因为收到了弟弟的礼物，一个因为送的礼物被人接受了。
　　晚上回寝室的时候，十分凑巧的在楼梯口遇到了贺川辞和杜攀几人。
　　段小井还没来得及跟贺川辞说上话，杜攀已是巴巴的凑上前来，抬起他的胳膊细细的端详了一番他手上戴着的手链，随即惊为天人：“我靠，这不是ldhsbcdef的最新款手链吗？两万多一条的那款！”
　　段小井：“？”




第六十七章

　　陈亚明家庭条件有多不好，段小井可是亲眼所见过，所以在杜攀说出他手腕上是价值两万以上的手链的时候，段小井只觉得好笑。
　　他将杜攀抓着他胳膊的手挥开，笑骂：“神经病啊，这是我弟送我的，估计就是看着有点像，价格应该完全不同，这个也就二十来块钱，仿品吧。”
　　杜攀认真地打量了一番他手腕上的手链，摇头：“大哥，这材质可是白金的，你家一串白金手链二十块钱就能买下来？”
　　闻言，段小井将视线移向腕上的手链，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对于白金什么的并不了解，平日里基本连首饰都不带，又哪里懂的这些材质上的五花八门。
　　只是，如果非让他去相信，他手腕上这个卖他二十他都嫌贵的手链其实是一条某知名品牌的限量新品，价值两万多的手链，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平时连一顿麻辣烫都不舍得吃的弟弟，怎么可能会送给他这样贵重的礼物？
　　“老杜你确定吗？”似是极度不相信，段小井又问了一遍。
　　杜攀点头，十分肯定：“确定以及肯定，就算不是我说的那个品牌的正品，也绝对不会是一条普通到二三十就能买下来的项链。你哪个弟送你的？盒子有一起送给你吗？如果能看到盒子我大概能推断的更精确一些。”
　　“有有有！”段小井应声，从口袋里拿出了手链的盒子。
　　杜攀接过去，认真仔细的打量了一遍，甚至拿出手机在盒子内侧一个小小的二维码上扫了一下。
　　手机页面跳转，在下一秒进入官网，产品批次，生产日期，售卖价格全部清清楚楚的交代在手机屏幕之上。
　　段小井满心好奇，也凑过去看，结果被手机屏幕上的巨额数字狠狠地震惊了一番。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再去看，没有看错，还是那个价格......
　　长这么大银行卡里面都没有出现过这么多位数字的段小井，彻底陷入了沉默。
　　半天，他才想起了杜攀之前的问题：“不是我亲弟，是我兄弟的弟弟，叫陈亚明，挺乖一小孩的。我看他平时挺节俭的，不知道这条手链......”
　　“陈亚明？”杜攀一声惊呼打断了段小井的后话。
　　“陈亚明不是大一家里最有钱有势的那位二世祖吗？是我们部门的部员，家里贼有钱，背景也特别牛批，我去，想不到你俩竟然能认识，他还送你这么贵的手链。”
　　贺川辞淡淡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响起：“他为什么要送你手链？”
　　段小井抬眼看去，贺川辞就站在他的旁边，漆黑的凤眸中翻涌着些许他看不真切的情绪。
　　段小井看不懂那是什么样的情绪，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向贺川辞解释：“我朋友拜托我照应一下他弟，我最近就多帮衬了他一些，我也没想到他家那么有钱——”
　　杜攀还在一旁认真端详着手链的外装盒，啧啧赞叹：“这款手链真的太好看，贵果然是有贵的道理的！”
　　段小井将盒子从杜攀手中扯回来，又将手链摘掉，认真地塞进盒子中。
　　麻溜的揣进口袋里面，抬手拍了拍：“明天我就把这条手链还给他。”
　　难得贺川辞晚上没有什么事情，段小井抬眼看了他一会儿，本想叫他一起出去聊聊天亲热亲热，可是想到贺川辞最近的忙碌，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的止住。
　　再忍一周，再忍一周贺川辞的最后一科就也考完了，等回了家，有的是机会亲热！
　　心下想着，段小井又放平了心态，跟几个人打了声招呼之后，风风火火上了楼。
　　贺川辞看着段小井逃跑似的身影，眸底的温度渐渐的冷了下来。
　　次日，贺川辞主动约段小井去图书馆学习。
　　没有想到贺川辞能从这样的忙碌中抽出时间，段小井快乐的不行，美滋滋的答应了下来。
　　下午，两个人一同来到了图书馆。
　　木制长桌前，两个人并排而坐，认真地翻看书籍。
　　图书馆很安静，没有人发出声音，两个人之间几乎没什么交集，可段小井依然觉得，贺川辞的存在感很强烈。
　　两个人在一起，哪怕只是简单的待在一起，毫无交集，也能让他的心一点点的踏实下来。
　　这样宁静温馨的相处时间，段小井很是珍惜。
　　正翻开一页书，手机忽然弹出一条信息。
　　是陈亚明发来的，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上午的时候，段小井已经将手链还了回去。虽然手链还回去了，弟弟遇到什么困难，他还是要帮的。
　　于是他简单跟贺川辞说明了缘由，打算去找弟弟。
　　贺川辞没说话，只跟在他身后，同他一起。
　　两个人一前一后去了陈亚明信息中所发的场地。
　　一路上，段小井都有些焦急，虽然陈亚明家境不错，但是毕竟是一个容易受人欺负的软性子，万一有人想抢劫勒索啥的，或者向他所要保护费啥的，小孩指不定要被吓成什么样呢。
　　贺川辞缀在后面，则是无比的安静。除了眸底骇人的情绪，再看不到其他。
　　陈亚明留言的位置是教学楼的511教室，段小井一路风风火火的冲来，二话不说推开教室的门，正准备跟里面欺负陈亚明的人大干一架，却是被眼前的一幕幕搞得一愣。
　　教室里哪有什么欺负同学的坏学生，只有各种各样颜色的爱心形状的气球。
　　陈亚明捧着束花站在花瓣摆成的爱心中间，一脸腼腆的看着他。
　　段小井的脚步一顿，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呆滞。
　　陈亚明在这个时候朝他走了过来，面上带着恬静的笑容，声音一如既往的小，可段小井却听得清清楚楚，身后的贺川辞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小井哥，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段小井：“？”
　　段小井面上只剩下一片空白，脑子里也只剩下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三个问题。
　　他家老攻还在他身后呢，结果他就这么被人表白了！？




第六十八章

　　“不是......”段小井张了张口，之吐出两个字，下一秒一双有力手臂从后面拉住他，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他扯出了教室。
　　段小井脑子空空，只能任由贺川辞拉着他一路往外走。
　　贺川辞走的很快，只留一个后脑勺给他，他看不清男人此时的表情。
　　可是男人极快的步速，还是让他意识到，贺川辞此刻的情绪很不对劲。
　　“小井哥。”陈亚明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男孩匆匆跑了过来，挡在了两人身前。
　　无辜的眸子充满了坚定，一边握住段小井的另一只手，一边质问贺川辞：“你是谁？凭什么把小井哥带走？”
　　贺川辞停下脚步，居高临下俯视陈亚明，言语间温度降到了冰点：“我是段小井男朋友。”
　　不知是他的眼神太过于冰冷，气场太过于强大，还是他的话真的震惊到了陈亚明，总之，陈亚明还是松开了手。
　　他愣愣的看着两人，面上是满满的错愕与震惊，又像是委屈，仿佛下一秒，那双漂亮的眸子就会哭出来一般。
　　可贺川辞此刻没有心情继续打压这个所谓的情敌。
　　他拽着段小井的手，继续走，两个人一路回到416寝，在进寝室的一刹那，贺川辞重重的将寝室门反锁，窗帘随之拉上。
　　这会儿杜攀他们都在外面，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贺川辞平日里极为克制忍让，很少会有生气的时候。这还是段小井第一次见到贺川辞这般失控的模样。
　　漆黑的丹凤眸再也不复平日里的古今无波，其中蕴藏着无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深海翻涌的浪花，汹涌晦暗。
　　段小井吞了吞口水，莫名有些心虚。
　　本想等贺川辞先开口，可是对方却似乎并没有开口的打算，只静静地看着他，不置一词。
　　于是段小井主动开口解释：“我也没想到弟弟会跟我表白，他可能就是年少轻狂，小孩子嘛，不懂事，等我好好跟他说说，说通了就好了。”
　　贺川辞还是不说话，只余眼底无尽的挣扎。
　　段小井不怎么擅长哄人，他抬手扯着贺川辞的手腕轻轻晃了两下，继续说好话：“怎么了啊你？有什么问题跟我说，我肯定都给你解释。”
　　两双眸子对上视线，一双澄澈无辜，一双晦暗不明，良久，贺川辞才打破了僵局。
　　他微微向前，额头抵上段小井的脸颊。
　　这是一个示弱的姿态。贺川辞虽然平日里也对段小井多有忍让，可绝对不会去示弱。
　　段小井身形僵住，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几乎带了颤音：“你是不是也觉得，他这样有钱有背景的才是更好的选择？跟他在一起，你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可是跟我在一起，你什么都没有......”
　　段小井微微一愣。
　　从小到大，贺川辞都是家长老师口中赞不绝口的存在，他用他的努力证实了他的优秀。
　　段小井也一直觉得，贺川辞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他有足够自信的资本，因为他所做出的种种成绩。
　　段小井的认知里，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如果非要说有一个人要自卑的话，那也是他该自卑，绝对不会存在贺川辞自卑的情况。
　　可是当下，却让他意识到了一点。
　　他的辞辞也会自卑。
　　他的辞辞，在儿时被父母抛弃，哪怕后来他和段父段母以及陈爷爷都努力的去爱辞辞，有些记忆却是永远无法抹去的。
　　纵然他的辞辞再如何优秀，辞辞的骨子里，都是自卑的。
　　“你很优秀，辞辞，我没有喜欢过弟弟，照顾他只是受了朋友的托付，没有其他了。我只喜欢你啊。”段小井抬手，掌心落在贺川辞的后脑勺，轻轻的揉，很温柔很温柔。
　　贺川辞不说话了，只一直靠在他的肩头，像是个无助的小孩：“二二，你会离开我吗？会跟我分手吗？”
　　“不会。”段小井回答的很干脆。
　　从他放下自卑，绝对勇敢面对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开始，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辈子都要跟他的辞辞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了。
　　可贺川辞还是不放心，他像是将自己置身于一个无法走出的曲折迷宫：“可是陈亚明比我优秀，他家里比我有钱。你不是喜欢可爱型的人吗？他那张脸很可爱。可我完全跟可爱搭不上边。”
　　贺川辞将自己摆在了一个极低的姿态，这些话都是他平日里绝对不可能脱口而出的话，可偏偏此刻，他就这样直白无措的说了出来。
　　段小井恍惚响起，从前贺川辞假扮女生跟他打游戏的事情。他那时候好像有说过，很喜欢那种甜甜的妹纸。
　　可这并不妨碍他喜欢贺川辞。
　　他对贺川辞的感觉，不能仅仅的用喜欢什么类型来涵盖。
　　他喜欢的就是贺川辞，也只能是贺川辞。
　　换成是任何其他的人，是披着贺川辞的皮囊的另外一个人，还是染着贺川辞一身才华的其他人，都不可以。
　　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什么话都好意思脱口而出。可是这会儿认真起来，好像什么话又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段小井不擅长说肉麻的话，可想到他的辞辞此刻因为他有多么的纠结难受，他还是认真地开了口：“我不喜欢可爱的人，我只喜欢你，贺川辞，只能是你知道吗？换作任何其他人都不可以。”
　　段小井清晰地感受到抵着他肩头的那颗脑袋开始轻轻颤抖。
　　贺川辞哭了。
　　段小井没见过贺川辞掉眼泪，所以此番遇见了，才会格外的心疼。
　　他那么优秀的辞辞，怎么可以为了他这么难受。
　　段小井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能本能的抬手，轻轻的去拍贺川辞的背。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贺川辞，所有的软肋与致命弱点都展现出来，毫无遮拦的暴露在他的面前。
　　寝室很安静，他甚至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听到贺川辞颤抖着饱含复杂情绪的声音：“二二，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第六十九章

　　“二二，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像是恳求，将姿态摆在了最低的位置。
　　十几年前，初见贺川辞时的那一幕，即使隔了那样久的时间，还是能在脑中清晰的重现。
　　漂亮的男孩倒在血泊中，脑袋上是一个大大的血洞。满地的玻璃碎片，闪着凛冽的寒光，倒映着，那双眸中的绝望，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即使过了这么久，再想起，心底还是不受控制的跟着抽痛。
　　他那么好的辞辞，为什么要遭受到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他想把最好的，最值得的，全都捧到他的辞辞的面前。
　　段小井也不咋爱哭，可是他真的好心疼，眼眶不由自主的发热，喉咙也开始哽住了，他只能不断地给贺川辞顺着后背：“好，不会抛下你的，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
　　房间中，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两个人都用了十足的力道，仿佛要将对方深深的融入身体中，融入血液中。
　　再后来，两个人开始亲吻，眼泪顺着贴近的脸颊交汇在一处，分不清彼此。
　　-
　　那天之后，贺川辞有了很大的变化。
　　至少在段小井的眼中是这样。
　　贺川辞开始抽各种各样的时间来陪他，与其说是陪，倒不如说，更像是某种监视。
　　他厌倦任何同性异性靠近段小井，所有靠近段小井的人都会被他支走。
　　即使因为有事不能跟段小井一起的时候，他也会要求段小井报备形成，甚至给段小井的手机安装了定位装置。
　　铺天盖地的占有欲将段小井包围，可段小井却并不排斥。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辞辞一点点的放下心中的戒备与不安。
　　他的辞辞经历了那么多常人无法忍受的悲痛与不公，却还能那么坚定优秀的长大，他要陪他的辞辞一点点的彻底走出心中的阴霾。
　　贺川辞似乎把段小井当成了一个小小的挂件，走到哪里都要想尽办法一起带走。
　　去学生会处理事情开会的时候，他会把段小井带过去，让段小井坐在一边等他。
　　段小井这人极懒，平时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的话也绝对不坐着。
　　可是为了配合贺川辞，他还是选择将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一边看书一边等贺川辞开完会。
　　有些时候，贺川辞因为一些事情实在不能带着他，段小井也会做好一个“老婆”的自觉。
　　会主动给贺川辞各种发消息，做什么事情都要汇报一番。
　　[你段哥：老公，我去图书馆学习啦~]
　　[你段哥：老公我已经到图书馆啦~]
　　[你段哥：老公，图书馆的人好少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都放假回家的原因，我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我周围都没有坐人哦~]
　　[你段哥：老公，你看，我给你录了一下我的周围，真的没有别人哟~/视频]
　　[你段哥：中午啦，有点饿，老公你什么时候忙完呀？忙完了回来接我吃饭呀？]
　　[你段哥：想你啦老公，如果现在能见到你就好了~]
　　做什么都吊儿郎当粗心粗意的糙汉子，有朝一日忽然化身粘人精，有的时候，段小井都觉得自己有些肉麻。可是为了他的辞辞，再肉麻他都愿意。他要给他的辞辞足够的安全感。
　　可是似乎这一切还是不够。
　　他的辞辞开始患得患失，晚上不愿意让他在学校住，两个人不得不去学校附近的宾馆睡。
　　夜里，贺川辞不再温柔，耳边都是他颤抖的恳求：“二二，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可不可以只属于我一个人啊......”
　　再后来，段小井一咬牙一狠心，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纹身店。
　　段小井平生第一次纹身，是为了贺川辞。
　　虽然他会挥舞着拳头揍人，脏话满天飞，可他并不沾其他的，不常喝酒也不抽烟，更加没有纹过纹身。
　　第一次来纹身店，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心底忐忑，偏偏面上还要故作出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姐，我想在身上纹字。”
　　“纹几个字？在哪个位置纹？”纹身师小姐姐十分亲切。
　　在来之前，段小井早已做好了决定。他指了指自己锁骨的位置：“纹在锁骨附近，三个字，贺川辞。”
　　没等小姐姐再问，他已是主动的提起，眉眼中全是笑意：“我男朋友的名字。”
　　纹身师小姐姐跟着暧昧一笑，想了想，又提醒：“是要纹字吗？纹字笔画多一些，后面麻药失效了，应该会很疼。或者你试试纹他名字的首字母？应该也可以。”
　　段小井摇头，态度很坚定：“纹字吧。”
　　他很怕疼，可是他也想告诉贺川辞，他此生非他不可，不会抛下他，不会离开他，他就是要跟他一辈子。
　　段小井人生中第一次纹身，当纹身的针戳在身上的时候，他才真真切切的明白了纹身有多疼。
　　细细的针头不断地在他的皮肤上戳，一下又一下。
　　一开始的时候，感觉还很轻微，到了后面，麻药逐渐失效，铺天盖地的疼痛感便像潮水般涌来。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他蜷起手指脚趾。没有像往日一样，骂爹骂娘，而是紧咬了牙冠，隐忍。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
　　很疼，可是想到是为了他的辞辞而疼，他又觉得，这无尽的疼痛都是带着甜蜜的。
　　-
　　那天，他差点疼晕在纹身店，等到“贺川辞”三个字纹好之后，已经是很长很长时间之后了。
　　他拖着几乎快要疼到麻木的身体回了宾馆。
　　打开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贺川辞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打了很多通电话。
　　他躺在床上，回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男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焦急，还有一些冰冷：“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去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段小井有气无力的回道。
　　男人并没有因为他口中的惊喜而有所高兴，声音依旧冷漠：“你现在在哪里？”
　　段小井在床上翻了个身：“先回宾馆了，我有些累了，先睡一觉。”





第七十章

　　挂断电话之后，段小井将脸埋进枕头，闭上了眼睛。
　　他也没能睡太久，因为很快，房间门被从外面打开，贺川辞回来了。
　　贺川辞的状态又有些不太对劲，进门的一刻，几乎是二话不说的欺身而上，双手钳住段小井的手腕推至头顶。
　　吻铺天盖地的砸下来，密密麻麻，不存在任何的温柔情绪，只有本能的啃咬。
　　段小井喘不过气，舌尖被咬的很疼。
　　痛觉在一瞬间席卷全身，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也就是那一瞬，晶莹的泪珠晃了男人的眼。贺川辞终于停了下来，就那样看着他。
　　“去哪了？”他的声音好冷好冷，瞳仁里映出的光更冷。
　　段小井被他这陌生的眼神看得一颤：“我去给你准备惊喜了。”
　　“什么惊喜？”
　　手还被钳制着，段小井没办法将纹身展示给贺川辞看。
　　他想挣扎，手腕却被贺川辞握的更紧。
　　他声音颤抖：“在锁骨的位置，送给你的礼物。”
　　贺川辞抬手，将他的衣领撩下来，锁骨处的纹身清晰呈现。
　　娟秀的字体，清晰刻着三个字“贺川辞”。
　　他的动作停住，漆黑的深眸中浮现出错愕。
　　少年眨巴着水眸看着他，认真的解释：“你不是总不怕我抛下你吗？现在我这里被你盖章啦，以后，我就永远都是你的人了。”
　　贺川辞低头，轻轻吻上少年锁骨处的纹身。
　　伤口还没好，疼的段小井一个激灵。
　　将少年的反应尽收眼底，贺川辞的眸中翻涌起情绪。
　　纹身有多疼，他不是不知道。
　　他的宝贝二二，那么怕疼又娇气，去医院上个药碰到伤口都疼的龇牙咧嘴，却为了他去纹了身，那该是怎样的疼痛。
　　他心疼的替少年将衣服理好，温柔的俯下身，再一次轻轻吻上少年的唇。
　　这一次的吻，很轻很轻，蕴藏着无尽的温柔。
　　他要跟他的二二永远永远在一起。
　　-
　　大概是段小井一系列的举动真的有打动到贺川辞，段小井清晰的感觉到，贺川辞不知何时紧闭的心门又一点点有了打开的趋势。
　　贺川辞的状态终于稳定了不少，不再要求他每天晚上都要在外面陪他睡。也不再无时无刻不监视他，段小井也终于有了空闲去想别的事情。
　　那件事情之后，段小井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陈亚明好好聊聊，可是贺川辞现在的情况，段小井也知道，他这会儿去找陈亚明真的有些不合时宜。
　　于是他在微信上，将事情好好的跟陈亚明说了一番。
　　将他跟贺川辞十几年的感情，以及两个人是真心相爱，他有多么喜欢贺川辞的事情都一一解释了一番。
　　陈亚明听了之后，对于自己先前的鲁莽行径感到十分抱歉，认真地道了歉之后，又衷心的祝愿两个人百年好合。
　　次日中午，段小井跟贺川辞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又一次见到了陈亚明。
　　男孩将礼盒塞到了段小井的手中，看看段小井又看看贺川辞，认真解释：“这是送给你们两个的礼物，之前的行为是我鲁莽了，为你们造成困扰，我真的很抱歉。”
　　以陈亚明的家室背景，想必着道歉礼也不会是什么凡夫俗子，再加上这件事情陈亚明本来也没什么错误，段小井就更没收礼物的打算了，直接将礼盒重新塞了回去：“心意我们领了，这礼物我们就不收了啊，谢了~”
　　大概也知道段小井心里想的是什么，陈亚明有些无奈，却也终究没有强行把礼物送出去。
　　贺川辞的状态终于稳定下来，似乎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处变不惊成熟稳重的他。
　　期末最后一科考完之后，两个人一同回了春市。
　　段妈段爸一起去火车站接的两人，回到家里，又是一桌子热热闹闹的团聚饭。
　　陈爷爷还是老样子，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子边，静静看着大家的笑脸。他不知道大家在说着什么，可他知道，这会儿，大家都很开心。
　　段小井和贺川辞还没有找到最合适的方式跟大家长们摊牌两个人的恋情，一直处于观摩的状态。谈恋爱也只敢趁着段爸段妈还有陈德明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谈。
　　不过也并不会总是万无一失，总有险些玩脱的情况。
　　这天贺川辞在段小井房间辅导段小井学习，说是辅导学习，其实跟变相谈恋爱也没什区别。
　　段小井坐在贺川辞的腿上，一边翻看着书页，一边任由贺川辞摸他肚子上的肉肉，心思早就不知道跑到哪个外太空去了。
　　客厅处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段父风风火火的回来了，隔着道门在外面招呼段小井：“二二小井啊，你中午吃没吃饭，我回来拿东西，给你带了点吃的。”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段小井手忙脚乱，直接将贺川辞塞到了床底下。
　　房门被打开，段父扫视了房间一眼，看到书桌前段小井摆放的几本书，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想了想又问：“辞辞呢？他没来啊？我听说他这个假期暂时没有去兼职的打算啊，这孩子现在怎么也不来找你了？你俩关系不好了？”
　　段小井心虚的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可能他事要处理，下午可能就来了。”
　　段父没有说太多废话，将打包回来的一碗混沌递给段小井：“你一会儿先吃饭吧，吃完了再学，累了就休息会儿，别给自己累坏了。”
　　段小井点头：“谢了啊爸。”
　　段父没有唠叨太久，叮嘱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房门重新被合上，段小井看着从床底钻出来的贺川辞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只能尴尬又不失礼貌的露出八颗牙齿。
　　贺川辞唇角轻抽：“我出现在你家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要把我藏起来？”
　　这会儿脑子安静下来了，细细回想，还真就没什么问题。贺川辞以前不也经常来他家吗，出现在他房间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段小井更尴尬了，理不直气不壮的反问：“我刚才不是太紧张了吗？做贼心虚你懂不懂？要是咱俩没事，我至于这么紧张吗！”





第七十一章

　　纵然段小井千小心万小心，事情最后还是被段妈嗅到了一些边缘。
　　这天，段小井躺在床上跟贺川辞发消息聊天，段妈猛然从外面破门而入。
　　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二二，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段小井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手上一个不稳，手机重重砸在脸上。
　　他疼的龇牙咧嘴，慌忙暗灭手机屏幕，还不忘去问段妈：“你说啥呢妈，你觉得我可能处对象吗？”
　　段妈对于段小井糊弄人的套路摸的门清，她冷笑一声“可能。我昨天晚上可是亲口听见你叫别人宝贝，你说宝贝能是在叫谁？我可不信你是在叫你朋友。”
　　左右横竖都是一刀，什么时候摊牌都是个死，干脆就趁现在，早死早超生。
　　段小井在心中做了一番自我建设，义正言辞的点了点头：“对，我处对象了。”
　　段妈眼睛一亮：“真的呀，我一猜就是。是你们同学吗？我看你们之前军训照的合照，好几个小姑娘都挺漂亮的，是里面的吗？你指给妈妈看看呗？”
　　“额...这...要不下回再给你看吧？”段小井吞吞吐吐。
　　宋心萍却不依不饶：“这有什么的，快点给我看看，我帮你把把关。大学上了快三年了还没有动静，我还以为你要孤寡一辈子了呢~”
　　段妈一边说，还一边笑，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掩饰不掉。
　　段小井直觉，等他说完后面的话，段妈的笑容估计就绷不住了。
　　可要是不说的话，段妈又在这里不依不饶。
　　段小井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绕过段妈做好了一个随时戒备准备跑路的姿态，认真摊牌：“我对象他不是女生，是男声......”
　　段妈：？！
　　空气静止了足足半分钟，回过神，宋心萍面上的笑容顷刻破裂。
　　她拿起一旁的鸡毛掸子，追着段小井就要打。
　　还好段小井早有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客厅。
　　“好啊你个小兔崽子，老娘辛辛苦苦一把鼻涕一把尿把你养大，结果你特么竟然喜欢男的？你特么这是要让老段家绝后啊！”
　　宋心萍骂骂咧咧，一路追着段小井挥舞鸡毛掸子。
　　还好段小井身形敏捷，绕着茶几躲来躲去，每每总能顺畅躲开。
　　追累了，段妈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双手叉腰，询问：“是哪家的混小子敢动我儿子的主意？是你同学吗？初中高中的？还是大学的？这个人我认不认识？”
　　段小井跑了半天，也累的够呛，想到他此时哭天抢地的被段妈追着打，结果贺川辞还搁家舒舒服服安安逸逸的躺着不知道干什么呢，段小井就觉得万分的不公平。
　　处对象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心下想着，干脆毫无负罪感的将贺川辞一起给卖了。
　　“你认识的，就是贺川辞！他这个混小子拐骗的我！妈，我都是无辜的啊，都是他，一直引诱我！”
　　宋心萍举着鸡毛掸子要打的动作戛然而止。
　　面上气氛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渐渐地，竟是露出了几分诡异的笑容。
　　似乎是不敢置信，她又问了一遍：“你说，你跟辞辞在处对象？”
　　段小井义愤填膺的点头：“对！就是他！坑骗天真单纯的我，我就是被他骗了才跟他处的对象。”
　　段妈面上诡异的笑容，竟是又肉眼可见的扩大了一圈。
　　紧接着，是她一瞬间变得温柔无比的声音：“你跟辞辞处对象你怎么不早跟我说？真是的你这孩子，”
　　本以为宋心萍会直接提刀去隔壁找贺川辞的段小井：“？”
　　宋心萍忽然笑的合不拢嘴，将鸡毛掸子往桌子上一放：“原来是小辞啊，你怎么也不早说，也不知道带人家来家里串串门，快把小辞叫过来，晚上咱们一起吃饭，妈请你们吃好的。”
　　段小井：“？”
　　段妈还在继续说：“不愧是我生的小猪，拱白菜专挑香的拱。”
　　段小井：“？？”
　　谁是猪谁是白菜是不是还有待商榷？
　　明明贺川辞才是猪，他才是香香软软的小白菜好吧！这到底是他亲妈还是贺川辞亲妈？怎么好意思做到这么明目张胆的双标的？
　　段小井抽了抽嘴角，最后还是认命的去隔壁找了贺川辞，将事情前后叙述了一遍，最后愤愤然锤了贺川辞肩膀两拳。
　　锤的贺川辞龇牙咧嘴说疼，才收了手。心中暗暗撇嘴，装什么装，奥斯卡真是欠了这厮一座小金人，他都没用力锤，哪能疼成那样。
　　晚上，又是一大桌子丰盛的饭菜。
　　段小井贺川辞与段父段母相对而坐。
　　平日里一向不怎么提倡孩子们喝酒的段志端难得的买了很多酒，开了四瓶，一人一瓶。
　　四个人一边吃一边说，说了不少的内容。
　　段小井的酒量不行，喝了一瓶多点就醉了，眼神呆呼呼的靠在贺川辞的肩头，乖得不像话。
　　段父还在举杯跟贺川辞对饮，看到段小井这副样子，不禁摇了摇头。
　　宋心萍在这个时候举杯，语重心长：“辞辞啊，二二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做事任性又不懂变通，脾气还大的要命，你愿意跟二二在一起真的委屈你了。”
　　贺川辞哪里能不明白宋心萍的意思，他也举杯，跟宋心萍碰了一下，认真地承诺：“萍姨，你放心。虽然我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背景，也没有很多钱，但是我会努力让二二过上好生活的，我对二二是真心的。”
　　“谢谢你了辞辞，二二这孩子虽然有很多缺点，但是他也有很多优点，这孩子心思单纯直爽，为人仗义，也没有什么陋习。他喜欢谁，一准会儿真心对待......”
　　宋心萍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虽然她从前逼迫段小井做过很多对方不想做的事情，可她的心底也是真的爱段小井。她也不止一次在黑暗中踌躇后悔，不知自己做的是错是对。
　　“妈妈~”又奶又软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入耳中，少年靠在贺川辞的肩头，笑的奶呼呼的，正在软软的叫她，那模样真的好乖好乖。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宋心萍的泪水彻底绷不住了。





第七十二章

　　段小井选择艺考方向的那年，发生了两件事情。
　　一件是当红的歌手因为经纪公司的压力跳楼自杀，一件是宋心萍同事的亲戚家的歌手女儿割腕自杀。
　　怕耽误段小井的学业，宋心萍并没有将这两件事情告诉段小井，可是她的内心却是害怕的。
　　她无法想象，她那样阳光开朗的孩子，有一天，也有可能面对巨大的舆论压力，巨大的公司压力与创作压力，甚至可能抑郁自闭，可能扑了这些人的后尘。
　　所以她毅然决然的要求段小井改了艺考方向，毫不留情面。
　　没人知道，段小井那段时间每天夜里偷偷哭泣的时候，她的心有多么的难受。
　　她的确是一个望子成龙的母亲，可相比于让段小井变得更加优秀，她更希望她的孩子可以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可以快快乐乐的。
　　那时的她独断专行，不容置疑。好像她是一个铁人，没有心，只懂得权衡利弊。
　　可是没人知道，夜深人静的夜晚，她也在自我反省，自我怀疑，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从前，她也有想过，她的二二有朝一日会成为一个歌手，站在舞台上唱歌，那是她最为自豪的事情。
　　她的小二二唱歌的时候，像是一颗小小的宝石，浑身上下都在发着光。
　　可她，却不得不将那光泽打磨遮掩。
　　她的二二在难过伤心挣扎的时候，她又何尝不是在自我折磨。
　　其实段小井处对象了，对方是男人也好，女人也罢，是否能给老段家传宗接代，其实都不是很重要，她只是嘴硬，可她的心中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她只要她的二二开心快乐，要她的二二能够幸福，仅此而已。
　　同性恋这条路真的很艰难，要面对一路上大家的异样眼光，社会上的歧视，她怕她的二二太过于单纯，不懂社会上的险恶，会将自己的未来堵在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怕她的二二会输。
　　可看到对方是贺川辞的时候，心中的那份顾虑忽然就烟消云散消失殆尽了。
　　辞辞这孩子，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
　　二二跟任何一个人谈恋爱，她都会担心，可唯独和贺川辞不会。
　　辞辞这孩子，绝对不会辜负她的二二。
　　这天晚上宋心萍拉着贺川辞说了很多很多话，哭到眼眶红肿。
　　临醉前的最后一句话是：“辞辞，二二这孩子，就交给你了。是你的话，我放心。”
　　-
　　次日，段小井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脑子混沌成浆糊。
　　想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小部分事情。
　　他揉着太阳穴站起身，来到宋心萍的房门前，敲了敲，随即推门而入。
　　宋心萍不知道在做什么，背对着门坐着，听到声音，身体一个哆嗦，手机掉落在地。
　　“看什么呢？紧张兮兮的。”段小井挑眉，刚想帮宋心萍将手机捡起来，就见宋心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站起来，抢在他前面将手机捡走。
　　“看啥呢？我看你这是有情况啊！”段小井被宋心萍勾起了好奇心，一边上去抢手机，一边合理提出怀疑：“你不会是背着我爸跟哪个小伙砸聊天呢吧？”
　　“熊孩子，瞎说什么呢？”宋心萍怒骂一声，一不留神，手机被段小井从手中抽走。
　　输入“123456”，手机屏锁顺利解开。
　　一个浏览器的搜索页面弹出来。
　　段小井看了眼搜索框中的各种历史内容，没忍住抽了抽唇角。
　　[男生跟男生怎么谈恋爱？]
　　[男生谈恋爱床上应该怎么办？]
　　[两个男人谈恋爱和男女谈恋爱有什么区别吗？]
　　[男人可以生孩子吗？]
　　[cp是什么？]
　　[什么叫嗑cp？]
　　[怎么区分攻受？]
　　......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宋心萍被揭穿了，也没了一开始的扭捏，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不是看你跟辞辞谈恋爱了吗，我也不懂这方面的知识，就了解一下，怎么了，你现在是长大了，连我的手机都敢抢了！”
　　段小井：“......”这就是你连男人之间的床事都要搜索一番的原因吗？
　　段小井还想说什么，就见宋心萍忽然一脸兴奋的跟他分享起了她刚才的搜索结果。
　　“我刚才不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吗？原来也是有很多男人和男人之间谈恋爱的，好像还有挺多人支持呢，人家管那个叫什么嗑cp，还有cp粉呢，我正式宣布，以后我就是喃俩的cp粉了！”
　　段小井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无奈的抽了抽唇角。
　　由着她了。
　　-
　　时间过得和快，大三一年，在忙碌的学习氛围中，飞逝而过。大四的时候，段小井参加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考研。
　　段小井从小到大都是个吊儿郎当的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坚持了一年多的时间去学习，对于这一次的考研，他非常的器重。
　　与他同样器重的，还有贺川辞。
　　考研的前一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是贺川辞陪在段小井的身边，帮段小井解答迷津。
　　怀着满满的期待与紧张，段小井随着一众考生走进考场。
　　他不知道这场考试的结局如何，可这张答卷将是他这一年多的努力的一个答复。
　　考卷发下来的一刻，考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刷刷刷鼻尖破擦卷面的声音。
　　段小井写的很认真，每一道题都有在认真作答。
　　大概是一年多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答的很顺畅。
　　最后一科交卷的一刻，他走出考场，心底忽然无比的轻松。
　　教学楼外站了很多等待考生的人，段小井在人群中，精准的捕捉到了贺川辞的身影。
　　他勾起唇角，雀跃的跑了过去，直接冲进贺川辞的怀里，双手挂住贺川辞的脖颈，往下一拉，吧唧一口亲在对方的唇上。
　　贺川辞含笑看着他，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考的怎么样？”
　　段小井嘿嘿傻笑：“我觉得考的还挺好的，题答的......”
　　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起朝着远处走去。




第七十三章

　　考研成绩是在二月份出来的。
　　那时的天还掺着冬天的冷冽，段小井靠着贺川辞的肩坐在沙发上，紧张兮兮的操作手机查询成绩。
　　旁边的段爸段妈也都殷切的望着两人，眸中满是希冀。
　　这个时间段查成绩的人很多，页面夹在了半天也加载不进去，只有一个加载的小圆圈在人的眼前转啊转，平添焦虑。
　　段小井要紧张死了，偏偏页面就卡在这里不上不下。
　　他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盯着页面看了良久。加载的圆圈才终于消失不见。
　　查询成绩的页面突兀的在人的眼前显现出来。
　　段小井强行抑制住心底的忐忑，一点点向下滑动界面。
　　随即面上紧迫期待的笑容一僵。
　　贺川辞也在看着手机屏幕，面上的浅笑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
　　失败了。
　　一年多的努力，无数次想要放弃最终苦苦支撑下来的坚持，在这一刻好像忽然就不值一提了，好像一切努力都成了白费的无用功，像是抛入大海的小石子，沉入大海就再也找不见了，消失无踪。
　　石子溅起的波澜很小很小，小到无法与海浪抗衡，渺小又微不足道。
　　段爸段妈也从两个人的表情间明白了什么，忙凑过来一起看。
　　真的没考过。
　　段小井不知道自己此时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段父段母，以及这段时间一直陪伴他考研的贺川辞。
　　周遭的声音似乎在此刻变得很远很远，是段父段母以及贺川辞的安慰话语。
　　可他完全听不进脑子里，只能本能的扯起僵硬的笑容，不断摇头：“我没事，没事的，不是什么大事。”
　　再然后，他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站起身，撂下一句：“我出去走走”，之后便也顾不上三人，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家门。
　　他的心好乱好乱，他只想一个人静静。
　　过去努力复习，整日泡在图书馆自习室的一幕幕不断在脑海中回荡。学习这条路并不轻松，尤其很长一段时间的坚持却看不到收货的时候，压力真的很大，很焦虑，可是他就那样一点点的坚持了过来，他第一次这样坚持执著的去做一件事情。
　　可是事情的结果却并不是那么的尽人意。
　　“段小井！”贺川辞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随即是快速的脚步声，身后的人三步并作两步，很快追了上来。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什么，顺着梯子一路爬上堤坝，沿着坝边往前走。
　　隔着围栏，江水滔滔流淌，鸭子在水上浮着。
　　良久，段小井缓缓开了口：“贺川辞，我想去酒吧，我想喝酒。”
　　贺川辞顿了顿，最后还是点了头：“好。”
　　他知道他的二二此刻有多么的难受可是他没有办法去替他的二二分担这种痛苦，所以他能做的就只有陪伴，陪段小井做他想做的事情。
　　那天晚上段小井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喝的天昏地暗，脑子不清楚，到了最后话都说不清楚了，大着舌头枕着贺川辞的肩膀，吞吞吐吐：“辞辞，为什么我这么笨呀？为森么我那么努力还是不行？辞辞我真的好差啊，我好像真的配不上你......”
　　少年眨巴着迷蒙的眼睛看着他，眸滴是分明的绝望不知所措，贺川辞被他看着，心也跟着好疼好疼。
　　他只能揉着少年的头发，认真且深情的告诉他：“没有任何人比你更能配得上我，我的二二就是最好的，最棒的，考研不能证明一切。”
　　少年哭的好凶，哭湿了贺川辞的半边衣襟，好像要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无助都哭了出来。
　　后来哭着哭着，似乎没了力气，又似乎是困了，就那样枕着他的肩没了声音，睡着了。
　　睡梦中的少年眉眼格外的乖巧，睫毛长的像蝴蝶的羽翼。
　　贺川辞轻轻抚摸着少年的长睫，在心底暗暗下了决心，他要加倍努力，他要给他的宝贝更好的最好的。
　　-
　　生活中注定会有很多不尽人意的事情发生。
　　即便是考研的失败，生活也依然要继续。
　　大四下学期，段小井放弃了为第二次考研做打算，开始着手找实习公司。
　　可他似乎真的过于不优秀了，大学前几年的浪荡混日子，导致他的履历上真的无法填上什么精彩的一笔，也正是因此，他几乎每天都在碰壁。
　　本就刻进骨子里的自我怀疑也随着时间愈发的发酵。
　　又一次被否决，段小井握着他的档案袋，迷茫的走在街道上，他走啊走，走啊走，不知去向何方，不知何方才是归处。
　　一双黑色高跟鞋逐渐进入视线，女人身着一身干练的职场服装，看着他，面上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笑容。
　　“你好，我是榴余娱乐公司的金牌经纪人沈安，你的长相非常的优越，如果你有兴趣成为艺人，可以跟我聊聊。”
　　大概是人生不如意的时候，一个光芒万丈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真的能激起很大的心里涟漪，段小井点了头，跟着沈安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两个人聊了很久。
　　在跟女人的一系列谈话中，段小井逐渐得知，沈安是一个很有名气的经纪人，最最近正在给公司物色新人。
　　她看人很准，在看到段小井的时候，有惊艳的感觉，所以她立刻停了车，过来找他。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失魂落魄有些沮丧的少年，应该进入娱乐圈，这个少年能红。
　　虽然段小井从小就有一个成为歌星的梦想，可那个梦想在当初改艺考方向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深深埋进心底了。
　　所以在遇到沈安的一刻，他在犹豫。
　　如果像现在这样，随便找一家公司实习，之后毕业随便找一个公司度过余生，这样的人生真的太过于平淡，太过于碌碌无为，他所想事先的远大目标与理想都无法实现，那样的他只会跟他的辞辞的距离越来越远。
　　可眼下，进入娱乐圈似乎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也是唯一一个可以改变他的现状，可以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追逐上辞辞的脚步的方法。
　　他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女人，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第七十四章

　　作为一个足够成熟且能独当一面的经纪人，沈安身上浓浓的自信与从容几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
　　段小井被这股子自信与光耀所感染，蠢蠢欲动。心底不甘平凡，想要冲破时下困境的渴望在不断地叫嚣着。
　　正当他犹豫不觉得时候，沈安带着那一脸得体的笑意，向他递过来一张名片，她的声音循循善诱，像极了为人指明方向的人生导师，充满了让人信服的魔力：
　　“我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小事，你一定也不能这么冒然的就决定是否真的要进入娱乐圈，走这条路。这样吧，你先留一下我的名片，回去好好想想，参考一下父母家人的意见，如果后续有合作的想法了，再打名片上的电话找我。”
　　段小井接过名片，点了点头。
　　二人分别后，段小井乘坐公交回学校。这个时间段公交车上的人不多，找了后排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车子行驶起来，风从车窗中挤入，将段小井的头发吹得乱作一团。
　　他不耐的将车窗关上，手指漫不经心的把玩手中的名片，视线在那一串电话号码上来回扫视。
　　事实证明，他的确不是学习这块料子，即便那么努力的学习，得到的回报也只是少之又少。马上大四毕业，他找起工作来本就十分难了，就算真的找到了不错的工作，以他的学历以及能力，工资顶多也就几千块钱。
　　几千块钱倒也不是不能养活自己，在春市这种小城市，物价还是很低的，他也能过的挺滋润的，可是那也只不过是活在当下罢了，他和他的辞辞之间的距离会被无形的拉大。那便是他最不想要的结果，他不想成为拖贺川辞后腿的那个人。
　　在这个娱乐文明高速发展的时代，娱乐圈真的是一条通往成功的捷径。他的心动与犹豫几乎是偶然之中的必然。
　　“妈妈，等我长大了我要变得很厉害，然后赚很多钱，到时候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稚嫩的童声自身后响起，透着天真。
　　紧接着是成年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那妈妈可就等着了，以后都靠你了宝贝。”
　　记忆回溯，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也是这样抓着妈妈的手，奶声奶气的宣布自己以后要取得怎样一番厉害的成就。
　　那个时候宋心萍还挺年轻的，眼角还没有这么多细纹，眼皮也没有耸拉下来，她笑的花枝乱颤，一口一个“我的宝贝真棒”，满满的自豪真情流露。
　　攥着名片的指尖一点点收进，紧紧的，那力度像是抓住了前路最不真切，最未知的曙光。
　　一个人真的不能只活在当下，总要踏入一些未知的境界，前路慢慢，是鸟语花香也好，荆棘险阻也罢，总归是要去见见世面的。
　　赌对了，前程似锦，光环萦绕。赌错了也没关系，原地修整片刻，洗去疲惫，从头再来，毕竟人的一辈子很长，也没有那么多明确的要做的事情，他还有很多次机会。
　　贺川辞下午有一个会议，晚上的时候才终于得了空闲，两个人找了个小饭馆一起吃饭。
　　心事作祟，吃饭的时候，段小井的话不太多。
　　其实考虑了一下午，对于最终的决定，他的心底早已是有了明确的答案，可是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将这件事情告诉贺川辞，更加不知道是否该向贺川辞寻求什么帮助。
　　他知道这件事有多么的疯狂，如果段妈知道这件事情八成会怒火冲天，死活不让他去做。所以他根本没打算告诉段父段母。
　　可是他不知道，贺川辞会不会支持他，如果贺川辞反对的话，他又当如何？会听辞辞的话就此作罢吗？还是继续坚持？
　　大抵是会坚持的吧，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可是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破坏他跟辞辞的感情。
　　脑子胡思乱想着，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头顶，冰凉的温度穿过发丝与头皮，思绪徒然清明。
　　“怎么了？想什么呢？”贺川辞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却莫名的给他了许多安全感。
　　他攥了攥拳，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结果如何，先说了再说，他本来就是个直爽性子，在这里憋屈着一件事情，实在太折磨人了。
　　“老贺，我给你说个事。就是吧，我想当明星，我想进军娱乐圈。”段小井的手落在贺川辞的肩头，郑重的拍了拍，一口气说出想说的话。
　　贺川辞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不知是没听清楚，还是对段小井的话感到过于震惊，他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话已经说出来了，后面真的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他坚定回应：“我说，我想当明星。今天我遇到了一个人，她说她是榴余娱乐公司的经纪人，她说想要签我......”
　　信息量很大，在此情此景之下说出，怎么看都有些过于儿戏的意味，可段小井很坚定。他将白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贺川辞说了一遍。
　　说到后面，贺川辞拿起手机，开始在浏览器上搜索一些内容，面色严肃的过分。
　　段小井趴在他对面的桌子上，乍一看懒洋洋跟没骨头似的，实则心里紧张的不行。也不知道是紧张个啥，就是挺忐忑的。
　　他也猜不透贺川辞的想法。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面色严肃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
　　他接过名片，仔细检查了一番，将一张照片递到段小井的面前：“今天找你的人，是她吗？”
　　段小井仔细打量了一番屏幕上的照片，点头：“是她。”
　　似是松了口气，男人面上的表情终于不再紧绷。可说话的语气还是严肃的：“娱乐圈这条路不好走，我们对于娱乐圈的了解都太基于表面了，你要知道，你如果真决定走这条路了，即将面临的困境绝对不会只是简单。你所面临的委曲求全、不容易、隐忍、愤懑、挫败，都会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得多。即便这样，你还是想走这条路吗？”
　　“我想。”大概是被贺川辞严肃的态度感染，段小井也无比认真的点头。
　　“萍姨和段叔知道这件事情吗？”
　　“不知道，如果被他们知道了的话，这是八成就要泡汤了，他们肯定要扒了我的皮。我没打算告诉他们。”段小井摇头，想了想又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吧？”
　　漆黑的丹凤眸沉着的盯视着他，良久，终于露出一丝宠溺又无奈的笑容：“不会。你要是下定决心了，那我支持你。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看签约的合同，这不是一件小事，我们一定要谨慎。”
　　被喜欢的人坚定不移的肯定大概就是这样的感受。那一瞬间，身体被世上最温暖的事物包裹，好暖好暖。




第七十五章

　　段小井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贺川辞的肯定给予了他更大的勇气。当天晚上，他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打给了沈安。
　　沈安的效率也不低，两人在电话中交谈了一些内容后，便将签约合同的电子版发给了段小井。
　　接下来的几天，段小井与贺川辞一同将合同上的内容研究了一番，确认并没有任何对段小井本人十分不利的条款之后，段小井再一次联系了沈安，两人约好次日在榴余娱乐公司签约。
　　签约的过程还是十分顺利地，沈安似乎真的很看好他，针对他的发展前景以及未来说了很多，其实就是一堆画大饼的话，不过沈安这样的金牌经纪人能对他画这么多大饼，也还是挺难得的，不得不说，他是幸运的。
　　榴余娱乐公司对旗下艺人十分的负责人，是业界内口碑一直不错的一家公司。这是各大浏览器上都能搜索到的内容，能被这样一家公司选中，称得上是祖坟上冒青烟的事情。
　　签约的第二天，段小井再一次来到榴余娱乐公司，这一次是作为一名正了八经的员工来上班。
　　沈安的办公室内，两个人相对而坐，一边喝茶一边探讨段小井之后的人设走向，以及发展路线。
　　“你这个年纪，当练习生什么的已经太晚了，不过依靠你的长相，可以试着走演戏这条路。我可以试着帮你接一些青春偶像剧中的一些角色，你长得有识别力又好看，吸引一批小粉丝应该不成问题。”
　　段小井对于这之中的门道也不甚了解，只得配合的点头：“好。”
　　“你的长相比较符合当今时代大家都喜欢的小奶狗，你以后就走可爱路线吧，立一个阳光可爱大男孩的人设，应该能闯出一片天地。”
　　段小井从来不觉得自己跟可爱一词能存在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沈安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反驳，只得合理提出质疑：“可是我不擅长，我也不会啊。”
　　对面的职业范女人对他竖起手指晃了晃：“nonono，不擅长你就努力变擅长，要记住一件事情，就是千万不能在人前暴露出你本来的样子，一定要紧贴人设。最近不是有几个正当红的走可爱路线的明星吗？你回去多搜搜他们的视频看，研究研究他们的说话方式还有表情神态什么的，自己多练练，我看好你。”
　　这下子，段小井彻底不知道说啥了。
　　于是上班第一天，他在沈安的办公室学了一天的小奶狗可爱人设，一开始还学的十分生硬滑稽，被沈安笑了半天，后来一点点的就得心应手了不少。
　　沈安手底下的艺人并不少，这一天，段小井就看到了好几个上班来打招呼的，还有一些小助理来交接工作的。这让他对沈安的信服又进一步加深了许多。
　　从榴余娱乐公司出来，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段小井坐公交回了a大，找贺川辞吃晚饭。
　　这一次是真心想要做好一件事情，段小井也就格外的认真，即使已经除了公司，他还是坚持要把小奶狗人设练习到底。
　　于是贺川辞下课走出教室，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穿着白色卫衣的少年倚在墙边，抱着杯奶茶咕嘟咕嘟的喝着，本就不小的眼睛睁的老大，看着无辜又懵懂。
　　看到他的一刻，少年瞳仁倏然一亮，对着他热情的挥了挥手，正当他的心快要被萌化成一滩水的时候，少年忽然开了口：“辞哥哥，这里~”
　　声音嗲了嗲气，绕了九曲十八弯，听起来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要多做作就有多做作。
　　贺川辞：“！？”
　　快要化成一滩水的心原地结冰，碎成了冰晶。
　　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笑容一瞬间僵住，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他抽了抽嘴角，在少年面前站定。
　　“哥哥，你上了一天课一定很累吧，我给你揉揉肩膀~”矫揉造作的语气变本加厉，少年抬手按在他的肩头细细的揉。
　　旁边从教室里涌出的同学们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面上皆是一脸奇异之色。
　　段小井却对此不以为然，还在继续他的表演。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吧唧吸了一口奶茶，吧唧吧唧嘴，故意发出矫揉造作的感叹：“阿木阿木，怎么这么好喝呀，小段好喜欢喝哟~”
　　视线扫过贺川辞的大黑脸，段小井在心里暗暗撇嘴，面上一派无辜：“辞哥哥，你的脸色怎么不太好啊？要不要喝小段的奶茶，小段的奶茶包治百病，喝一口心情就会好哦，难过通通飞走，嘻嘻~”
　　“我c！”杜攀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回过神，直接爆了句粗口：“老段你今天是怎么了？猪油蒙了心，还是被人魂穿了？怎么这么恐怖？”
　　“哪里恐怖了，人家不是一直这么可爱的咩！攀攀好可恶喔，竟然这么说人家！”段小井做作的嘟起小嘴。
　　杜攀被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绝望的看向贺川辞：“老贺，你看他，怎么这么恐怖，这么娘，这是人能忍受的吗？”
　　贺川辞没说话，面无表情的拎起了段小井的后衣领，不顾段小井反抗直接将人拎着出了教学楼。
　　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贺川辞抬手将少年扣在墙上，居高临下俯视少年：“搞什么名堂段二二？”
　　段小井捧着奶茶，小口吸了一口，舔舔嘴唇，本来还想继续装，但是贺川辞看他的眼神实在是有些过于炽热，于是他慢吞吞的解释：“沈安让我装小奶狗，就是搞那个人设，我也不会啊，所以我这么不是在练习嘛。”
　　贺川辞还在看他，像是看着一块肥美的五花肉。
　　段小井接着说，声音中带着期待：“所以你觉得我装的怎么样？能吸引到粉丝吗？”
　　贺川辞点头哦，眸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能，反正是吸引到我了。”
　　话落，还不待段小井反应过来，已是俯身吻了下来，冰凉的唇落在柔软的唇上，尝出了百种的美妙滋味。
　　段小井眨巴着眼睛，任由贺川辞亲他，脑子一片空白。
　　最后只得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暗暗在心中感叹，看来他装小奶狗装的还挺像的，贺川辞都能被吸引到，吸引粉丝什么的肯定也不会有问题的！





第七十六章

　　接下来的日子，段小井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公司进行各种各样的关于艺人的培训，各种常识性理论性的问题，还有关于形体的一系列课程。
　　这个年纪，早已是到了人生道路的一个重要分水岭，段小井知道这之中的利弊，对于这一次的机会格外的珍惜，上课也十分的认真，不少老师都夸他上进。
　　沈安此人，真的是说到做到，也真的是对他抱有很高的期望值。在公司培训了一个月之后，段小井十分幸运的接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通告。
　　这是一部很有名气的青春类小说改编成的偶像剧，开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直饱受网友们的追捧与好评。
　　然而最近，这部剧中的一个还未出场的配角演员却出了些问题，因为涉嫌一些不法勾当，被暂时性拘留。表面上说是暂时性的，实际上，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非比一般，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情景严重，对于电视剧的口碑也有所影响。为了让这部剧不被勒令终止更新，导演不得不将这一配角的戏份全部换成新人代替。
　　段小井有幸成为这个新人。
　　这天上午，段小井被沈安叫进办公室的时候，还是懵的，得知沈安为他争取到的这一通告的时候，他的心是热血沸腾的，连着对沈安道了好几句谢，又小嘴抹了蜜似的给沈安一顿夸，直夸的沈安笑的花枝烂颤，连声笑骂他。
　　时间紧迫，电视剧的更新时间不等人。
　　为了能在这一配角出场之前，将其戏份全部换人，导演十分的着急催促了好几次，与是段小井第二日，直接进组，开始了替换戏份的补拍。
　　好在这个配角的戏份不多，台词的数量也并不多，段小井背词倒是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只是，即使台词背下来了，在各种感情的表达上面，段小井实在是乏善可陈。
　　“陈月兮，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谈恋爱吧？”段小井穿着原著中增进女主与男主感情的男配的服装，认真演戏，奈何表情与肢体过于浮夸，加之他还努力维护着他的小奶狗的形象，这些特质整合在一起，就更加的古怪了。
　　毫无疑问，台词刚说完，导演喊“卡”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小导演上下打量他半天，气的直摇头：“你这是演戏还是演小品呢？演这么夸张，生怕别人看不出你的表演痕迹呢？”
　　段小井挠挠后脑勺，颇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也没不好意思太久，因为剧组也很忙，很快又开始了第二轮的拍摄。
　　这一次，谨记导演刚才的教训，段小井控制了自己的状态与感情，自认为有所进步。
　　结果这次半句话都没说完，又被导演喊了“卡”。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跟我做对啊？我不说了让你别这么演？听不懂人话？”
　　段小井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事实上，他其实觉得自己演的挺好的，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差在了哪里。
　　一连卡了好几条之后，导演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小新人的演技有多么的烂。
　　奈何现在换人已经来不及了，时间紧任务重，虽然段小井后面的表现依然浮夸又虚假，导演还是忍气吞声，憋屈的将后面的戏份全部拍了。
　　一连几天的奔波让段小井疲惫的不行，最后一天结束拍摄的时间在晚上十二点多。这个时间早就没有公交了，他只得打了个车回学校。
　　回去的时候，室友们都已经睡了，他草草洗漱卸妆，爬上床躺好。
　　正准备睡觉，手机屏幕在这个时候亮了，点开来看，是贺川辞发来的消息。
　　最近两个人的生活都说不上轻松，段小井忙，贺川辞也忙，两个人的作息时间还都不太能对上，在微信上聊天基本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好像一个在国内一个在国外，被时间差阻隔一般。
　　段小井已经很累了，很想现在就闭上眼睛睡一会儿觉，可是这种他也在，贺川辞也在的时间真的不多。
　　于是他强行忍住睡意，回复贺川辞的消息。
　　[贺川辞：休息了吗？]
　　[你段哥：嗯，回寝了，我现在搁床上躺着呢。你呢？]
　　[贺川辞：躺下了，在看书。]
　　[贺川辞：今天怎样样顺利吗？]
　　顺利吗？
　　其实不太顺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有意维持的小奶狗人设，他总觉得，剧组里面的人好像都不怎么喜欢他，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的错觉，可能这些人不喜欢他并不是因为他的人设，而是因为他烂到家的演技。
　　段小井从小到大都是拥有“社交牛批症”的那类人，人缘自然是不用说，总能拉帮结伙搞出个小团队。第一次拍戏，就在剧组遇到这样的冷眼，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可不舒服归不舒服，他也知道，做艺人这条路并不容易。也正是因此，在决定走这条路之前，他的心底已是做好了准备。并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他，也并不可能所有人都讨厌他，他要做的，就是不被旁人左右心情，坚定不移的去努力。
　　想了想，他敲下一行字回应过去。
　　[你段哥：挺顺利的，就是我的演技实在是太烂了，看来我以后真的要好好学学演戏了。]
　　贺川辞每天的事情都很多，段小井也不好再继续打扰他，两个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最后互道了晚安。
　　即便已经在一起一年多了，两个人的感情也是只增不减，其实段小井骨子里还是有点粘人的，他挺想跟贺川辞每天都能见上面的，也很想每天跟贺川辞聊很多天说很多话，可眼下这个年纪，正是拼搏的年纪，真的不应该被爱情绊住脚步，成为每天眼中只有恋爱的恋爱脑。
　　这个年纪应该做的是拼搏，彼此默默的为双方的未来去拼搏努力，他们都深刻的知道，他们所努力争取的那个未来中会有彼此的位置，所以要更加的努力，争取将最好的未来呈现在对方的眼前。
　　现在有多努力，以后就会有多幸福。
　　这大概就是爱情最理想的样子。





第七十七章

　　电视剧照旧播出，一周七集的进度，段小井的戏份在拍完第二周，首次在大众视野中亮了相。
　　剧集播放当天，最积极的不是段小井本人，也不是段小井的正牌男朋友贺川辞，而是八竿子打不着一撇的杜攀。
　　当天晚上，杜攀热情的将509和416两个寝室的成员召集在了一起，连已经到外面租房子住的柳阳和柳星，以及开始实习平时很少回来的左迟泽都不放过，买了可乐爆米花，摆上八张椅子围坐在笔记本的屏幕前，积极的等待电视剧最新一集的更新。
　　段小井参与拍摄的这部剧叫《我和我的青春所爱》，每周四、周五、周六、周日晚上八点半准时更新，这会儿距离更新时间还差个两三分钟，八个人齐刷刷的盯着电脑屏幕，场面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许小壮观的。
　　“还有三分钟了兄弟们，你们准备好了吗？”杜攀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一边嘎嘣嘎嘣嚼着，一边含含糊糊的道。
　　八人中，周子秋最为配合，一边拧着手上的可乐。一边激情飞扬的应和：“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想不到我周子秋身边也能出个大明星，老段，等你以后红的发紫了，一定不要忘了我啊，苟富贵勿相忘懂不懂？到时候多给我签点签名照，我还能拿出去卖一卖——靠！”
　　话还没说完，“嘶”的一声，可乐瓶盖应声拧开，不只是谁不小心晃了，这瓶可乐中的气过分的充足，液体不受控制的喷发出来，喷了周子秋一身，旁边的李冬泉也没幸免，一身白t瞬间染上了颜色。
　　“我靠！”小胖子看着自己新买的白衣服，欲哭无泪，肉乎乎的脸皱成了包子。
　　“对不住啊兄弟，这可乐喷成这样是我没想到的，是大兄弟对不住你了。”周子秋扯出来几张纸，一边给自己擦衣服，还一边分出点精力给李冬泉地址。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段小井要被这几个人笑死了，捧着肚子笑的前仰后翻，仰着仰着，“邦”的一声，后脑勺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一回头，贺川辞正看着他，下巴处红通通的。
　　“对不住啊老贺，我不是故意的！”段小井强忍住笑的快要抽筋的肚子，去给贺川辞揉下巴，小肉手软乎乎的。
　　漆黑的丹凤眸中漾起笑意，贺川辞抬手，将人往怀里揽了揽：“乖一点。”
　　再大大咧咧吊儿郎当的人也很难受得住这样的宠溺的画面，段小井老脸一红，乖乖“喔”了一声，转回头，不再说话了，表面故作淡定，实则小心脏还在没出息的碰碰乱跳。
　　他咬了下唇，暗暗在心中骂了一声“段二二，你给老子镇定一点，都老夫老夫的了，还这么禁不住撩，能不能有点出息？”
　　“唉唉，兄弟们，更新了更新了！”杜攀的大粗嗓子在这个时候响起，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所有人的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之上。
　　杜攀不是个有耐心的，前面的内容都被他快进看完，到段小井出场的时候，他才重新将三倍速播放模式调回了正常模式，又往嘴里塞了口，爆米花，好整以暇的看。
　　段小井也对自己演出来的效果颇为好奇，说不期待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演戏。
　　屏幕中，穿着校服的帅气男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捧着一封情书，对着女主表白：“陈月兮，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谈恋爱吧？”
　　......
　　一瞬间整个寝室安静下来，鸦雀无声，连嘎嘣嘎嘣咀嚼爆米花的声音也停止了。
　　乍一看，画面中的小男生皮肤白皙，小圆脸，大高个，漂亮的桃花眸，笑起来还有一颗亮晶晶的小虎牙，和两个小梨涡，明明是怎么看怎么可爱的组合，不论是谁，第一眼看到这样一个人，估计都会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生出好感来。
　　原剧中的这一角色也是一个很腼腆可爱的感觉的男生，是剧中一个还算讨喜的男配，按照常理来说，这应该是一个极好的展示自我的机会。
　　然而......
　　段小井看着画面中说话极度别扭古怪，惺惺作态，表情一度阴阳怪气的自己，陷入了沉默。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这大大咧咧的性格，演这种小扭捏的角色实在是很难演出来那种感觉，但是他当时也尽力去表演了，虽然知道表现得可能会很差，但是万万没想到，会差到这种水平。
　　差到连他自己看了都忍不住想爆一句粗口，骂一骂这个演员有多么的毁原著，多么的让观众出戏。
　　因为自己参演了这部剧，段小井这段时间一直有在追这部剧，这部剧的内容是真的挺抓人的，也让他对自己之后的出场有了很大的期待。
　　然而现在再看，他的出场简直就是这部剧中最大的一个败笔。
　　“老段，你这...是认真地演的吗？”杜攀看着段小井，表情颇有些复杂。
　　段小井也有点尴尬：“大概是的，我尽力了。”
　　回应他的是周子秋笑的好像打鸭子的笑声：“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好家伙，老段，不愧是你，真够独一无二的，一般人绝对演不出你这种效果，我看着都想上去打两拳的那种。”
　　段小井抽了抽嘴角，微笑以对：“你想不想上去打两拳我不知道，但是我想问问你，现在想不想被我打两拳？”
　　周子秋瞬间闭嘴，怂了。
　　电视剧里的段小井再怎么惺惺作态，再怎么欠揍，都不是真实的段小井。真实的段小井，能把他的脑袋打成猪脑袋，开花的那种。
　　虽然嘴上还在威胁周子秋，实际上，段小井内心对他的话还是有些赞同的。
　　他摸了摸鼻子：“你们说，我演的这么差，不会被骂吧？”
　　杜攀在笔记本键盘上的空格键敲了一下：“不用怀疑，已经被骂了，你看这几条弹幕，都是在说你，想不到你还挺受人关注的，大家都在说你呢！”
　　段小井扫了一眼，屏幕上激烈的骂骂咧咧的弹幕，牵强的扯了扯嘴角，你丫的这叫受人关注？




第七十八章

　　[我去，什么鬼啊这个人，这演的是认真的吗？]
　　[好无语这演的也太浮夸了吧？演成这样还好意思出来演戏？这后台得多硬啊，不明白《我和我的青春所爱》是怎么想不开的？就算找配角，也不应该这么草率的定夺吧？]
　　[这玩应有演技可言？这无语了，这才是完完全全的毁原著。]
　　[这男生刚一出场我还觉得挺帅的，一开口的那一刻，简直了，太油腻了吧？整个一个浮夸的娘娘腔，吐了。]
　　[这人谁啊，毁了我心中的小奶狗形象，我还挺喜欢原著中的这个角色的，无语！]
　　[不会是潜规则了吧？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才得到了这个角色，姐妹们避雷了，此生永黑不解释！]
　　......
　　一条条弹幕在眼前浮现，应接不暇。
　　本来其乐融融的气氛，不知何时也安静了下来。
　　似乎是顾及到段小井的想法，在场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心里空落落的情绪在升腾，发酵，这种感觉很难受，好像人被架在烤架上炙烤，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你的身上，将你的黑历史尽收眼底。
　　段小井觉得有些失落，可他更加深知，此刻，最不是该表现出失落这种情绪的时候。大家都在场，都是为了他聚集在这里的，有的人甚至特地推了工作请了假。
　　他扯起一个违背内心的笑容，懒洋洋的抱怨：“好家伙，老子好不容易认真演个戏，这反响也太惨烈了吧！”
　　“井哥，其实你演的挺好的，我觉得挺不错的。”柳星在这个时候开口，安慰道。
　　神态语气听起来还挺真诚的，就是这个话应用在此时这般场景，怎么看都显得有些生硬。
　　“谢了啊星子，有被鼓励到。”段小井拍了拍柳星的肩，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道。
　　眼见场面越来越往尴尬的趋势发展，一通电话打破了空前的僵局。
　　是左迟泽的电话在响。他拿起手机出了寝室，去走廊里接通。
　　李胖胖也站起身去水房清理他身上的污渍，周子秋紧随其后。
　　大家似乎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眼下，也再没了接着看电视剧的兴致，于是段小井以：“困了，我回去补觉了”为由结束了这场酷刑般的集体观剧活动。
　　活动总结，体验感差极。
　　回了寝室，段小井爬上了床，钻进了被窝里面。
　　躺了一会儿，又觉得热，将被子掀开透气。
　　大四下学期，柳星柳阳早就不在寝室继续住了，周子秋也很少回来了。看大家的架势，估计三人今天也要回新的住处去住，又是段小井一个人。
　　平时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却是觉得怪孤单的。
　　这部剧的热度并不低，看得人也不在少数，不知道多少人将他那劣质至极的演技看在了眼里，不知道多少人在骂着难听的话，都是关于他的。更加不知道，段爸段妈会不会看到这部剧，看到之后，心里又会怎么想他。
　　段小井知道，他无权去说什么，归根究底都是他的演技太差，是他自己没有把握好机会，仅此而已。
　　可是，他也并不是没有努力，拍戏的那段日子，他每天回去都会很认真的看剧本，琢磨演技，甚至做了明确的标记。熬夜看剧本看个通宵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可是好像，他真的不是演戏的料子，他真的很笨。
　　他好像什么都做不好，考研也是，做艺人也是。他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好像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错了，错了哥彻底。
　　他把这份工作想的太容易，把即将面临到的苦难与困难想的太轻松，他太没用了，他就是一个废物。
　　房门被敲响，还挺有节奏的，不轻不重。
　　段小井慢腾腾的爬下床去开门。
　　门外，男人一身黑色，整齐的黑衬衫，黑长裤，挺拔站立。那双漆黑的丹凤眸微微低垂，正看着他。
　　“老贺，你咋来了啊？”段小井对着贺川辞挤出一个笑容，侧身让出些间隙，让对方进来。
　　贺川辞迈步走入，房门“砰”的关上，下一刻，还不待段小井反应过来，一双手扯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往后一推。
　　天旋地转，段小井完全蒙了，只本能的意识到自己的后脑勺大抵上应该是要撞到什么东西了，估计是墙面。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男人的手拖住他的后脑勺，为他承受了即将迎来的撞击。
　　段小井正要松一口气，男人的唇已是覆了上来。
　　冰冰凉凉的唇贴上他的，带着说不清的情意，千丝万缕一点点将那浓烈的感情传递给他。
　　那一瞬间，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段小井包裹。
　　心底滋生的孤单落寞，都被这浓烈的情感驱逐打散，落荒而逃。
　　下意识的，段小井攀上贺川辞的腰，渐渐的收拢，抱得很紧很紧。
　　也不知过了多久，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吻走到了尾声。
　　男人的唇一点点的移开，移到他的耳边，声音低沉，温热的气体打在他的耳廓。
　　“二二，你再这么勒下去，我的腰真的要断了。”贺川辞的声音，宠溺又无奈，还带着些少见的调侃。
　　段小井老脸一红，收回手。
　　抬眸看向贺川辞，正想为自己刚才的尴尬行径找到合理解释，男人已是俯下身，下一秒，他整个人都陷入了那个宽厚的怀抱之中。
　　贺川辞的体温总是偏凉，而段小井则完全相反，热乎乎的跟个小火炉似的。
　　可这一刻，段小井就是觉得，这个怀抱很温暖，比任何一个火炉都要温暖。
　　他的冬天忽然就不再冷了，他将脸埋进男人的肩膀，轻轻蹭男人的脖子，像一只小狗，亲昵又依赖。
　　贺川辞只更加用力的拥抱他，好像要将他融进骨血。
　　“没事的二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我的二二也一定是这样，只要坚持下去，熬过去，战胜它，就一定能成功。”
　　男人的声音像是一针药效奇佳的安定剂，砸在段小井的心口。
　　他真的能熬过去吗？
　　这个问题在段小井的脑海中徘徊，最终一点点的坚定下来。
　　这一次他要坚持下去。
　　如果坚持到最后还是没有结果，那就等那时再考虑放弃的事情吧。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第七十九章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段小井都在努力磨练演技。
　　对于段小井参演《我和我的青春所爱》这部剧的效果，沈安实在不敢恭维。可是作为一名眼光毒辣的金牌经纪人，她还没有彻底放弃段小井。
　　毕竟黑红也是一种红，段小井如今在这部剧中的热度也是不容小觑的，虽然比不上男女主，但是作为一个男五六七的角色，热度却能跟女二男二相匹敌，已是充分的证明了这一点。
　　虽然段小井没有成功，但是也不算失败。
　　尤其段小井还挺有上进心的，这次事情之后，主动找沈安聊了演技的问题。沈安也是发自内心想让段小井好，主动给段小井联系了演戏方面的老师。
　　既然决定做一件事情，那就要全力以赴去做这件事情。
　　段小井深知这个道理，并没有马虎，每天都很认真的琢磨演技，上课认真，晚上回去练的就更认真了。
　　一个多月之后，《我和我的青春所爱》整部剧接近尾声。
　　虽然因为段小井差强人意的演技让整部剧增添了很多不完美的色彩，但是同时的，也给整部剧带来了很高的热度。不少人都为了一睹“貌美花瓶的浮夸演技”来看这部剧，也让这部剧的收视率提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当下热播的一部综艺瞅准这个热度，邀请了《我和我的青春所爱》剧组的部分演员去参加节目。
　　虽然段小井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粉丝还不到一千，还基本上都是黑粉特地关注他，以此方便来骂他。但是他身上的热度也是实打实的，节目组并没有放弃这个行走的流量包，也主动邀请了他。
　　通告邀请函发到沈安手上的时候，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替段小井接了下来。
　　段小井对此也没什么意见，一周后，准时出现在了《我们一起来追剧》的节目录制现场。
　　因为有其他艺人的通告要跟，沈安没能来到现场，不过出发前，还是认真叮嘱了段小井一番，无论如何都不要忘了维持“可爱小奶狗人设”的事情。
　　谨记沈安的叮嘱，整个录制期间，包括在后台化妆时，跟工作人员说话，段小井都努力的去掐着嗓子装可爱。
　　“姐姐，你给我化的妆也太可爱了吧！小段好喜欢，嘻嘻，谢谢你~”
　　经过几个月的辛苦磨练，如今段小井已是能做到这些做作卖萌的话语脱口而出，这会儿也是毫不犹豫就说出了口。
　　不过化妆师小姐姐并没有被可爱到，只是面部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是在无法接受段小井用力过猛的特殊表演。
　　工作人员过来叫人，段小井跟着其他几个演员一起走上录制的舞台。
　　主持人叫王政，是主持界的一位老前辈，段小井并不陌生，初中的时候没少跟段妈一起看这人主持的综艺。
　　“欢迎大家准时收看《我们一起来追剧》，今天现场呢，我们也是请来了时下热播的《我和我的青春所爱》这部剧中的几位艺人，首先......”
　　王政的开场词还挺长的，段小井和其他几个艺人坐在沙发上，倒也不着急。
　　这种节目的内容无非就是组织几个艺人做一些互动性的爆笑小游戏，激发观众的一些笑点，再对艺人们进行一系列的简单的采访。
　　而其中，咖位大的演员比咖位小的演员更受照顾，被cue到的次数也是最多的，这些也都是默认了的规则。
　　段小井在整个节目中的话都不太多，但是每每开口，必是操着那口他向来十分不屑的小奶狗卖萌音，卖的那叫一个起劲，一个做作，一个不要脸皮。
　　什么“这是小段第一次演戏，虽然小段演的不好，但是真的很努力了，大家能不能不要那么讨厌小段啊？”
　　什么“我真的很喜欢《我和我的青春所爱》这部剧，可是我好笨，呜呜，是我对不起大家。”
　　总之能用的不能用的招数都被段小井用尽了。
　　录制结束后，段小井回了员工宿舍，瘫在床上的那一刻，才真真正正的舒了一口气。
　　在旁人面前，装成另一幅样子，还要保证不会露出是伪装出来的马脚，真的好累。
　　因为公司的事情，段小井总是时不时的要回住处回的很晚，学校的寝室有规定的封寝时间，段小井也不好总是破例让宿管阿姨开门，最后索性也决定搬出来住了。
　　沈安知道他的情况之后，对他还挺支持的，给他申请了一间公司为旗下练习生准备的员工宿舍，段小井已经搬过来有一段时间了。
　　员工宿舍条件也挺好的，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好在离公司很近，十分方便。
　　段小井想找贺川辞说一会儿话，可是想到这个时间，贺川辞应该已经睡下了，最后只得作罢。
　　他开始躺在床上想事情，想着想着，困意来袭，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
　　《我们一起来追剧》在周五晚上准时播出。段小井盘腿坐在笔记本电脑前，抱着袋薯片等待。
　　耳机挂在他的耳朵上，电话另一端，是正翻着书页的贺川辞。
　　纸质书翻动的声响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股子安宁的意味。
　　“老贺，开始了！”
　　又一次刷新电脑界面之后，最新一集出现了今天的更新视频，段小井迫不及待的点开，有些兴奋的道。
　　“嗯。”伴随着男人的声音响起，翻动书页的声响停止下来。紧接着是嘻嘻索索的响动。
　　两个人同步登陆某款一起追剧的软件，开始观看。
　　不知道是不是近一段时间每天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卖萌产生了审美疲劳，段小井看节目的时候，觉得自己表现的还挺不错的。
　　正看得起劲，一通语音电话忽然打了过来，来电显示上显示着熟悉的俩字“我妈”。
　　他愣了一下，这才恍惚间响起，宋心萍和段志端还并不知道他跟沈安签约的事情。
　　他微微有些迟疑的按下了接听键。
　　接听的一瞬，电话那头响起宋心萍的河东狮吼：“段小井，你长能耐了是不是？”




第八十章

　　段小井将手机听筒拿开些距离，揉了揉被突然的超强音波袭击的可怜耳朵，才懒懒散散的回了一句：“喂？妈。”
　　“段二二你说电视上播的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那回事呗。”段小井漫不经心的调整了一下坐姿，只觉得目前的情况有些棘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话在肚子里打了几个转，纠结了半天，才认真的回了句：“我跟一家娱乐公司签约了，现在是公司旗下的艺人。我是认真的，我想当明星。”
　　话出口，心里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即便知道段妈段爸多会存着不支持的态度，但是好在不用继续刻意的隐瞒了。
　　“还当上明星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公司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万一被骗了找谁哭去？真以为自己挺牛了？一点轻重都没有？”大概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刺到怒火上涌，段妈说话也没了轻重，几乎是撕心裂肺吼出来的。
　　段小井微微蹙眉，又将手机拿远了几厘米：“你就这么想我？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差？”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宋心萍的怒火还在发酵，段小井也终于有些不耐烦了：“你是不是我亲妈？那你就睁着眼睛好好看看我能不能当一个明星。还有，我已经签合同了，违约的话违约金可不是咱家能负担得起的，你别来耽误我。”
　　怒火总是会将人的理智燃烧殆尽，亦如此刻的段小井与宋心萍，全然无法控制自己话语中夹藏的利刃。
　　话落，段小井再也不想继续再跟宋心萍说下去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心情很差，段小井知道自己刚才口出恶言，说出的话实在不应该，可是他也拉不下脸，在此刻再去跟宋心萍说什么。他们两个心在都需要静一静。
　　微信通话挂断之后，贺川辞的声音再一次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一股子镇定人心的质感：“刚才怎么了？听不到你声音了。”
　　段小井不太想让贺川辞被卷入他与宋心萍的这场母子之间意见不合的斗争中，也不太想破坏他的心情。他正了正坐姿，故作轻松的回道：“没啥事，刚才接了个电话，咱俩接着看吧。”
　　视频已经播放了一段时间了，段小井没让贺川辞从头再来，接着当前的进度往下看。
　　视频中的他可以说的上是将做作表演了一个淋漓尽致，段小井本人看都写接受不了。不过他自己接受不了不要紧，观众喜欢比什么都重要。
　　心下想着，段小井将视线落在了弹幕上，面上的表情逐渐趋于呆滞。
　　各种骂他恶心，骂他油腻，说他装的弹幕在眼前不断地飘过，段小井看着这些弹幕心情复杂。
　　理智一点点的回归本体，他开始对这件事情进行深刻的反思。
　　反思了半天，才终于有了些断定，是他表演痕迹太过严重了，他应该再表现的自然一些。
　　大概是因为之前已经被广大网友们抨击过一次了，这一次，段小井再面对这些喷子的言论，已然没了当初的那种无助之感。这些人说的好像也没什么错误，他自己看自己录制的节目，都会有一种好恶心、好做作、好想吐的感觉，这些观众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是他之前将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是他自己对待这份工作不足够认真。
　　-
　　在《我们一起来追剧》的风波正热的时候，段小井凭借他的黑红体质接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三个通告。
　　是一个叫做《勇敢大冒险》的户外真人秀节目，这个节目之中，嘉宾们所要面临的项目都是一些很累，很恐怖，很恶心很毁形象的项目，一般的艺人都不愿意参加这个节目，但是也有一部分艺人为了能火硬着头皮来参加。
　　原因无他，这场综艺节目的关注度真的很高，是在广大群众面前露脸混眼熟的最好选择。
　　沈安在争取这个综艺之前，也有跟段小井商量过，因为往期节目中，不少嘉宾都被强迫做了一些让人接受无能的事情，比如生吃虫子一类的，各种恶心的东子。
　　但是段小井并没有犹豫。
　　真正进入娱乐圈之前，他一直觉得那些明星都很光鲜，可真正进到圈子中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圈子中光纤的只有一小部分人，很多人拼搏了一辈子，可能也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小透明，还有那些练习生，熬个十几年之后，青春不在，又没能出道，到头来所有的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于这个圈子来说，机会真的太重要了。
　　所以只要有机会，只要不是触碰原则底线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尝试。
　　这个节目采取的是边拍边分镜多画面直播，每周末会将前一周的精彩内容剪辑出来整合在一起发布。
　　段小井在接到消息的半个月之后正式进组。
　　《勇敢大冒险》每期会征集五位嘉宾，这五位嘉宾要在一起录制三期的节目。在此期间，人气值最高的嘉宾将会获得节目组的独家采访版块，占用正片片尾的十分钟播放给众人看。
　　进组的第一天，录制的内容为五位嘉宾的自我介绍以及互相的攀谈了解。
　　这一段时间，段小井对于小奶狗人设又有了新的了解，查资料学习了不少相关内容，励志要将“小奶狗”装的天衣无缝。
　　五人客套的闲聊了一番，段小井逐渐对其他四个人有了些许了解。
　　一号嘉宾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一头橙色的大波浪长发，说起话来都带着那股子韵味。二号嘉宾是一个很活泼的女生，小蘑菇头的发型，看着还挺亲切的。三号嘉宾是他自己。四号嘉宾是一个面上一直带着温柔笑意的男人，说起话来也是彬彬有礼。五号嘉宾这是一个拽哥气质的男人，面上自始至终都带着那股生人勿进的意味，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为了维持小奶狗人设，段小井尽可能可爱可亲的去跟这些神聊天，只是这些人似乎对他都不是很感兴趣，对他说的搭话也爱答不理。
　　对此段小井倒也不是那么在意，毕竟他是来录节目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第一天嘉宾见面的环节结束之后，段小井独自回到了节目组为他分配的房间。
　　网上一条条谩骂他的评价他早已见怪不怪，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往床上一摊，睡觉了。
　　第二天，拍摄正式开始。五人探险小分队正式成立。
　　今天的拍摄内容为摸盒子挑战。
　　每个人要在房间中摸三样东西并且猜出来，所有人的用时最后要加到一起，如果总时间超出节目组预计时间，整个团体就要接受惩罚，如果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则会收到来自节目组的奖赏。
　　一号大波浪自告奋勇最先上场，手刚伸进第一个盒子中就惊呼了出声：“天啊，这是什么东西，好恐怖。”
　　透过显示器，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的众人，集体无语。
　　箱子里面是一只可爱乖巧的小猫咪，正眨巴着大眼睛懵懂的看着箱子中的那只手，哪里恐怖了。
　　可是大波浪还在继续她的表演，各种害怕，等她摸完三个盒子里面都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之后了，盒子里面放的分别是：猫咪、小花、小石头。
　　节目组的规定时间为半个小时，波浪女一个人就用掉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其他人想坐到不着急几乎是不可能的。
　　为了争取时间，拽哥第二个上场。
　　走进房间之后，摆了个苦苦拽拽的姿势就开始往箱子里摸。
　　很快，他那张冰山一般的脸上就出现了裂痕。他猛然收回手，不顾形象的骂了句脏话：“我靠，这是什么东西！”
　　甚至还因为激动整个人原地起跳了两下，人设毁的淋漓尽致。
　　段小井看着箱子里放的海螺，极力克制住自己想抽一抽的嘴角。
　　心底腹诽：哥们，就这么小一个海螺，至于给你吓成这样吗？
　　接下来大家继续轮流进行，段小井被几人强行安排到了最后出场，等他上场的时候，距离半小时已经只剩下三分钟左右了。
　　因为段小井在网络上掀起的腥风血雨，节目组有意无意的将所有箱子中最恶心的几个箱子放在了他进行挑战的房间，以此来激起广大网友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段小井对此浑然不知，有限的时间不得不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房间，手伸进第一个箱子的一刻，什么滑溜溜的东西就这样缠了上来，细细的舌轻轻的舔着他的手背，段小井整个人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僵。
　　段小井从小到大，最害怕的就是蛇，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恐惧。
　　这一刻，他几乎恐惧的想要大叫出声，想将蛇从他的手臂上甩掉，可是他心底又有一个念头在提醒着他，他现在是在录节目，要顾及形象。
　　人在恐惧面前，真的很难再去维持自己刻意装出来的表象，“小奶狗”的人设几乎被他抛却在脑后。他抿了抿唇，面上做作的笑容几乎在一瞬间淡了下去。
　　那双桃花眸少了不和谐的笑容，多出了几分认真与隐忍。
　　他几乎是面无表情的伸手，将那只蛇从他的手臂上掰开。
　　强作镇定的抽回手，看向节目组的镜头：“第一个箱子是蛇。”
　　心底的恐惧在作祟，他说话时也忘记了伪装，平铺直述，是他最惯常的说话语气与声音。这样的感觉得转变，却让他仿佛在一瞬间变了一个人。
　　不再是矫揉造作让人看着就恶心的绿茶男，而是一种认真地，透着无限魅力，淡定又勇敢与那张漂亮的脸蛋形成鲜明的反差的感觉。
　　直播间的弹幕几乎在此刻疯狂。




第八十一章

　　[握了一颗大草，是我眼花了吗？我咋觉得段小井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好像确实气质一下子就不一样了，我竟然莫名觉得他这副样子有点帅？]
　　[是真的帅！有点痞痞的感觉，而且那张脸也真的好奶，竟然还是桃花眼，真的鲨我！奶帅奶帅的，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救命，他刚才说话的语气那眼神，真的跟之前那个作里作气娘里娘气的是一个人！？这不会是他的孪生兄弟吧！]
　　[难道只有我觉的他刚才那样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说话很帅吗？完全戳中了我的心呜呜呜！]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徒手抓蛇都不怕耶，还能那么淡定，你们看到刚才那个抓海胆的男嘉宾了吗？吓成啥样了都。没想到段小井这么男人！]
　　[弹幕怎么都在说这个段小井？他很有名吗？不过他刚才抓蛇的样子真够帅的！]
　　[我发现了，他不刻意表现得很做作的时候，还是超级帅的，希望他继续保持！]
　　[我不敢相信这个帅哥就是昨天自我介绍环节那个恶心又做作的男的！]
　　弹幕疯狂的滚动着，然而此时，浑身上下都被那股子恐惧感充斥的段小井对此毫无所知。
　　他只知道，他的理智此时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的边缘，唯有咬紧牙关，握紧双拳才能忍下去。
　　段小井以最快的速度走向第二个盒子，微微颤抖的手探入盒子上的开口。
　　毛茸茸的蛛爪爬上他的手背，一只又一只来回爬动。
　　几乎是一瞬间，周身的汗毛倒竖，身体再度紧绷。
　　心中隐隐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段小井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的一抓，毛茸茸的触感，圆形的，有很多只腿，是蜘蛛。
　　从小在郊区长大的段小井最怕三样东西，蛇，蜘蛛和老鼠。
　　虽然说男孩子怕这些东西好像有些矫情，但是人都是会有弱点的，这便是段小井无法克服的弱点。
　　本来在第一个箱子中摸到蛇对他来说已然是巨大的恐惧，万万没想到，第二个箱子会是蜘蛛。
　　就好像，是在为他的弱点量身定做出来的箱子一般。
　　段小井双唇紧紧的抿着，几乎抿到发紫，他抽出手，剥掉胳膊上挂着的蜘蛛，强忍住那些毛茸茸的手感带来的恶心之感，淡淡的看向摄像头：“这个箱子是蜘蛛。”
　　黑洞洞的桃花眸直直的看着摄像头，在这样的环境下，带着些许摄人心魄的美感，让人几乎移不开视线。
　　[我开始有些同情段小井了，我发现别的嘉宾的箱子里面放的都是一些还可以的东西，为什么他箱子里放的都是这些又恐怖又恶心的东西啊。]
　　[要是我，估计碰到蜘蛛的那一刻我就吓疯了。]
　　[我觉得段小井可能是爱蛛人士？或者爱蛇人士？]
　　[楼上想多了吧，你看他那个嘴唇，抿成什么样了，还有那个手，手指都在抖耶，明明心里怕的不行，表面还能这么淡定，呜呜呜我真的爱上了！]
　　[我宣布，段小井就是我的新欢，我不管他以前怎么样，就冲他现在这个表现，是个男人，我粉了！]
　　......
　　段小井迈步走向了最后一个箱子。
　　四肢早已经麻木，像冰封了良久的人，解冻之时，四肢好像都不再属于自己。
　　可是理智还在，脑中的那根弦还在紧紧的绷着，告诉他，再坚持下去，再坚持一下，现在还不是崩溃的时候。
　　前两次都那么倒霉正好碰上了，第三次总归不会还那么巧。
　　指尖颤抖着，一点点的探入第三个箱子。
　　也就是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几乎微弱至极的“吱”的一声。
　　身体本能的恐惧让他几乎下意识的想要把手收回，可众目睽睽之下，他选择咬住牙关。
　　他抬手在箱子里的活物身上摸了一把，故作淡定的收回手：“这个箱子是老鼠。”
　　计时在此时结束，耗时两分零五秒。
　　理智让他没有立刻跑出录制现场，而是继续跟着大家录制接下来的节目。可是如果仔细去看，他指尖的颤抖自始至终都没有停下过。
　　直到录制结束之后，他才面无表情的去洗手间洗手，将手心手背用洗手液反反复复的洗，洗了一遍又一遍。可他还是觉得好脏，好像根本洗不干净，只要一回想起刚刚节目时的触感，他就不寒而栗。
　　所有的声音在此刻仿佛都离他很远很远，所有的人也是，仿佛有一层隔膜，将他一个人隔绝，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只能感知到自己。
　　他走出洗手间，一个人出了录制节目的室内，茫然的在大街上流浪。
　　一辆出租车在这个时候停在了他的面前，车门打开，笔直的长腿自车中迈出，贺川辞出现在他的面前，长臂一伸，将他揽入怀中。
　　还来不及从怔楞中回神，段小井任由贺川辞拥抱他，那是一个很冰凉的怀抱，却又带着无尽的温暖。
　　段小井将脸埋进男人的肩窝，眼眶不自觉的有些湿。他努力仰头，想将眼泪憋回眼眶，可是眼泪就是不争气，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他索性也不再继续控制了，将眼泪抹在贺川辞的肩头、
　　声音闷在贺川辞的衣服里，传递出来就更闷了：“你怎么来了啊，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漆黑的丹凤眸注视着少年的脊背，瞳仁深处是满满的心疼。他轻抚少年的背，尽可能的将声音放揉：“想你了，就来见你。别怕，都过去了，有我在。”
　　每个人在世上都会有那么一根支柱，这支柱可能会是什么人，什么事情，亦或是什么东西，什么信念。不知何时，贺川辞就这样成了段小井的支柱。
　　所以当被贺川辞拥入怀中的那一刻，段小井忽然就觉得，好像一切都是他可以面对的，好像一切都没什么好怕的了，他还有贺川辞。
　　还好，他还有贺川辞。
　　他在意的人，深深爱着的人很爱他，所以，其他人再怎么讨厌他，所遇到的事情再怎么让他恐惧排斥，他都可以努力应付，努力克服。





第八十二章

　　段小井没跟贺川辞一起待多久，贺川辞学校还有一些要紧的事情，他这边也不好一直在外面流浪。两个人一起吃了顿饭便分开了。
　　回到酒店，段小井无力的瘫倒在酒店的大床上，眸中泛出些许茫然。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段小井这才发现，段父在一个多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估计是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回复着急了，这才打了电话回来。
　　虽然很长一段时间，段小井跟段妈都处于冷战阶段，至今也没有和好。但是段小井跟段志端之间的联系却并不少。
　　每次电话，段父都会努力的说好话，试图将母子俩的关系缓和些许。
　　电话一接通，段父的声音就从听筒中响起，带着浓浓的担忧：“二呀，你没事吧？难受吗？状态怎么样？现在还忙吗？我给你打电话耽不耽误你工作？”
　　曾几何时，段父跟他说话的语气也变成了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
　　段小井鼻尖一酸，眼泪又差点没憋住。
　　“不耽误，我们现在拍摄结束了，我刚才跟老贺一起吃了个饭，现在他回去了，我也回节目组订的酒店了。”段小井故作轻松的回道：“我没什么事啊，也不怎么难受，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早就不怕那些东西了，只是单纯的觉得有些恶心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电话那边一时沉默，良久，段父才接着又说：“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够有能力，不能帮助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你妈虽然嘴上说着以后没你这个儿子，其实你的所有节目她都偷偷的看，刚才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你直播，一边看一边哭，肯定也是心疼了......”
　　说着说着，段父的声音也夹杂了些许哽咽，五十岁左右的成年男人，早已不会再为了什么事情落下男儿的眼泪，可是这一刻，他还是落泪了。
　　段小井的心也随着段父哽咽的声音一抽一抽的疼，他抿了抿唇，手指紧紧的攥着，嘴上却还是一如既往吊儿郎当的语气：“真的没事爸，你好好安慰安慰妈，让她别哭了。你们就别瞎操心了啊，多大点事，这也算是锻炼锻炼我的胆量了，男子汉家家的，怕这怕那的多丢人啊，是吧，这也是一次很好地锻炼机会了，这么说我还得感谢感谢节目组呢！”
　　“可是......”
　　段爸还想接着说，段小井却已是将他的话阻拦：“哎呀行啦爸，这年头干什么事情不得付出，不论做什么都会遇到一点小困难，真没什么大事的，好了啊，导演找我，我先挂了哈！”
　　段小井尽可能的加快语速，一口气说完整句话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按下了挂断键，然后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还好，还好他的速度快，不然如果再慢一点，哪怕只有一秒，他可能都要抑制不住自己，没出息的哭鼻子了。
　　段小井不是一个爱多愁善感的人，可是最近，他似乎过于感性了。
　　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是沈安打来的。
　　段小井接通电话，将听筒放置在耳边：“喂？安姐？”
　　似乎是心情不错，沈安的话中带了笑“喂，小段啊，我就说你能行吧，你看，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就说我沈安看人，绝对不会看走了眼！”
　　段小井被沈安突如其来的夸赞搞得一懵，反应过来就觉得有点恐怖：“姐，是不是我又犯啥错了啊，有事你直说就行，不用委婉，你这样我有点瘆得慌。”
　　“你说哪里话呢，臭小子，你觉得姐像是委婉的人吗？你上没上网看自己的风评？你上小热门了你知道吗？就是在节目组上徒手抓蛇抓老鼠和蜘蛛的事情，不少人都觉得你特别勇，是个男人。现在不少之前专注于黑你的黑子都黑转粉了，你还新增了不少粉丝。你上没上微博？你现在的粉丝都增加到两千多了你知道不？”
　　段小井被这铺天盖地的信息砸的有些回不过神，他以最快的速度登录微博，看到粉丝数量下面的数字后，嘴巴抑制不住的张成了O形。
　　前几天他的粉丝还停留在几百个的阶段，还都是一些黑子，目的是方便把他找出来骂，结果这才短短一天的时间，粉丝数竟然直接涨到了两千六百多个，而且还在直线上升着。
　　他有些不敢置信，刷新界面重新进入了一次，这一次，粉丝数直接攀升上了两千七。
　　他一时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心跳忽然跳的很快：“我去，这也太牛批了，这么老些粉丝。”
　　沈安被段小井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逗笑了：“这才是刚刚起步，冲着现在这个势头，姐看好你，你肯定能行。我发现，你好像确实不适合那个什么小奶狗人设，要不你下一期录制先本色出演试试，不行的话，等你录完节目回来，咱们再仔细定一下你之后的人设路线。”
　　“行。”段小井点头。
　　两个人又就工作上的事宜交谈了一会儿，最后挂断了电话。
　　休息一天之后，节目组开始了本期的重头戏——野外求生。
　　说是野外求生，其实就是几个人一起去山上露营，在山上睡一晚，倒也并不算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不过如果就那么平平无奇的拍完，显然并不是节目组的作风。
　　这场露营，节目组专门为嘉宾们准备了一些量身定制又靠谱的“惊喜”。
　　五个人爬的山是水纹山，景色非常的优美，空气新鲜，一路爬起来，心情也不由的跟着开阔。
　　大概是前几天的那场直播，段小井给节目组带来了巨大的热度，本次录制，导演特地给段小井加了个机位，两个摄像大哥专门对着段小井拍。
　　五人没有爬到山的最顶部，而是在山的三分之二的位置停下，找了一处平坦的位置作为今天晚上歇脚的地方。之后便开始了分工合作。
　　两个女生负责留在原地处理食材，三个男生则是分头寻找木柴晚上生火用。




第八十三章

　　三个男人依照节目组的要求，兵分三路。段小井朝着北边的方向走，一路上树木青翠茂盛，泥土地上的野花开的正好。
　　一路上有不少树枝树杈交错在地上，段小井没急着捡，又走了一段路之后，才一边开始捡一边往回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手中的树枝树杈已经差不多攒够了一小怀，身后一阵不那么文静的奔跑声过后，“哼哼”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传入耳中。
　　段小井弯腰捡树枝的姿势徒然一僵，一阵不好的预感顷刻间袭上了心头。他保持着脑袋冲下的姿势，透过双腿之间岔开的间隙看向身后，不出所料，一道突兀的影子映入眼帘。
　　一人一猪隔了大概五六米的距离，遥遥相望。
　　猪没有贸然动作，只是维持着警惕的进攻姿势，瞪着那双怎么看都不太和善的眼睛死死盯着段小井。
　　段小井几乎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我靠，猪哥，你咋来了啊？”
　　野猪似乎并不能听懂他的意思，亦或是单纯不想理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盯着他。
　　段小井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手上抱着木柴的力度又加重了一些，嘴巴不听使唤的紧张兮兮的开始碎碎念：“猪哥，我妈说我也是猪，既然咱俩都是猪，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野猪哥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对段小井进行死亡凝视。
　　段小井没啥野外求生经验，这会儿这么突然的看到这只野猪，着实是被吓得不清。见野猪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始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他试探性的迈出了第一步。
　　野猪哥没有任何反应。
　　段小井松了口气，又继续朝着回去的方向迈出第二步，野猪哥依然没有反应。
　　于是段小井又勇敢的迈出了第三步第四步......
　　“哼哼！”野猪哥不满的哼叫在这个时候贯彻入耳，紧接着又是那阵不规律的奔跑声。
　　段小井一回头，就看见野猪哥凶神恶煞的朝着自己冲来。
　　“妈妈呀！”段小井吓得大吼一声，啥也顾不上了，抱着树杈子就开始往回狂奔。
　　野猪哥穷追不舍，也不知道是故意逗段小井玩还是怎么回事，野猪始终保持着距离段小井几米的位置，每每要追上的时候，又会人性化的放慢速度。
　　对此段小井浑然不知，他早已没办法分出任何精力去看猪哥的运行轨迹如何了。
　　与此同时，直播间弹幕翻涌迅速。
　　[朋友们我来了，我就说段小井的镜头指定有看头。]
　　[笑死我了哈哈哈，还猪哥，我头一次见还能跟野猪攀上亲戚的。]
　　[他刚才看见野猪时候的样子也太真实了吧，吓成啥样了都，太好笑了吧哈哈哈哈！你看他跑的！]
　　[我怎么感觉这野猪是节目组故意搞出来整蛊的？感觉它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一会儿跑的很快，一会儿又跑的很慢，就是追不上。]
　　[哈哈哈哈猪哥可能是跑累了放慢速度歇会儿。]
　　[之前我一直觉得段小井是个作里作气的娘娘腔，我发现我好想错怪他了，他哪里娘娘腔了，分明很爷们的好吗，特别像是拆家的哈士奇，又二又笨的。]
　　[太可爱了哈哈哈哈，看给孩子吓得，表情都吓变形了，这跑步速度，可以啊！]
　　段小井更加不知道这群无良网友看他此刻窘迫的模样笑的多开心，他跑了很久，跑到后面实在没力气了，结果一回头，发现猪哥还在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再看一旁的摄像师，还有心情举着摄像头对着他拍，一点恐惧之色都没有。这回，就算他再怎么迟钝，也不可能猜不到什么了。
　　段小井真是要气死了，停下脚步，对着猪哥就是一声吼：“我靠，有没有完了？追我追上瘾了是不是？要不然你就追上来撞我，要不然你就赶紧走，你这么逗我玩有意思吗？”
　　“噗嗤。”一旁的摄像师没忍住，笑出了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摄像师连忙捂住了嘴。
　　段小井生无可恋的看向摄像大哥：“大哥，我没猜错的话，这猪应该是咱们节目组家养的吧？你们这也太坑人了......”
　　他的问题，摄像师自然是不会回答的。
　　段小井生无可恋，自顾自的放慢了速度往回溜达。
　　野猪还在继续跟着，也跟着慢吞吞的走。
　　一个人走路多少也有些没意思，见状，段小井干脆放慢了步子，来到了野猪的旁边，跟这位猪哥并排走。
　　“猪哥，你能听懂我说话吗？”段小井好奇的问。
　　野猪不回他，继续往前走。
　　于是段小井又朝着野猪凑近了一些：“你跑的累不累啊？你这出场费一场大概多少啊？说实话，我真是头一次见野猪，真是长见识了。”
　　野猪似乎对于段小井的碎碎念有些不耐烦，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段小井扩大了步子追上：“别走这么快啊猪哥，咱俩能在这见到也是缘分，不然咱俩合个影啊？”
　　野猪这下是真被段小井烦到了，不悦的转过身，跑走了。
　　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段小井抽了抽嘴角，继续往回走。
　　大概是因为被野猪追了很长一段路的原因，段小井是三个男生中最先回道集合地的，后面另外两位男嘉宾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众人将木柴堆积在一起，开始处理食材。
　　等夜幕降临，几人搞了一个小小的篝火晚会。围坐在火堆旁，开始闲聊。
　　大家其实互相都不算熟悉，闲聊的内容多多少少的都有些生硬，也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个头，提议大家轮流唱歌，再然后就唱起来了。
　　最先开始唱的是那个冷酷拽哥，唱的自然是非常符合他气质的说唱歌曲，只是节奏感什么的实在掌握的不是很好，唱到后面乱作一团，实在难以下耳。
　　偏偏他唱完了还自觉不错，得意洋洋的看向了众人，巡视一圈之后，将实现落在了段小井的身上：“下一个要不就你唱吧，小段。”





第八十四章

　　跟沈安沟通过人设问题之后，段小井现在也不再可以端着夹着装可爱了。
　　轮到他唱，他也并没端着人设再假装推脱一下，而是落落大方的选了一首他很喜欢的歌。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月和繁星挂在天上，点缀墨色的空。
　　篝火摇曳，晃动着，光影一点点的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将五人的脸烤的通红。
　　漂亮的桃花眸注视着篝火，嘴唇开合间，悦耳的歌声在寂静的夜中响起。
　　唱歌的时候，段小井更像是自己一个人独处在一个空间，他会被带入进歌曲的世界，会发自心底的将情感付诸于歌词之上，一词一句间表达出来。
　　空灵的声音带着无法宣之于口，却又能透过皮肉渗透人心的强烈情感，直直冲击着每个人的内心。
　　太好听了，少年的歌声就是有着这样独特的魅力，他一开口，就能将你带入他的内心，就能让你沦陷。
　　少年唱歌的时候，专注的模样也透着别样的帅气，像是误入凡尘的一颗星子，周身散发着熠熠光色。
　　一曲结束，段小井对着众人露出一个笑，怎么说呢，与上一秒歌唱中的王子形象相比，这个笑怎么看怎么有些像二哈附体，看起来傻呵呵的却又带着点段小井独有的吊儿郎当的痞气。
　　“我唱完了，现在该我点人了呗？我也不好点女嘉宾，那就点层哥吧。”段小井漫不经心的朝着旁边的四号男嘉宾点了点下吧。
　　四号男嘉宾面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许多，一旁的其他几位嘉宾的表情也并不太好。
　　不过段小井对于这些人的表情如何，心里想了些什么并不在意。
　　于此同时，弹幕又是一波腥风血雨。
　　[我去！？这这这是段小井唱的！？]
　　[这也太好听了吧？我刚才都陶醉进去了，我感觉他好像唱进我心里了！]
　　[他在唱歌上也太有天赋了吧？我敢说这比圈内很多知名歌手唱的都好听，这情感拿捏的，简直绝绝子。]
　　[他的音色也好有辨识度，简直就是天生吃唱歌这口饭的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个这么宝藏的男孩子！？]
　　[姐妹们，你们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黑他吗！都是因为他拍那个电视剧，演技太烂了，还有之前那个装的作里作的人设，但是我现在想说，这绝对是一个当之无愧的歌手！绝对是一个被演戏耽误了的大歌手！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我要补充一下！这绝对是被演戏和综艺节目耽误的歌手！]
　　......
　　一夜之间，嘉宾人气排行榜上，段小井从一开始的最后一名直接跃至了第一名。
　　晚上，段小井只安安心心的睡了个觉，第二天早上刚醒过来，脸还没洗牙还没刷，就被导演拉过去录节目的末尾彩蛋。
　　大概是段小井这波带来的人气效果太好，连导演都急急忙忙的。
　　随手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来，镜头调好之后，段小井对着摄像头懒散的招了招手：“早上好。”
　　不得不说，段小井底子实在是太好了，即使这会儿处于纯素颜的状态，连脸都没洗，头发都乱糟糟的，也丝毫不影响他那张脸的养眼程度。准确的说，他这副样子竟然还多出了几分萌感。
　　工作人员早已经准备好了问题，拿着问题本对段小井提问。
　　工作人员：“小段，近期你在节目中形象的巨大改变，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有人说你是在装腔作势，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人表示很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所以，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呢？”
　　段小井抓了抓后脑勺被风谁来吹去的几撮头发，又不放心的按了按自己的头顶，生怕那几撮呆毛又在风的撺掇下肆意乱飞：“现在的样子才是我吧，之前跟公司签约的时候，有谈过人设问题，我经纪人觉得我比较适合走小奶狗的路线，我就努力学习了一下，不过好像不太行。”
　　说到这里，段小井不禁想到了之前自己为装小奶狗做出的一系列努力：“我当时还挺认真的，在网上搜索了不少关于怎么扮演小奶狗的内容，不过好像没什么用，我也不知道我装的像不像，但是感觉大家好像不太喜欢。”
　　“然后我的经纪人就告诉我，那就不要装了，做自己。所以我就做自己咯，如你们所见。我就是个粗糙的大老爷们，也不像你们喜欢的那种小鲜肉那么精致，如果你们喜欢我，我会很感谢，不喜欢我吧，我也能理解。”
　　这段彩蛋录制的同时采取的是直播制，此刻评论区又是一阵嗷嗷嗷。
　　[段啊，你对你自己的盛世美貌一无所知，你如果是糙汉子，那我男朋友是什么？又丑又糙的未知生物？]
　　[井子，你现在就很好，答应我，别再演绿茶做精了，不对，别在演戏了，你真不适合走演戏这条路，乖乖唱歌吧。]
　　工作人员在这个时候继续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关于大家说你是被演戏耽误的歌手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昨天晚上临睡前，段小井简单的看了一下网上的风评，对于众人对他的评价也有些许了解。
　　自己最喜欢最擅长的事情被人夸了，说不开心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乎，段二二在镜头前，再一次露出了他二哈一般痞帅的笑容：“我也觉得我唱的挺好听的。但是吧，说我是歌手就过了凹，我应该还没优秀到那种水平，不过能被你们夸成这样，我也属实是真的开心，在这里跟大家谢过了昂！”
　　[呜呜呜，我是段小井的妈妈粉，我宣布，我家儿子又谦虚又可爱，为母真的是太幸福了！]
　　[哈哈哈，我要被段小井笑死了，看给他嘚瑟的，这下又该骄傲了。]
　　[井子你要自信一些，你唱的真的很棒，你应该去参加一些歌唱节目，肯定能脱颖而出！]
　　[小段简直是人间真实，这是什么宝藏艺人，都给我粉他！]




第八十五章

　　段小井没想到，这一次参加这个综艺节目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热度的热度与知名度。
　　在《勇敢大冒险》节目的拍摄内容彻底结束之后，他在啊节目直播中的精彩表现又人深挖，po到了各大网站，再然后，段小井就这样上了人生中头一个大热搜。
　　热搜挂在第二的位置，标题为#论某个被演戏耽误的天才歌手，标题后面还有一个火焰的小图标。
　　这巨大的曝光度来的太过突然，段小井还没来得及去好好适应一下自己现在已经小有名气的事实，就又被沈安塞进了最近势头正盛的《歌唱不止》节目。
　　准确一点说的话，倒也不能用“塞”这个词，毕竟这次，是人家节目组主动邀请的。
　　《歌唱不止》是一个挖掘新人的歌唱节目，节目中会有几个行业内比较知名且阅历颇深的老前辈，根据唱歌的各方面素养，对参赛的新人们进行评估，优秀的新人歌手将会晋级，差一些的则会被淘汰。
　　为参赛节目做了大概一个多月的准备之后，《歌唱不止》节目正式开拍。
　　小时候，段小井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成为一名大歌星，站在大的舞台上唱歌。可是后来，随着一点点长大，在生活的摩挲之下，这份梦想不知何时，早已被掩埋进了内心的最深处。
　　段小井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一次站上这样的舞台。他的歌声，会透过摄像机，传递给到时候的每一个观看电视节目的观众，光是想想，心底便是不受控制的翻涌，那是一颗激动鲜活的心脏，在为梦想跳跃。
　　这是段小井第二次参加这样的歌唱比赛，上一次，还是在a大的校园十佳歌手大赛上，只是那一次他在复赛的时候就被淘汰了。
　　也正是那一次的淘汰，让他知道，他自己的水平其实非常的有限。
　　这一次，段小井为这次节目做了很认真的准备，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哪一轮被淘汰，亦或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直接下场了。但即便真的如此，他也想为了这份梦想拼尽全力。
　　等待商场的后台中，选手们一个个都紧张的盯着实时直播舞台上情况的大屏幕，这场歌唱比赛，对于他们来说同样重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选手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后台，一个接着一个唱完他们精心准备的曲目。
　　段小井是第十八个上台的，这一次他选择的是一首很符合他的心境的歌曲，叫做《我是一只小小鸟》。
　　这是一首很耳熟能详的歌曲，很多人都听过，这也直接导致，如果他唱的不好，或者有所失误，所有的评委老师与观众朋友们，也会轻而易举的听出来。
　　可是段小井还是想唱这一首。
　　他拿着麦，站在台上，灯光顷刻间滑落，覆在他的身上，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又镀上了一层冷白。
　　前奏音乐缓缓响起，站在台上，精致漂亮的少年，开了口，歌词渐渐的与隐约融合。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却怎么样也飞不高。也许有一天我栖上了枝头，却成为猎人的目标......”
　　几乎是开口的一瞬间，那股子里透出的挣扎的，茫然的情绪就从逐字逐句的歌词中宣泄而出。
　　评委们对于这个前一段时间刚上过热搜的小新人本就存着好奇，却还是在段小井开口的一刻，纷纷收敛了表情。
　　段小井没有系统的专业的学习过唱歌，他唱歌的时候，更多的讲究一众感觉，那是他自己对音乐独到的领悟与见解，很多时候，某些在专业歌手眼中，非常复杂的技巧，会被他自然而然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唱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使用了怎样的技巧，只知道，如果这样唱的话，更能发表他对这首歌的理解，更能表达的他的情感。
　　这一点，对于评委老师们来说，实在是太特别了。因为这本就是一首富含感情的歌，要一个人从理性的角度去评估，真的太难太难了，因为，不论是谁今天来到这里，都不能说出少年唱的这首歌的不好。
　　说唱功有所欠佳，纯属是在倚老卖老的扯淡，少年的唱功几乎是骨子里发散出来的，没有系统的学习，都已是可以唱的这般动听，若果在后天努力弥补，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这样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一曲结束，音乐渐渐停止。
　　段小井拿着麦，对着评委席鞠了个躬。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热烈的掌声。
　　那掌声，来自评委席几个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前辈。可此时，前辈们皆是面带着和善的笑容。
　　“你叫段小井是吧？你在唱歌上很有天赋，就像一块需要精雕细琢的璞玉，假以时日，毕竟焕发更耀眼的荣光。”
　　“说实话，我女儿之前有看《勇敢大冒险》，她还因为那个节目喜欢上你了。当时听到你要来参加这个节目，我还觉得有点不以为然，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小段，你天生就是唱歌的料子。”
　　“你给我们呈现了一首很完整的作品，我看你的简历上说你没有学过唱歌，这让我感到很诧异，因为你唱歌时的状态，真的比很多专业学习唱歌的人唱的还要好。”
　　评委本不该以这样的方式去夸赞参赛选手，可大概是段小井带给他们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此刻，这些老古董也再顾及不上其他的。
　　段小井握着麦的手握得很紧，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很快，有那么一瞬间，泪水几乎就要抑制不住的从眼眶中挤出来了，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一直以来的梦想，在这样的大的舞台上，被这样专业的几位老师施以这样强烈的赞美之词，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情更能触动一个人了。
　　好像内心深处，角落里早已微弱的光又一点点的亮了起来，越来越亮，将整颗心包裹。
　　那光告诉他，他唱的很好，他其实也没那么差，他很优秀......




第八十六章

　　人一旦涉及自己擅长的领域，一旦投身自己热爱做的事情，一旦遇到好的时机与契机，一身耀眼的光就很难再藏住了。
　　段小井即是这样，《歌唱不止》在拍摄近一周之后，正式开播。
　　这档节目关注度并不低，很快，段小井在初舞台上的出色表现就藏不住了。
　　很多人将段小井唱歌的那一部分视频截取下来，发布在各大平台，加以点评。灯光下的少年，专注的唱着，睫毛纤长，桃花眸被认真填满。
　　他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唱《我是一只小小鸟》的时候，好想他真的就化身成了一只渺小的小鸟，他挣扎着努力想要飞向远方的高空，却又不得不受外界种种的限制，只能在原地徘徊。
　　可是唱到后面，情感却又有了变化，挣扎中的小鸟变得越来越坚定，越来越坚强，仿佛在一次次尝试高飞的失败中总结出了经验，亦或是拥有了更强烈的信念，仿佛告诉所有听这首歌的朋友，他可以飞的很高，真的可以，哪怕他只是一只小鸟，小鸟也会有小鸟的办法。
　　这首歌给人以心灵上的震颤，所有听这首歌的人，都不得不评论一句，能将这首歌表达出这样强烈清晰透入股子的情感，真的是很慢很慢，可是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做到了。
　　段小井第二次上了大热搜，挂在热搜榜一的位置，迟迟不掉。
　　最近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粉丝数量都涨得很快，也就几个月的功夫，竟然已是涨到了将近两百多万粉丝的程度。
　　再在各大平台搜索他的名字，风评也不在是各种辱骂指责，而是一致好评，什么“自学成才的天才歌手”“被演戏耽误的天赋型歌手”“年纪轻对唱歌领域却不轻的少年歌手”各式各样的新的标签被打在了短小精的头上。
　　段小井从前觉得，他什么都做不好，连最擅长的唱歌，也只是一个半吊子，并没有惊才绝艳，扔进人群中，也不会被人挖掘出来。
　　可是这一次，在面对网络上，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迎来的夸奖，他真的被触动到了。
　　原来，他真的可以走唱歌这条路，他唱的歌真的有很多人觉得很棒。原来少数人的观点并不能代表多数，不是一次被否定了，就会永远被否定。
　　这世上好像总有那么一批心怀叵测，却又很闲，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人。
　　伴随着“天才歌手”名号的打响，也有不少看不得别人好的在此时机冒出了头，想尽办法扒段小井的黑料，试图将这个势头正好的少年推下高台。
　　这些事情，一旦出现，真的很难避免。狗仔像烦人的苍蝇，无时无刻不藏在暗处，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对着你咬。
　　两天之后，段小井跟一个男人在谈恋爱的事情被媒体爆出，虽然这个年代对于同性恋看似十分宽容，但是对于公众人物的宽容程度显然并不如表面看到的那么高。
　　同时贺川辞父亲是强女干犯的事情，以及段小井初中打架斗殴的事情也被一并扒出来，借着段小井的话题度，三件事情一并被推至顶端。
　　一时间，无数无脑的黑子喷子，受着舆论的影响，开始对段小井与贺川辞进行言语上的人身攻击。
　　[段小井竟然是同性恋？忒恶心了吧！]
　　[确实，我看他娘里娘气的，我就有点那个感觉了，想反胃。]
　　[他姘头竟然还是强女干犯的儿子，真是物以类聚，估计这个段小井也是什么好货。]
　　[看他好像挺正派一个人，想不到还搞校园霸凌呢？受害者也太可怜了，我最恶心的就是段小井这种人了。]
　　[我想知道，段小井他爸他妈生他的时候想没想到他是同性恋，估计知道了肯定恨不得把他塞回肚子吧，脸都被丢尽了。]
　　[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是下面的还是上面的，盲猜是下面那个，见货一个。]
　　[估计他爸他妈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能生出来这样丢人现眼的儿子？]
　　[你妈生你这么个东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我要是你妈我得气出心脏病。]
　　[生这么个恶心的东西真可怜。]
　　越来越多的谩骂朝着段小井砸过来，互联网高速发展的今天，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无数人会给你的行为下定义，不论事情的本末与真相，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与听到的，自作聪明的将自己冠以批评家的身份，对他们所了解到的不明事实不清来路的消息进行批评指责。
　　他们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化身，可实际上，不过是一群无知的施暴者罢了。
　　那天晚上，段小井在网上看到了这样一段视频。
　　摄像的画面晃动的厉害，声音也很嘈杂，更像是几个人在当事人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行采访。
　　段小井在视频中，看到了熟悉的脸。
　　是宋心萍。
　　他好像很久没有跟宋心萍联系过了，自上一次争执冷战之后，两个人就有了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其实他早就已经冷静下来，只是不知如何去开口和解。
　　画面中，先是记者拦住宋心萍，质问的声音：“请问宋女士，近期网络上爆出的，您儿子是同性恋这一事件，您作何感想，您是否为您生出这样丢人现眼的儿子感到羞愧？”
　　这个主动发起采访的记者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规的记者，问的问题都带有明确的指向性，犀利的同时又带走浓重的个人观点。
　　对于记者的问题，画面中的女人只冷下脸色，像是英勇的女武士，一把夺过记者手中的话筒，她看向屏幕，挺直背脊，一手插在腰上。
　　那双与段小井很像的桃花眸中，泛着漆黑的光，她说：“段小井是我儿子，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他的自由，我都支持，还用不着有些人在这里对我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儿子一没偷二没抢，谈个恋爱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关于我儿子的男朋友，小贺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他的父亲是做过畜生不如的事情，可是你们把他父亲造的孽加注在他的身上，你们做的事情就是正义的，是干净的吗？我奉劝有些人，嘴上留德。”
　　宋心萍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强烈的自信，好像霸气的女王，无所畏惧。
　　可段小井看着看着，眼泪还是止不住了。心底一瞬间涌出数不尽的情绪，是温暖，是心疼，更多的是自责。
　　他真的给身边的人带来了太多他们本不该承受的事情了，段父段母也是，贺川辞也是。




第八十七章

　　事态发酵越来越严重，沈安联系相关人员多次对此次事件进行压制，却都无果。
　　虽然有很大一批粉丝，仍然相信段小井的为人，但是却也有更多的对段小井不了解的人见风使舵，加入到批判他的庞大队伍之中。
　　段小井一连两天窝在公司的公寓里避风头，可他还是从网络上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消息。
　　有人打着惩恶扬善的名字，恶意报复段爸段妈和贺川辞，往其身上丢菜叶，泼脏水，甚至还拍到网上，洋洋自得。
　　他迫切的需要事态可以得到解决，可是即便沈安真心想要帮他，解决这一切也需要时间。
　　以往如何被人骂，段小井都能接受，可是他接受不了这些人攻击他身边的朋友亲人，甚至是爱人。
　　事态发酵的第五天，贺川辞已经被围堵干预到课都没办法去上了。
　　段小井一个人在公司宿舍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做出了那个决定。
　　乍一看，那好像是一个很唐突，很无厘头的决定。可事实上，这是他最近的几天，一直盘旋在心底的念头。每当舆论现况恶化一分，那股子念头就越强烈一分，渐渐的越来越强烈，强烈到无法忽视。
　　人这一生总要遇到很多事，哪怕心底不愿，哪怕并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也还是不得不去为了这未定的结局下决定。
　　眼下的情况，他选择跟贺川辞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对彼此都好。
　　他不介意外界的媒体网友如何编排他，如何谩骂他，可是这些事情落在贺川辞的身上，实际上，比落在他自己的身上更加的让人难受。
　　贺川辞明明那么无辜，如果没有他的出现，贺川辞明明可以好好的度过这一生，安安稳稳的做个医生，亦或是在大学中当一个教授，总之，至少不会遇到现在这样的情况，不会被人指着鼻子骂出难听的话语，不会被陌生人泼冷水扔菜叶，不会承担他本不该承担的这一切。
　　所以，他决定分开了。他要将贺川辞的安宁还给贺川辞。
　　这天晚上，段小井约贺川辞在a大的小树林见面。这是他被舆论攻击的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出门，他穿的很正式，也很认真。
　　小树林还是那片小树林，那片他横冲直撞，被贺川辞套路着表白的小树林。
　　A大也还是A大，承载了他与贺川辞四年记忆的A大。
　　可是他已经不再是A大的学生了。
　　贺川辞没有让他等，他走入小树林，远远的就看到了昏暗灯光下那道修长的身影。
　　是熟悉的身影，笔直的长腿，刚刚好的完美身形比例，以及那张帅气平淡的脸，那双漆黑深邃的丹凤眸。
　　在看到他的一瞬，丹凤眸中的锐气倏然减弱，带上了一丝宠溺的笑。
　　男人看着少年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进。
　　他的精神状态其实并不是太好，黑眼圈很重，起色也不是很好，大概是近段时间被一些麻烦的事情缠身导致的，可他看少年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温柔，像是一轮融融的暖阳，好像能把人心都暖透了。
　　“二二。”他叫出少年的名字，温柔缱绻。
　　有那么一瞬间，面对贺川辞柔和下来的眉眼，段小井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男人这样温柔的眉眼一点点淡下来，被失望所覆盖，梗在喉间所有残忍的话，都在那一刻加重了无数倍。
　　可他也知道，他真的不能这么自私的去让贺川辞跟他一起承受这一切。
　　他握了握圈，几乎是下定了决心。
　　桃花眸坚定地对上丹凤眸，他听到自己几乎冷硬到没有任何语调可言的声音。
　　他说：“贺川辞，我们分手吧。”
　　他看到男人的眉眼真的如他所猜测的那般，一点点变淡。可是贺川辞没有说话，只安静的看他。
　　眸底闪过的复杂情绪，更像是无措，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这样的情绪不该是贺川辞会表达出来的，贺川辞其人成熟稳重年少老成，极少会露出这种被娇惯的人才会流露出来的不安与不知所措。
　　可段小井确定，他没有看错。
　　他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还在说着：“现在的情况你我都清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很多话也不用说的太明白，分开才是对你我来说最好的选择。”
　　他也不知道他希望贺川辞对他做出何种反应，是答应分手，还是苦苦纠缠，可是这两种结果，好像都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实际上，他自己也很茫然。
　　老天似乎都看出了他的挣扎，几声闷闷的雷声响过，紧接着，细细密密的雨自云层落下，将两人笼罩。
　　他听到贺川辞对他轻点了下头，说了句：“好。”
　　这便算是应下了。
　　在此之前，段小井设想过分手之后要寒暄的内容，什么以后还可以做朋友，有事没事常联系，遇到麻烦找井哥......
　　可是这些话，在此时此景，都说不出口了。
　　他只近乎趋于礼貌的向贺川辞点了下头，之后便是转身，迎着雨幕从来时的方向方会走。
　　雨下得越来越急，细雨越来越密。
　　他没有一步都走的很用力，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能回头。
　　可是过去的一幕幕，十几年的朝夕陪伴，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不是一句分手就能那么轻松的理清，牵扯断的。
　　第九步的时候，他终于停了下来。
　　最后再回头看他的辞辞一眼吧，只看一眼，至少目送他离开。
　　段小井在心中想着，缓缓地转过头。
　　隔着雨幕，一切都变得朦胧。贺川辞还站在原地，旁边的那块青石的位置也还没有变。
　　两双眼睛隔得雨幕对视，仿佛看到了彼此的心底。
　　也就是那一瞬间，心中筑起的坚固墙垒忽然就崩塌了。
　　雨越下越大，从细密的小雨逐渐化作大雨，砸在人的身上，雨声很大，其他的身影都变得很小很小。
　　段小井的泪混在雨水中，再也止不住了。
　　也就是那一瞬间，他知道了贺川辞的决断，同时，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决断。
　　他遵从内心，不顾大雨的阻拦，冲向贺川辞。
　　他将自己砸入贺川辞的怀中，湿漉漉的两个人抱得很紧很紧，两个心跳的很有力，好像离得很近很近。
　　他听到自己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小爷我不分手了，我要赖在你这一辈子，你要是敢赶我，敢嫌弃我，我就揍你，给你揍趴下。”
　　“贺川辞，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雨声太大，他听不清贺川辞说了什么，可他能感觉到，贺川辞落在他背上的手，也紧紧的拥着他，很紧很紧，他们的心在同一处。





第八十八章

　　事情并没有一直发酵下去，一周后，贺川辞的悲惨经历再一次被有心人扒出。
　　他是父亲骗婚来的产物，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将他丢弃在耳聋的姥爷那里，他的父亲则在他很小的时候进了监狱。他从小都是跟姥爷一起生活。
　　他很懂事，很小就知道勤工俭学，学习成绩好，对待别人也很有礼貌，村里的大人对他都是又心疼又喜欢。
　　而段小井的霸凌事件也有了新的跟进，其实并不是什么所谓的霸凌，只是贺川辞被人欺负，他看不过眼去找对方给贺川辞报仇雪恨，最后也并不是单方面的殴打对方，而是双方都挂了彩，一身青青紫紫，后面大家也都和解互相道歉了，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意气用事罢了。
　　甚至有很多两个人小学和初中同学出面，为两个人发声。其中有一个自称是段小井小学同学兼初中同学的网友发的文章，热度最高。
　　她说：
　　【小学的时候我跟段小井和贺川辞是一个班级的，这俩人关系好的不行，整天就是腻歪在一起。当时小孩子不懂事，有人知道了贺川辞家里的事情，就跟全班人说，然后带领班上的人一起孤立贺川辞，结果段小井特别生气的找上那个人，上去就把那个人按在地上，两个小矮子打的可欢实了。】
　　【当时不去细想还没有发现什么，现在想来，他们两个真的是从小一起长大，也难怪感情会这么好了。关于同性恋这件事情，我想说真的并不恶心。如果是两个不正经的人，怀着各种不纯粹混在一起，那确实挺恶心的，但是这两个人是真心喜欢彼此的。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不是我的取向有问题，只是我喜欢的人，刚好跟我是一样的性别。我觉得这句话用在他们的身上，真的挺合适的。】
　　【后来上初中了，我们还是一个班级的，男生之间嘛，都是不打不相识。段小井护贺川辞护的紧，跟护自己的小媳妇似的，谁敢说点贺川辞不好，他肯定第一个不让，跟个小炮仗似的，也因此跟很多人都有了矛盾，不过我想这些也真的不能怪他们......】
　　这是一篇很长的内容，罗列了很多段小井与贺川辞从前在学校的事情。
　　所有的舆论迎刃而解。
　　甚至没有人再能说出同性恋恶心这句话。
　　现代社会，不纯粹的爱情真的太多了，哪怕是男人与女人之间，也存在着很多利益上的弯弯绕绕，这样一份纯粹无邪，持续了十几年的感情，真的太可贵了，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去说，这样的感情恶心。
　　甚至有不少人被两个人的感情故事触动到，嗑起了两个人的cp。
　　舆论彻底被击溃，无数之前跟风的人出来道歉，a大校园早年流传的撕捆cp与捆撕cp再度被拉了出来，被广大网友延用。
　　再后来，事情的热度一点点降了下来，所有的事，所有的人，都回归了原有的轨迹。
　　《歌唱不止》的总决赛，段小井凭着一首原创曲目《持》，夺得了这场歌手大赛的第一名。
　　颁奖台上，他拿着沉甸甸的第一名的奖杯，眼泪几乎止不住。
　　他第一次拿到第一名。
　　原来他也可以拿第一名。
　　原来他真的可以做歌手，真的可以唱歌。
　　再再后来，公司彻底改变了对他的规划路线，不再限制他的人设，开始全面的培养他在歌手方向的造诣。
　　他有了很多直击心灵的作品，有了很多懂他欣赏他的粉丝。
　　他终于明白，在苦难之后降临的转机，会带来的幸福感是加倍的。
　　-
　　很多很多年后。
　　春市。某三甲医院一楼大厅。
　　帅气的男人提着餐盒穿过走廊，一路上不断有人朝他侧目看来。
　　“天啊，那个是不是段小井啊，就是那个大歌星！他怎么会来咱们医院！？难道是生病了吗？”新来的小护士看着男人渐渐走远的背影，惊讶道。
　　一旁的护士长见怪不怪：“你不知道他跟咱们贺主任是夫夫吗？他平时经常来找贺主任，我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小护士：“？！”在这家医院上班这么幸福的吗，天天都可以见到大明星！
　　段小井拎着餐盒，踩着步梯一路来到四楼，刚一转弯，就看到了出来迎接的贺川辞。
　　“老贺！”顾及到是在医院，他压着嗓子，用气声喊了一句，然后欢快的跑到贺川辞的面前，全然没了那股子明星的架势。
　　两个人正要往贺川辞的办公室走，迎面走来了三个人。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应该是一家三口，小孩欢快的叫了女人一声：“妈妈！”
　　中年女人在看到贺川辞的一刻，面上愣了一瞬，可很快，又浮现出了些许不自在的笑，她对着贺川辞率先开了口：“好久不见。”
　　是陈英娜，那个在二十几年前将他打的头破血流，然后不顾他的死活离开的女人，他的生母。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可是如今再看到这个女人，贺川辞的心中早已生不出任何的波澜。这个女人过得好还是不好，幸还是不幸，好像都与他无关了，他们只是两个留着相同血液的陌生人罢了。
　　他礼貌的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再见这个儿子，陈英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顿了半天，才牵强的找出句话来：“那个人是十几年前死在监狱中了，是自杀。还有，当年的事情，很抱歉。”
　　对于贺大刚的死，贺川辞多少觉得有些诧异，更多的情绪却是没了，他再次礼貌的点了下头：“知道了。”
　　早在很早很早以前，陈英娜、贺大刚这些人对他来说就已经不重要了，不论他们对他做过什么，他都不在意了，那些事情，早就泯灭在了匆匆的时光里。
　　“妈妈，我们走吧，我还想回去看动画片呢！”小男孩等的不耐烦了，拉着陈英娜的裙子撒娇。
　　陈英娜一脸慈母笑意的抱起男孩，对着贺川辞歉意的笑了一下，之后一家三口一同离开。
　　贺川辞和段小井，继续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哪怕没有见过贺川辞的生父生母，凭借两个人的对话，段小井也多多少少猜到了些。
　　他有些担心的观察贺川辞的脸色：“你没事吧老贺。”
　　贺川辞浅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没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早就没感觉了，她现在对我来说，也只是一个陌生人。”
　　见贺川辞不似在强作坚强，段小井才终于松了口气，乐颠颠的晃了晃手上的餐盒：“我今天给你带的这个猪肘子老香了，咱俩一会儿好好啃啃！”
　　贺川辞有些无奈：“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刚出差回来，也不知道回家休息休息？”
　　面对贺川辞老家长做派的问句，段小井应对的得心应手，将餐盒全部塞到贺川辞手里，然后勾住贺川辞的脖子：“说了你也不能来接我，谁让你这么忙。我这不是想你了，一下飞机就赶过来找你了，你还不领情，那我得多伤心啊。”
　　贺川辞果然最受不了他这套，妥协了。
　　下午的时候，贺川辞有一台小手术要做，段小井就趴在他办公桌前等他，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一连几天在外地的奔波，段小井是真的累了。
　　贺川辞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前面乖顺的趴在桌前，呼吸均匀。他轻轻的俯身过去，在熟睡的段小井的脸上印上一吻。
　　时过境迁，他的少年也长成了男人的模样。他们都长大了，真正意义上的长大了。
　　晚上，两个人一起回了家。
　　来到二楼，最先敲开的是最左边的房门。
　　没一会儿，门就被从里面打开，段妈一脸笑意的打开门，穿着拖鞋把段小井拽进去，一顿抱：“哎呦我的二啊，妈可想死你了。你爸做菜呢，一会儿你和辞辞看完明叔，把他一起领过来吃饭啊。辞辞你也辛苦了。”
　　段小井无奈的看着自己越活越年轻的妈，拍了拍她老人家的头：“你快去帮我爸打打下手，别让他一个人忙活，我和老贺先去看陈爷爷。”
　　说完便在段妈依依不舍的目光的注视下，找出钥匙，开了最右侧的房门。
　　陈德明这会儿正坐在窗台旁边浇花，这几盆花式当初搬家时从小院带来的，是陈奶奶生前最喜欢的花。
　　看到段小井回来陈德明也很高兴，拉着段小井的一只手，阿巴阿巴的说着什么。具体是什么，段小井也听不清楚，可是他知道，陈爷爷也想他了。
　　这么多年的陪伴，陈爷爷也早已敞开了心扉。
　　晚上，一家五口人在段妈那里吃过饭又聊了一会儿天，就各奔各家了。
　　走廊中，段小井打开了最中间的这扇门。
　　这是他与贺川辞的家。
　　房间中的陈设一如既往，是他走时的样子。
　　贺川辞工作上还有一些没有处理完的事情，先提着电脑进了书房开会。
　　段小井下午睡得很饱，这会儿也睡不着，索性打开某直播软件，给小粉丝们直会儿播。
　　这是很久之前答应粉丝们的一个福利，但是因为出差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兑现。
　　将手机角度调整好，段小井点击了开始。
　　这么多年，段小井在音乐方面已经有了很深的造诣，他得作品也早已有了很高的影响力，粉丝也早已从当初的寥寥数百万个，到了如今的几千万。
　　打开直播间，没一会儿，已是有了几万的在线观众。
　　段小井的新歌是一首关于爱情的歌，主人公是医生。准去的来说，这首歌是他为贺川辞而写的。
　　段小井平时很少写爱情主题的歌曲，所以这首歌发布的时候，粉丝们的反响一度很激烈。
　　这会儿直播间的评论区中，也都是关于这首歌的话题。
　　[井哥，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多写爱情主题的歌，我听了只能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就是绝绝子！]
　　[真的，我也超喜欢这首，感觉跟井儿以往的风格都不一样，但是就真的是好好听！]
　　[是的，我听完了都想跟医生谈恋爱了！医生太帅了！]
　　[我也是，我以后的择偶标准就是医生！]
　　段小井看着直播间飞过的弹幕，不赞同的皱了皱眉：“人生建议，大家还是不要找医生做男朋友了。首先医生总是很忙碌，早出晚归，而且总是时不时的会有突发的情况，找医生处对象不是纯纯想不......”
　　话说到一半，一道白色的身影进入到手机屏幕的一角。
　　是穿着白大褂的贺川辞。
　　段小井瞬间秒怂，没出息的开口：“我是说哈，找男朋友就得找医生，首先把医生这个职业，多么的伟大......”
　　话说到一半，后颈忽然就被一只手捏住了。
　　下一秒，手机屏幕被扣住，男人低沉的嗓音喷洒在耳边：“不是你说想看制服又惑的？我专门买了新的褂子回来传给你看，结果你刚才说什么？嗯？”
　　直播间里的一干粉丝很不厚道的开始听起了某歌手的墙角。
　　段小井：“我说我的老攻好棒好棒，好帅好帅，我简直要爱死了！”
　　[噗哈哈哈我要笑死了，还得是段二哈，哈哈哈太贱萌了！]
　　[贺医生，段二哈太皮了，帮我们好好给他点爱的教育！]
　　回应粉丝们号召的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再然后，房间就归于寂静了。
　　网友们凭着这几个声音，在脑海中脑补了几十万字的小文章，可房间中的实际情况，却是这个样子的。
　　“老公，辞辞，老贺，辞哥，就给我摸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贺川辞：“不行，你今天太累了，必须睡觉，我只是穿给你看一眼。”
　　段小井委屈死了：“你怎么这样啊，故意馋我！”
　　然而贺川辞无动于衷：“睡觉。”
　　段小井欲哭无泪，忽然觉得，有一个自制力太强又太注重他身体健康的医生男朋友，真的不是一件很好地事情。
　　这天晚上，段小井枕在贺川辞的肩头，睡意朦胧间，吐出支离破碎的半句话：“还好我后悔了......”
　　还好我后悔了。
　　在数年前的那个雨夜，雨丝凉薄的刮割过皮肤。隔着雨雾，虚虚实实，我看你，看不真切，但是我看到，你脚边那颗被雨润的光滑的青石只寸未移，我知道 你在等我。
　　人的运气是有限的，一辈子只够邂逅一个很爱很爱的人，我确信我遇见了这个人，在很早的孩童时期，那双孤寂的瞳仁深处零星将熄的碎光，无声驻在了我的心底，成了我的心上光。
　　我在雨中奔跑，隔着雨幕，紧紧的拥抱这个人，我听见我的声音，颤抖着歇斯力竭，我说“贺川辞，我们这辈子都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我听到他说好，我看到那双眸中还未散去的哀戚，也看到了乍现的惊喜，像又哭又笑的小孩，我想，我要保护这个小孩一辈子了。
　　我们连热烈的暴雨都一起淋过，最经不起推敲的人心与舆论都扛过来了，真的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我只害怕我们不够甜蜜。
　　—
　　贺川辞将段小井往怀中轻轻揽了揽，手抚着他的背，轻轻的拍。
　　大概是怕吵醒梦中的少年，他的声音很低很轻，他说：
　　“我不会让你走的。”
　　我不会让你走的，即使那天你没有回头，我也不会让你走。
　　贺三三不能没有段二二。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